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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能被你喜歡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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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能被你喜歡是我的榮幸

51

很明顯, 在場的三人都是這樣想的。

尤其是萊昂,當他明白倪知的意思之後,迎著席惟那充滿敵意的視線, 第一反應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倪知選擇了他!

那位美麗、神秘、纖細而脆弱的少年, 在所有人之中,選擇了他!

他願意做倪知手中的一把刀。

萊昂幹脆利落地起身, 走向席惟, 與此同時, 席惟也站起身來, 看向了他。

兩人都高大挺拔,英俊而冰冷,似是兩樽雕像,每一寸線條都完美無缺,被日光勾勒出冰冷而明亮的線條。

可他們眼底燃著的, 卻是同樣的渴望,就像是同類,一眼就能認出,彼此最深的欲念和妄想。

他們都想得到倪知。

排外的、獨占的、無法與他人分享的。

萊昂看著席惟, 冷聲道:“我希望你離知遠一點,你打擾到他了。”

席惟手中拿著課本, 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裏, 聞言他像是笑了, 半張側臉籠在影中,露在外面的那半張面孔,英俊到有些失去真實的感覺。

像是被千百次測量計算之後,得到的最優解, 鼻額夾角、眉眼間距……無論哪裏,都是那樣的完美無缺,但同樣也沒有一點情緒的波動。

就好像這一刻的劍拔弩張,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笑話。

“萊昂-加布裏埃爾?”他很隨意地念出萊昂的姓氏,卻並沒有因為那現存的最強貴族世家的姓氏而有分毫的動容,“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和我說這種話?”

萊昂頓了頓,很冷靜地回答:“我是聖修斯公學的學生,知是交換生,在校期間,我有責任保護他。”

“保護……”席惟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抵在硬殼的書脊上,像是撥弄琴弦似的,優雅而冷酷地說,“你也配?”

“你!”萊昂被他惹怒了,“至少我不會讓知那樣厭煩!”

席惟漆黑的眼睛黯了一下,他好像第一次正眼看向萊昂,萊昂那金色的頭發和蔚藍的眼睛,以及正直而高尚的姿態,都令人感到作嘔,他就像是席惟的另一面,更加直接、幹脆、明亮而善良。

察覺到了這一點,席惟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更差了。

從剛剛看到萊昂靠近倪知,而倪知也不反感他的靠近開始,席惟就感覺到有一團火氣慢慢地在心口聚攏,陰柔的火苗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那是名為嫉妒的情緒。

生平首次,出現在他的心底。

他居然在嫉妒另一個男人。

因為這個男人靠近了倪知,得到了倪知的笑容。

一切都亂了套,他永遠勝券在握,可原來在倪知面前,那些都是不作數的。

倪知,這個特招生,這個小啞巴,操控擺布著一切,所有的男人在他面前,都要俯首稱臣,他用笑容作為武器,美麗是他無法被剝奪的權柄,如同神授予的天賦,任何人都要為之讓步。

黑胡桃木的書脊被握得緊了,發出細密破碎的聲響,上面以金漆描繪的字跡,也顯得有些斑駁扭曲。

席惟靜靜看著萊昂,明明沒有很大的表情,可萊昂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很生氣。

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獸,終於露出了猙獰鋒利的爪牙:“你以為自己在和誰說話?”

自己惹怒了他。

因為自己威脅到了他在知面前的地位。

萊昂呼吸有些急促,因為發現,自己在倪知心裏的位置,似乎要比席惟更高。

他甚至有些藏不住自己的情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來:“我知道你。席惟,席家唯一的繼承人。你要用權勢來威脅我了嗎?”

如果那樣,席惟就輸了。

他無法用人格魅力來得到倪知,只能用權勢地位來威脅。

萊昂甚至期待著,席惟可以和自己動手,自己就可以狠狠地修理他,修理這個私自將倪知視為所有物的男人。

可席惟卻像是冷靜了下來,他慢慢地放松了手指,淡淡道:“權勢地位,你瞧不起這些,可也是因為這些,你現在才能在我面前和我講話。而不是像你的祖輩那樣,土裏刨食,連聖修斯公學的門檻都碰不到。”

席惟說著,看向一邊的德納魯:“比如你的朋友,他的家族,幾百年前,不過是國王身邊負責牽馬的士兵,靠著一戰時崛起,被罵了幾十年泥腿子,到了現在,才終於洗脫幹凈。而你,如果不是你的母親恰好懷了孕,而你的祖父也恰好去世,你現在不過是個私生子而已……”

說到這裏,席惟停頓一下,笑了笑,“猜猜看,你的祖父為什麽去世的那麽湊巧。你的那些叔叔們,又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

他在威脅自己!

拿家族私密來威脅自己!

他對自己和德納魯家族的了解,甚至比自己更多。

萊昂皺眉,剛要開口,手臂卻被德納魯牢牢拽住,德納魯臉色有些難看,卻還是恭敬道:“席惟大人,是我們冒犯了。”

萊昂一頓,卻忽然想起,比起自己的家族,德納魯的家族目前所處的位置確實更為尷尬,有傳聞說,席家能夠成為聖修斯公學的理事會成員,和德納魯父親的穿針引線脫不開關系。

也就是說,德納魯的家族,投靠了那個權勢滔天的東方家族。

自己可以得罪席惟,但德納魯絕不可以。

……

萊昂垂下眼睛,有些艱難地改口:“抱歉,是我出言不遜了。”

席惟失去了興趣——

如果不是倪知,他根本不會多看萊昂一眼。

他就那樣向前走去,當他走過時,萊昂和德納魯都避讓到一側,目送著他離開。

直到徹底看不到他了,萊昂這才憤怒地錘了一拳桌子。

結實的課桌被他捶得猛地一震,發出可憐的聲音。

德納魯無奈:“不要拿學校的公物洩憤。”

萊昂坐下,一頭金發看起來有些黯淡。

德納魯還以為他是自尊受挫了,安慰他:“害怕席家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連理事會那群老不死的都怕他。我們已經很厲害了。”

萊昂卻沮喪道:“他在我們面前都這麽肆無忌憚,我真不敢想象,知會被他欺負成什麽樣。”

德納魯:……?

德納魯簡直服了:“天吶萊昂,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是個情聖!”

自己被訓斥了無所謂,第一反應居然是替心上人擔心。

簡直太感人了!

德納魯當機立斷:“就是這樣,萊昂,你立刻去找知,跟著他、纏著他……不是,是保護他,就算我們不能和席惟抗衡,至少你可以告訴知,他還有你可以依靠!”

萊昂眼睛亮起來,本來看起來很聰明很冰冷很高智的長相,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陷入愛河的金毛大狗:“不會打擾他嗎?”

“東方人都善於隱藏他們的情緒,只有我們熱情,才能融化他們的心!”德納魯拍胸脯,“相信我,我小姨的叔叔的妻子就是東方美人,當初為了得到她的芳心,他甚至用上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苦肉計。”

如果是平常,萊昂是不會聽德納魯的話——

太蠢了,想想就覺得尷尬,他更願意把時間花費在學習和足球上。

但一想到倪知,想到倪知的指尖輕輕點在他單薄泛紅的眼尾,而後寫下的那行字,萊昂就覺得,自己已經不可能把心放在別的地方了。

“他喜歡我的眼睛,說是像天空的顏色。”萊昂忍不住笑了起來,“德納魯,我想你是對的,我要去陪伴著他,哪怕他最後沒有選擇我,我也要讓他知道,他永遠不是孤單一人!”

德納魯:“好樣的!”

終於不用天天練球了,就讓自己的朋友,把多餘的精力花在愛情上面吧!

而且這樣一來,自己也能多看倪知幾眼了。

經過鼓勵,萊昂情緒好轉,特意跑回寢室換了一套衣服,又抓了發型準備去找倪知,德納魯突然跑進來,懷裏抱著一大束鮮花,有芍藥、矢車菊、玫瑰、郁金香等各色花材,萊昂笑道:“謝了,兄弟。”

德納魯說:“別謝我,這是我從主任那裏偷來的。”

萊昂:……

德納魯嘿嘿一笑:“我們必須打敗席惟,搶到知的心!沖沖沖,聖修斯人永不服輸!”

萊昂也被他說的心潮澎湃,打聽到倪知在湖畔餐廳用餐後,就抱著花趕了過去。

只是兩人剛到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湖畔餐廳建在校園側翼的湖畔,半個餐廳在蔓延出去的堤岸上,另一半卻建在水中,能望得見波光粼粼的水和各色的鯉魚。

此刻,餐廳視野最好的位置上,倪知和尤白羽正坐在那裏,身邊堆放的全是鮮花,他們身邊的位置全被清空了,離他們幾米外的位置上坐滿了人。

大概是怕影響倪知用餐,這些人看起來很正常地用餐,但只要仔細看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都在用餘光偷看倪知。

萊昂和德納魯:……

德納魯不可思議:“他們居然剽竊我的創意?!”

怪不得今天學校附近的花店臨時訂不到花,原來都被這些臭小子買空了!

餐廳中,倪知切下一塊小羊排,漫不經心地放入口中,視線落在窗外的風景裏,看起來心情不錯。

旁邊的尤白羽卻有點坐立不安,時不時就轉頭看一眼不遠處正在盯著他們的人群,實在是食不下咽:“小知……”

倪知笑了笑,問他:“怎麽了?”

尤白羽:“他們為什麽一直……”

“一直看著我們?”

倪知掃了他們一眼,察覺到倪知的視線,內斂的人垂眸,外向的人對著他燦爛微笑,還有的人裝作沒有看他,卻激動得有些顫抖。

倪知收回視線,“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吧。”

很熟悉的感覺。

沒穿書之前,自己過得就是這樣的生活。

萬眾矚目,走到哪裏都是鮮花和優待,無數人簇擁在身邊,期待著他的垂青和一顧,只要他願意頷首,那些人都甘心情願為他下跪。

他有段時間覺得有趣,有段時間卻又厭煩,後來習慣之後,就可以無視了。

穿書之後,這種生活離他遠去,他也並不覺得懷念,只是沒想到,離開了崇德學院,居然又體驗到了。

難道是因為離開了主角受的主戰場,原作的影響力減弱了?

尤白羽還是有點不自在,卻又不知道想到什麽,驕傲起來:“我就說嘛,你比顧霜純漂亮多了,顧霜純在學校裏,就從來沒有這麽受歡迎過。”

因為顧霜純是清純小白花,清純小白花的美就是要細細品味。

不像他,是個綠茶大反派——

他們綠茶就是要漂亮得無可挑剔。

顧霜純要是知道自己這麽說,一定要氣死了。

倪知翹起唇角,問尤白羽:“吃飽了嗎,不然我們回去休息?”

尤白羽本來被人盯著很不習慣,但是一想到,這都是因為小知的魅力太大,突然也就沒那麽緊張了:“這裏風景還不錯,感覺比崇德的亭湖要更大。”

旁邊忽然有人插話:“這座湖可是我們這裏最受歡迎的風景,每周都會探測水質,保證水質達到良好以上。”

尤白羽擡起頭,就看到了今天把他給擠到一邊的那兩個人。

德納魯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一屁股就要在倪知這一桌坐下——

沒成功,被萊昂給拽了起來。

萊昂手裏抱著花,看到倪知腳邊已經堆滿了鮮花,猶豫要不要遞給倪知。

倪知卻已經伸出手來,打字問他:“是給我的嗎?”

萊昂連忙將花遞過去:“是的。”

“很漂亮。”倪知雪白的指尖拂過柔軟的花瓣,長長的睫毛擡起來,看向萊昂,“我很喜歡。”

萊昂臉色看起來沒有變化,其實耳尖已經紅了:“能被你喜歡是我的榮幸。”

德納魯受不了地“哦”了一聲,萊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連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能被你喜歡,是這束花的榮幸。”

他的兄弟,聖修斯的聖騎士,出了名不近美色的苦行僧萊昂-加布裏埃爾,很明顯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了。

德納魯覺得自己有責任讓兄弟稍微清醒一點,倪知卻已經看向了他:“不介意的話,坐下一起吃點?”

德納魯立刻一屁股坐下,溫柔地對著倪知笑道:“你說了算,知,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唉,不是他意志不堅定,知實在是太迷人了。

吃過飯,萊昂搶先一步去結賬,結果被告知,早在倪知剛剛點完餐後,就有很多人爭先恐後來結賬。

萊昂危機感大作,立刻邀請倪知周末來看自己的球賽,在得到倪知肯定的答覆後,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後面幾天上課的時候,倪知總能和萊昂“不期而遇”,甚至連老師都打趣萊昂:“我的學生名單裏,好像並沒有你。”

萊昂好像很不擅長說謊,紅著臉表示,自己對這門課很感興趣,所以來旁聽。

結結巴巴到連尤白羽都看出來了,偷偷問倪知:“他就是想和你一起上課吧?”

倪知早就看出來了,但是他對萊昂的觀感不差,原作裏也沒有對萊昂和顧霜純有什麽描寫,所以並沒有刻意地和萊昂保持距離。

晚上,萊昂邀請他們一起去學校裏的酒吧喝酒,怕他們不放心,還特意解釋說:“不只是我們……很多朋友都想要認識你。當然,只是問問,知,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可以替你拒絕。”

半垂的暮色裏,他的臉也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明明已經和倪知見過很多次,但好像只要正視倪知時,他都會不好意思。

和第一印象一樣。

很忠誠又很聽話的大狗。

不是貶義,而是這樣描述真的很具體形象。

倪知點了頭,萊昂立刻露出一個很明亮的笑容,眼睛像是蔚藍的寶石,閃爍著熠熠的光輝:“那我們走吧。”

尤白羽忍不住笑了起來,用中文說:“小知,他怎麽有點傻傻的。當時在球場上看到他,還以為他是那種很冷酷的校霸隊長呢。”

旁邊德納魯忽然插話:“他確實是校霸隊長。”

尤白羽嚇了一跳:“你怎麽聽得懂?”

德納魯得意地對著他挑挑眉,用帶點口音的中文說:“為了知特意去學的,怎麽樣,學得不錯吧?”

尤白羽:“那……”

那萊昂不會也聽得懂吧?

就見萊昂很嚴肅又認真地也用中文回答說:“我不是校霸。”

尤白羽:……

QAQ

好在酒吧很快就到了,眾人從萊昂的邁巴赫上下去——

是的,萊昂開的就是這麽一輛小說男主必備的邁巴赫。

尤白羽臉紅的要爆炸,趁萊昂停車的時候,和倪知哭唧唧:“好尷尬,他們怎麽學中文學的那麽快?”

還好倪知不會說話,不然真的會忍不住笑出聲來,現在只能安慰尤白羽:“萊昂不會介意的。”

兩人說話時站在酒吧門口,這家酒吧和崇德的那家L'enfer不同,顯得更為親民一點,不到九點,已經有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統一都是漂亮臉蛋大長腿,外國人的頭身比很多都比亞洲人要顯得更好,一眼看過去,簡直就像是在走T臺。

每個人走過兩人身邊的時候,都要特意轉頭看一眼,一個原因是這裏亞洲人少,兩張東方面孔在這裏格外顯眼,一方面則是因為倪知。

明明是剛下課就被帶過來,他手裏甚至還抱著兩本書,修長的手指落在黑色的書頁上,像是漆黑的大地上盛放的百合花蕾,而他的眉目素麗,面孔蒼白,帶著一點淡淡的倦意,在酒吧門口閃爍的霓虹燈下,卻有種油畫般的質感,眉目像是被水洗過,漆黑冶艷,似是古老東方大國淩亂而又緋靡的夢。

對於這樣的目光,倪知向來是沒什麽感覺的,但這一次,他卻微微蹙眉,忽然轉頭,看向了角落的某個方向。

尤白羽問:“小知,怎麽了?”

倪知望著那片未被燈光照亮的地方,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沒什麽。”

他只是覺得,有人正在凝視自己。

恰好萊昂和德納魯停車回來,兩人勾肩搭背,德納魯看到倪知,立刻甩開萊昂,快跑兩步過來:“知,待會兒咱們一定要把萊昂灌醉,這家夥千杯不倒,我真好奇,他到底能喝多少。”

萊昂踹他一腳:“不要教壞了知。”

四人有說有笑地進入酒吧,玻璃轉門映照著霓虹光影,拉長旋轉,令人目眩神迷。

被倪知凝視過的角落,“哢噠”一聲,火機扳機被人扣動,一點瑩紅火光緩緩亮起,映亮一雙同樣漆黑卻又冷峻的眼。

耳後,伺機而動的雙頭蛇紋身上流淌而過冰冷的藍,毒牙尖利,如能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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