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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怕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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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怕被看到?

08

席惟沒那麽變態,被打還會覺得爽。

被這樣冒犯,明明應該不悅的。

可倪知還在懷裏,在咫尺之間,一向被掩蓋起來的面孔,清晰分明,澄澈皎白如同被水洗過。

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大大的五官,濃墨重彩像是什麽盛放的花,雍容殊麗到令人不敢觸碰。

兩人體型差距太大,明明很劍拔弩張的姿勢,也像是倪知整個人都被席惟裹在了懷裏。

暗香氤氳,他很甜,不是工業糖精調配出來的味道,而是一種更為蠱惑輕盈的氣息,頸子指尖,連同綢緞一樣冰涼光滑的發絲,都讓人忍不住好奇,舔起來是不是也是同樣的可口。

火氣煙消雲散。

席惟就那樣肆無忌憚地看著倪知,不知想到什麽,語氣也變得微妙起來:“知道了。”

知道就好。

席惟說話時,唇若即若離地碰在掌心,潮濕溫熱,像是細密的吻。

倪知皺了皺眉,松開手來。

他有點潔癖發作,急於想要去洗手。

可席惟卻又扯住他的手,將他拉了回來,反手按在墻上。

同一時間,大門終於被推開,尤白羽的聲音開朗活潑:“小知,你在家裏幹什麽呢,喊你也不來開門?”

腳步聲響起,在寢室內轉了一圈,大概是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停在了露臺門外。

隔著一層窗簾,隱隱約約透出尤白羽的身影,只要他稍稍再往前走兩步,就能看到窗簾後,陰影中糾纏的兩個人。

席惟的手掐在倪知的腰上,將他抵在墻和胸口之間。

他的指很長,貼得近了,能感覺到身體發力時,肌肉的線條形狀,烙在倪知的身上,像是要狠狠地刻進來。

書裏沒寫他的具體身高,只用目測,倪知也能看出,他身高肯定超過了一米九。

影子淹沒過來,卻又突然停住,距離恰好維持在倪知所能接受的最近範圍。

倪知眉頭皺得更緊。

青年高大的身形、冰冷而又熾熱的體溫、充滿掌控的姿勢,都讓他有種失去控制的不適應感。

“你好像很緊張。”席惟看著他,聲音放得很低很低,溫熱的氣流吞吐,撞在他的肌膚上,“怕被看到?”

倪知向後仰頭,想要避開他,可他亦步亦趨,慢慢地拂開倪知面上垂著的亂發。

月光溫情脈脈,他的手有意無意劃過倪知面頰的肌膚,那樣的觸碰細碎暧昧,似是若有似無的風,卻比風要更燙。

Ooc值始終沒有降下來,提示音越來越刺耳,紅光閃爍,如同沸騰,而他們的距離也在越軌的邊沿,近得連呼吸時,彼此胸膛的起伏,都能清晰感知。

倪知渾身緊繃,眼神冷而倔強,執拗地抿著唇。

他是美麗卻脆弱的玫瑰,彼此都心知肚明,只要席惟伸手,就能將他摘下,讓他枯萎,但他就是不肯認輸。

席惟同樣凝視著他,忽然奇異地發現,自己有點舍不得讓他這麽緊張了。

“你不喜歡被威脅,但我也不喜歡被命令。這次……”

席惟頓了頓。

倪知冷冷看他,他卻含著笑,食指和中指指尖在倪知胸口的校徽上彈了一下,修的整齊漂亮的指尖同金屬材質的校徽,發出悅耳的聲響。

“算我們扯平了。”

-

門外,尤白羽正在給倪知發消息。

露臺的門突然被推開,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尤白羽還以為是倪知,擡眼看去楞了一下,旋即大驚。

席惟怎麽在他們寢室?!

尤白羽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問席惟,席惟卻像是在自己家客廳一樣,很隨意地和他擦肩而過,推門走了。

大門關上,尤白羽還覺得自己在做夢,轉頭看到倪知也走了出來。

尤白羽:!

倪知的臉色不是很好,尤白羽甚至第一時間沒敢問他,等他沖去洗手間洗了整整五分鐘手後,尤白羽才小聲問:“小知,席惟怎麽來我們這兒了?”

倪知看著掌心,總覺得沒有洗幹凈。

明明以前他不小心被狗舔了手心,也沒覺得這麽不舒服。

是他的潔癖加重了?

總不能席惟狗都不如吧。

聽到尤白羽的問題,倪知懨懨地比手語:“來換藥。”

尤白羽:“他大晚上跑來找你換藥?”

倪知垂下眼睛。

大少爺的心血來潮。

整個學校都是他的,當然想幹什麽都可以。

尤白羽壓低聲音:“我們要不要換個門鎖啊?”

倪知看了一眼大門,遺憾地搖了搖頭:“沒用。”

只要席惟想,他隨時都可以進來。

校規校紀攔不住他,小小的一扇門當然也不行。

是自己的問題,吸引了席惟的註意,要尤白羽也陷入了不安之中。

倪知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對著尤白羽笑了笑:“我會和他說,不要再這樣了。”

但這話只是安撫尤白羽而已。

倪知不覺得自己能改變席惟的想法。

不過湊巧的是,那幾天席惟都沒再出現。

尤白羽只以為是倪知說的話起了作用,還和開心和倪知說:“原來F4的人也能溝通啊。”

倪知被他逗笑了:“他們又不是外國人,難道會聽不懂中文?”

尤白羽也忍不住笑起來,問倪知:“下午的馬術課,你還要請假嗎?”

原主之前雖然選修了馬術課,但是因為被人捉弄,從馬上掉下來受過傷,所以後面的課程一直請假,打算明年重修一門別的課程。

倪知卻不怕這個:“不請假了。”

尤白羽問:“你不是打算重修?”

倪知沈痛地打字:“重修要多花錢。”

尤白羽一下子就被說服了,心有戚戚:“說得也是。”

下午的馬術課在戶外進行,倪知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時,正好遇到幾個學生說說笑笑地從他身邊走過,其中一個不小心撞在倪知肩上,把倪知抱在懷裏的馬術頭盔撞掉了,那人剛要說對不起,看到是倪知,猶豫一下,什麽都沒說,只把頭盔撿了起來。

倪知接過頭盔,越過他們繼續向前走。

身後,幾個男生討論他。

“你還替他撿頭盔幹什麽,一個特招生而已。”

“上次他摔下馬之後不就再也不來上課了,怎麽今天又敢來了?”

“他劉海還是那麽長,就不知道去修一修?”

“肯定是長得太醜了唄,遮住也好,別出來嚇人。”

他們肆無忌憚,似乎根本不在意倪知就在他們身後沒有走遠。

突然有人道:“閉嘴——顧霜純來了!溫淩居然也在?”

顧霜純是校花,溫淩是校長的孫子,長得文靜漂亮,顧霜純沒入校前,他當校花的呼聲最高,顧霜純入校後,兩個人還鬧過矛盾,沒想到現在看起來關系還不錯。

遠處,顧霜純和溫淩一起走了過來。

顧霜純穿著特別定制的馬術服,渾身雪白,頭發蓬松柔軟,日光下呈現亞麻色澤,唇紅齒白,看起來幹凈漂亮。

外人面前,他從來都是溫柔可愛的形象,走過幾個男生身邊時,對著他們甜蜜地笑了笑,又漂亮又平易近人,把那幾個男生迷得躍躍欲試,想要和他搭訕。

顧霜純卻沒打算理他們。

這個學校裏有權有勢的多了,但上流圈子還分三六九等,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那些大眾貨色。

那天晚上他在章之桓和司一面前丟了臉,必須要找個機會補救回來……

看到前面的身影,顧霜純猛地停下。

倪知!

那晚的回憶太慘痛,他明明是要嘲諷倪知,卻被倪知嚇得落荒而逃,摔得滿身泥濘。

這輩子他從沒有這麽丟臉過!

但他和母親說了之後,母親卻不肯為他出氣,甚至讓他也收斂點,不許欺負倪知了。

顧霜純看著倪知,一瞬間表情沒有控制好,顯得有些陰森,旁邊朋友驚訝地看著他,他這才回過神來,咳了一聲說:“倪知居然來上課了。”

朋友察言觀色,順著他的心意說:“上次他偷了你的東西,現在還敢在你面前出現!”

“小純好慘,被這種人纏上。”

顧霜純任由他們罵了半天,才柔柔地嘆了口氣:“算啦,畢竟是同學嘛。”

溫淩卻問:“倪知是誰?他偷你什麽了?你沒報警嗎?”

顧霜純被他問得有點尷尬,不想討論這個話題:“小東西而已,報警也太過火了。”

溫淩看著顧霜純,笑了笑沒再說話。

顧霜純被他笑得心裏很不舒服,無奈溫淩家世比他好,只能忍下。

身旁的溫淩卻已經不在註意他,視線投向了倪知。

綠草如茵,蔚藍的天空下,倪知穿著一身學校統一發放的馬術制服,黑色的上衣,白色的馬褲,不是量體裁衣,尺寸略大,套在他身上,卻只顯得他肩背單薄,腰肢越發纖細,黑色的高筒馬靴勾勒出修長的腿,他的頭發很長,系成馬尾紮在腦後,露出漂亮的天鵝頸。

整個人挺拔、高挑,只看身形,也秀麗似一株亭亭的樹。

一個啞巴,身段再好有什麽用!

顧霜純不爽,卻又因為明瀅的囑咐不敢再輕易找倪知麻煩,只能暗暗地瞪了倪知一眼。

這邊的暗潮湧動,倪知完全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

他真的好久沒騎過馬了!

之前他八歲的生日禮物就是一匹小馬,被養在祖父送他的城堡莊園裏,之後的每一個生日,他都會和他的小馬一起度過。

不知道他不在了之後,他的小馬會不會想念他。

上課的學生裏,除了倪知之外,其他人的馬要麽是自己的,要麽也是從外面的俱樂部借來的好馬,只有倪知的小馬是學校養的,和其他的馬站在一起時,顯得又瘦又小。

倪知卻不嫌棄,可以自由活動時,特意牽著馬走到樹蔭下。

這匹棗紅色的小馬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輕雲”,是原主替他起的,因為頸中有一片白色的毛發,形狀狀似祥雲。

倪知替它梳毛,它乖乖站著,不時轉頭,親昵地蹭蹭倪知的肩膀。倪知被它逗笑了,抱住它的脖子,溫柔地撫摸它的脖頸。

金色的日光透過樹上的葉羽落下,葉羽似是翡翠,勾勒出金色的邊沿,倪知渾身也被金色的光籠罩,露在外面的腕和頸都白得透明,漂亮得近乎於聖潔。

尤白羽牽著馬跟在後面,很警覺地四下張望。

倪知註意到了,問他:“怎麽了?”

尤白羽說:“你忘啦,上次有人故意嚇你,害得你從馬上摔下來。我猜十有八九是顧霜純讓人做的。”

倪知確實忘了這件事。

原主不會騎馬,才會被這樣的小手段嚇到,如果是他,該哭的就是嚇他的人了。

這片馬場占地極大,是崇德學院裏面唯一沒有種植紫荊樹的地方,擡眼望去,一覽無餘,自校園中心的亭湖分來兩道長溪,劃開草地,潺潺向南,一路蜿蜒至目力不可及之處。

遠處幾人人縱馬跑去,馬蹄濺起青草,還有草上開著的不知名伶仃小花,笑聲傳了過來,尤白羽問:“你想騎馬嗎?要不要我扶你上去跑兩圈?”

他以為倪知只牽著馬是因為上次有了陰影,倪知搖了搖頭,尤白羽說:“還是練練吧,不然掛科的話,重修真的很貴……”

他話音未落,前方的笑聲變成了尖叫,那群縱馬的人群裏,有一匹馬正狂奔而出,馬背上的人被顛得歪歪扭扭,欲墜未墜地掛在那裏,看起來極為危險。

馬受驚了!

滿是學生的馬場,一匹瘋馬,還有馬上騎藝不精的騎師,聽起來就是一場災難。

尤白羽握緊馬韁,餘光卻見身側一道紅光劃過,卻是倪知比他反應更快,已經策馬沖了出去。

他胯丨下的紅馬看起來瘦弱,跑起來卻筋骨俊秀,似是紅雲,奔跑時,四條腿幾乎騰空而起。馬背上的倪知弓腰俯身,雙腿緊夾馬腹,腰腹擰出一道有力瘦削的弧度,隨著馬背的起伏,整個人都與身下坐騎合二為一。

前方的驚馬沖向人群,倪知毫不遲疑,縱馬橫插過去,擋在前方。

馬背上的人失聲尖叫:“閃開,要撞上了,啊——”

倪知神情淡漠,絲毫不被任何外界聲音影響,直到驚馬沖到面前那一瞬間,他拉動韁繩,微微側開,驚馬迫不得已,轉頭沖向溪流方向。

交錯而過的同時,倪知伸手抓向馬背上的騎師,秀氣蒼白的手猛地發力,手背上的淡青色的脈絡凸起,指節發力過大,充血呈現動人的玫瑰花色。

被他抓著的騎師臉色煞白,被從馬上拽下,懸空拉到了他的馬背上。

驚馬入溪,絆倒在水中,掙紮數下終於停止動作。

倪知端坐馬上,一片慘叫驚呼聲中,他是幾近凝固的靜止,唯有俯身時滾落的頭盔和紛飛的發,風中吹得淩亂。

不知什麽時候,他將眼鏡摘下,整張臉肆無忌憚地張揚在日光之下。

雪白的皮膚,漆黑的發,精致絕倫的五官。

一切都似是艷幟高張的招魂幡,不言不語,便輕而易舉收割愛慕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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