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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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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七章  無力的疑惑

日子簡單又重覆,陳暮習慣了有蘇棠的日子了。對未來有了好多好多,在現在看來不切實際的期待。

她總愛跟蘇棠說一些她的設想,不是空想,是實實在在的想法,是她努力的方向。

從外地回來之後,她迷茫過一陣,找不到方向,日也過得渾渾噩噩,自從有了蘇棠,她好像特別有鬥志。

可是,每次她跟蘇棠講以後怎樣的時候,蘇棠總是沒那麽熱情的回應。讓陳暮有點挫敗,她以為是蘇棠覺得她太天真了。

感情裏面的小白,怎麽可能不天真?

但想法確實是自己真實所想,不是用來哄騙蘇棠的。

她跟自己說,沒關系蘇棠信不信的都沒關系,她自己信,去努力做就好了。

到時候直接拿出結果來說:“看吧!老婆,你寶寶是不是做到了!”

最近的想法是她想結束異地狀態,因為蘇棠偶爾會說,異地戀好辛苦,會想她。

有時候蘇棠還會莫名地情緒低落,盡管每天上班通視頻電話,但她遠隔近百公裏,沒辦法隨時察覺到,並及時給予情緒價值。導致蘇棠最近對她忽冷忽熱的,讓她有點不安。

火鍋店的霧氣在玻璃窗上凝結成水珠,陳暮用筷子尖蘸著水,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圓圈。周揚突然把手機拍在桌上,鋼化膜與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又來了!我就打了四圈麻將!"周揚指著屏幕上23條未讀消息,"二十分鐘沒回消息,她就能腦補出我出軌的108種姿勢。"

陳暮夾起一片肥牛,在沸騰的紅湯裏涮了七下——這是蘇棠教她的正宗吃法。肉片在蘸料碗裏打了個滾,她突然想起上次視頻時,聽到一聲敲門聲,蘇棠突然掛斷的電話。

"你女朋友會這樣嗎?"周揚湊過來,啤酒味的熱氣噴在她耳畔。

"嗯?"陳暮的筷子頓在半空。

"查崗啊!"周揚翻了個白眼,"蘇棠不會從來不管你吧?"

辣椒油突然嗆進氣管。陳暮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急忙拿起水杯喝口水,水杯放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濕痕。

"她...很信任我。"陳暮抽了張紙巾,用力擤了擤鼻子。

周揚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你們晚上不視頻?"

"偶爾..."陳暮盯著鍋裏翻滾的菌菇,"她睡得早,九點多就聯系不上了。白天上班的時候,倒是一直通著視頻,她最近調到後勤處了,每天對著一個老大爺工作清閑又無聊,我們就開著視頻合做各的事,偶爾說會兒話。"

"哈!你這戀愛談的八小時工作制的啊?上班聯系?"周揚的冷笑讓隔壁桌的客人轉過頭來,"我女朋友連我上廁所都要開著語音!你那位倒是個省心的主兒。"她突然壓低聲音,"該不會是...家裏有人了吧?"

火鍋湯底"咕嘟"冒了個泡,紅油濺在陳暮的白色毛衣上。她盯著那點逐漸擴散的汙漬,想起上周蘇棠發來的自拍——黑色高領毛衣遮住了她常戴的那條銀鏈子,而照片角落的衣櫃鏡面反射裏,床頭分明放著兩個枕頭。

"下班我們主要打游戲聯絡感情。每周幾天晚上打幾把游戲,她這個人還挺有克制力的,不上癮,除了節假日回爸媽家,工作日都挺克制的。而且她有個室友,是直女,她怕影響不好。"陳暮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嗓子莫名有些幹澀。

周揚睜大因喝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室友?該不會我這烏鴉嘴,真的說中了??!”

陳暮心裏悶悶,也跟著喝了口酒:“就是普通室友,人家是直的,怕影響不好吧,你也知道“糖糖”是個還挺內斂的人。

周揚“哦”了一聲欲言又止地跟著也幹了一口。

“其實..."陳暮有抿了口啤酒,"我挺羨慕你們的。"鍋裏的紅油還在翻滾,像她胃裏翻騰的酸澀感。

"羨慕個屁!"周揚往嘴裏丟了一片肥牛,"你都不知道有多煩..."

陳暮低頭看手機。半個小時前發給蘇棠的火鍋照片依然沒有回覆。

回家路上,梧桐葉在腳下發出脆響。陳暮打開手機,看著置頂聊天框裏自己發的一長串綠色氣泡

——傍晚蘇棠下班前,還在聊天。

下班後分享的雲朵照片,抄寫的情詩,出去聚餐的報備,到火鍋店的門牌頭,聚餐人的合影,和她打的一些文字囑托記得吃晚飯,直到最後一條剛才發的:“聚餐結束了,準備回家了,你睡了嗎?”都沒有回覆。

電梯鏡面映出她憔悴的臉。陳暮突然想起第一次約會時,蘇棠在電影院牽她手的樣子。當時她覺得那雙手溫暖又堅定,現在才明白,原來溫度是會消散的。最近的忽冷忽然熱,讓一向心大樂觀的她也不免起疑心…

她想起前天發的那首三行情詩,只顯示已讀,直到睡著都沒收到回覆,第二天對方解釋說手機靜音睡著了。

想起上周五蘇棠說"太累先睡了",卻在淩晨看到她在游戲裏組隊;想起每次在家裏視頻通話時,對方總是不經意地調整鏡頭角度..

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手機突然震動。陳暮手忙腳亂地掏出來——是蘇棠發來的游戲組隊邀請。她幾乎是撲到沙發上點擊接受,耳麥裏傳來熟悉的嗓音:"開一局?"

"好!"陳暮的聲音因為急切而變調。她小心斟酌著話題:"今天工作累嗎?"

"還行。"蘇棠的回應簡短得像自動回覆。

游戲裏的槍聲此起彼伏。陳暮操縱角色跟在蘇棠後面,像個忠誠的護衛。當蘇棠第三次忘記給她分配彈藥時,陳暮終於忍不住問:"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耳麥裏傳來打火機的"哢嗒"聲。蘇棠吐出一口煙,輕描淡寫地說:"室友感冒了,吵得我睡不好。"

陳暮的指尖僵在鍵盤上。想起淩晨兩點游戲在線記錄裏,想起今天周揚欲言又止的表情...

"要不下周我去看你?"陳暮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我買了新圍巾給你..."

"別來。"蘇棠的拒絕幹脆利落,"疫情反覆,你坐火車不安全。"

游戲角色突然中彈倒地。陳暮看著屏幕上的"Game Over",突然意識到自己就像這個愚蠢的像素小人——明明已經傷痕累累,卻還在拼命往槍口上撞。

兩把過後,快十點了,蘇棠匆匆下了游戲,陳暮躺在床上翻看聊天記錄。

她寫的情詩,分享的日落,精心準備的冷笑話...這些愛的證據像被扔進虛空,連回聲都沒有。明明一開始是蘇棠抱怨的,抱怨自己不會分享,她才開始慢慢學著分享自己的。可為什麽,蘇棠不看了呢?

這讓陳暮有些不知所措,她也在思考著最近自己是不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對嗎?揉揉因酒精引起的發脹的腦袋,起身去洗漱。

窗外月光如水,她忽然想起《小王子》裏的話:你在下午四點來,從三點起我就開始感到幸福。可她忘了下一句——正是這種期待,讓離別顯得格外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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