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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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白九回國,竟然只給周若安發了一條微信。

“小朋友,想我了嗎?”

周若安忍著生理不適,客氣地回了句“在出差”,原本以為還要糾纏一番,誰料對方竟然沒再追問,兩人的對話便停留在了這三個字上。

後來周若安才知道這又是藺逸的手段,如今公司內外麻煩不斷,白九確實分不出心來逗弄周若安這個小玩意兒。

提著的心稍稍放下,周若安約了傅春深吃飯。任宇已經幾天不理他這個老板了,哄也哄了,賠禮的話也說了,可那個向來知進退的任助理還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公事照常,就是沒什麽好臉色給周若安。

周若安無法,只能曲線報國。

一天只接待三桌客人的上海本幫菜私廚,傅春深坐在周若安的對面,吃空了一碗米飯後,又端起了一碗。

他吃相斯文,可周若安偏偏從中看出了急迫。

“傅秘這是又沒錢了?餓了幾頓了?”

傅春深答非所問:“這頓是四少請吧?”他向服務員示意,“再加一碗米飯。”

周若安笑了:“傅秘這是想一頓頂三天?”

傅春深的筷子伸向了色澤鮮亮的紅燒肉,眼皮都沒挑地說道:“任宇覺得我瘦。”

周若安有些詫異,他將傅春深的身材過了把眼,雖不及藺逸魁梧,卻也高大有型,肩背紮實,絕不瘦弱。

“他說你瘦?”

“他在關心我的健康,並且打算將我培養成他喜歡的樣子。”

不知為何,周若安忽地想起了前幾日任宇在日料店中說的話。

“傅春深這樣的,妥妥的就是清冷精英受。”

周若安看著又下去半碗的米飯,謹慎地問道:“任宇是不是說你是精英受?”

傅春深點了點頭,那張人機的面孔上忽然添了些淡淡的得意:“他說我是精英,但是太瘦了。”

周若安實在繃不住,手臂支在桌上撐著下頜,手掌壓著半張臉望向窗外哧哧地笑,嘴裏嘟囔:“真他媽絕了。”

待傅春深面前空了兩只碗,那盤紅燒肉也只剩幾塊殘羹,實在吃不下的傅秘終於正視周若安,問道:“四少今天找我什麽事?”

周若安揉了揉笑酸的臉頰,將一只名表推到了傅春深面前:“明天是任宇的生日,幫我把這支表轉交給他。”

“抱歉。”表盒又被推了回來,“我不能代你轉交。”

周若安詫異:“你不打算參加任宇的生日宴?”

“參加。”傅春深單臂搭在桌子上,脊背靠入椅背,矜貴冷漠地開口,“你的禮物太名貴,會把我準備的禮物比下去。所以,抱歉。”

周若安在齒間含了聲“草”,他拿起剛剛送來的賬單,瞟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既然傅秘幫不上忙,那這一頓咱倆AA吧。”

傅春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輕輕勾了一下。這家餐廳他以前常來,自然知道此餐的價值。

修長的手指覆在精致的表盒上,傅春深將它又拖回自己面前:“我會代為轉交,四少可以付賬了。”

周若安掏出手機掃碼付賬,笑著說:“有時候我都懷疑你跟我是一個路數,也是冒名頂替混進傅家的。”

傅春深不與他作口舌之爭,卻在周若安起身打算離開時,冷冷地叫了聲:“四少。”

周若安回眸,看到了正常狀態下,深不可測的那個傅春深。

“現在周家三房鬧得烏煙瘴氣,想必是四少的手段吧?”傅春深給自己添了杯茶,潤了喉,才慢慢說,“周彬與周哲鬥得不可開交,他們手中的項目因為內鬥都無法正常開展,周景韜在董事會的權利也一再被縮減,三房本就勢微,如今又一直在走下坡路,四少這是想趕盡殺絕?”

周若安銜了根煙入口,拖著長聲說:“傅秘已經離開盛凱了,卻還對老東家這麽關心,什麽事都了如指掌。”

“任宇還在盛凱,他在你手下做事一天,我就會關心你的死活一天。”

周若安嗤笑:“那你說說我現在是死是活?”

傅春深放下茶杯,直視站在面前的青年:“我不知道你和周冉明達成了什麽交易,讓他能夠如此器重你。但我要提醒你一點的是,周冉明絕非善類,你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他能把你捧得高高的,可價值一旦消失,你的下場可想而知。”

周若安過了一口煙:“所以呢?”

“所以正確的做法是,你現在要拉攏三房,為你所用。”傅春深的手指一下下點著桌面,逐一分析,“周景韜沒有魄力,軟弱自私,只要給點甜頭就很好拿捏;周彬好大喜空,吃吃喝喝送幾個美女,小以恩惠就可以掌控;三房只有周哲一個還算有幾分心機,那個人最會見風使舵,你現在站在高位,他自然不會再與你為敵,這個人還有幾分用,恩威並施、操控得當的話,會成為你的助力。”

“只有三房強大了,並以你為首,你才不是一根飄搖的草,才會有那麽一點與周冉明抗衡的能力。”

周若安咬著煙,目光繞在煙霧中深邃似潭,他手中握著手機,那裏有兩年前張瑾轉來的15塊86。

“你拿了我的錢,就要為我辦事,我可以配合你讓你成為周家的少爺,但你要完成我們的交易,要麽騙光那些人的錢,將他們踩在腳下,要麽一人一包耗子藥送他們下來見我。”

張瑾陰狠的話音隨著煙霧逐漸消散,周若安拿起桌上的茶杯,在傅春深的杯子上一磕:“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三房的事兒,再說吧。”

他一口清了杯中的冷茶,推開了包房的門,走了出去。

……

傅春深提著一個小蛋糕,站在任宇的公寓門前。

他今天看起來比往日魁梧,全因大衣裏面套了兩層羊毛衫。

晚上九點,任宇推門而出,卻對上了傅春深平靜的目光。

微微一楞,他皺眉:“你怎麽又來了?還想讓我報警?”

惡言相向,也未見到傅春深過多的情緒波動。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死人臉”,神色平靜地說道:“我來為你慶祝生日。”

聲音不高,卻在這略顯安靜的樓道裏清晰可聞。

“不用。”任宇反手推上了門,行至電梯間按亮了下行按鈕,“我今天過生日,傅春深你別給我添堵。”

電梯門打開,任宇走進去,傅春深隨行其後:“我會很乖的,不會給你添堵。”

任宇猛然回頭,看向那個面無表情,卻說出“我會很乖”的男人。他搓了一把身上豎起的汗毛,心想:果然是受,平均三章就會說一次自己很乖。

出了公寓樓,任宇急於擺脫傅春深。今日朋友們為他慶生,順路接他去酒吧。

如今車子已在樓下等候,任宇疾步而行,迅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誰料,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催促開車,傅春深就拉開了後排的另一側車門。

不請自來的男人上了車,並且禮貌地與駕駛位上的人打了招呼:“何澤,好久不見。”

被稱作何澤的青年一怔,轉頭看了看一臉怒容的任宇,才磕磕巴巴地回了傅春深:“傅經理,好久不見。”

傅春深此前雖是周哲的秘書,但也同時任職盛凱外貿總經辦副經理一職。要不是他死活不肯離開三房,他在盛凱的仕途本不止於此。

因而,車上的兩個人,任宇和何澤,以前都是他的下屬。

何澤覷著兩人的神色,謹慎地問道:“傅經理這是……”

“我和你們一起給任宇慶生。”

“啊……好好好。”何澤尷尬地回覆,“歡迎歡迎。”

轉身,他就給任宇發了信息:你什麽時候和傅春深這麽好了?原來你們不是對家嗎?

任宇看著手機上發來的信息,心裏憋著一股火,可又不好在外人面前發作。

強壓著怒火,他戳著屏幕編輯:好個屁。

字剛打完,又怕被人追問原委。任宇放在發送鍵上的手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勉強移了位,把屏幕上的字刪得幹幹凈凈。

他無奈地收起手機,嘆了口氣,說道:“開車吧。”

下一刻坐在身邊的男人輕輕偏頭,低聲問道:“我胖了些,你發現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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