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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晉江獨發 永安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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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晉江獨發 永安王世子……

陸無名病情惡化, 曲無觴慌了神,不過也就一瞬,他很快冷靜下來, 拿上自己的藥箱, 給江瑾年交代一聲, 叫上驚鴻前往將軍府。

唐玉竹看著他們離開, 眼珠子一轉,把桌上的糕點往身上斜挎的小包裏一放, 跳下凳子, 跟著追上去。

門口的侍衛瞧見了,喊了他一聲,唐玉竹回頭道:“我也要去。”

說完便一溜煙地跑了,侍衛看著他追上驚鴻才收回視線, 回來告知江瑾年。

“沒關系,由他去吧, 將軍府有人照顧他。”

唐玉竹對將軍府還算熟悉, 江瑾年並不擔心。

他走出房間, 擡頭眺望天際, 陰沈的天色看的人心頭發悶。

曲無觴這一去便折騰到傍晚,回來時整個人異常疲倦,驚鴻跟在他身後, 眼裏滿是擔憂。

江瑾年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讓他暖暖身體驅寒, 關切道:“情況不好嗎?”

曲無觴接過茶杯, 他在凳子上坐下,單手撐著額角道:“和往常大差不差,我只是消耗了太多精力。”

陸無名沒犯病的時候想不起來曲無觴, 現在犯病了就只認曲無觴,曲無觴陪在他身邊折騰了一下午,再好的精力也被折騰耗盡了。

他這會兒只想躺床上眠一眠,又覺得時辰還早,這會兒睡了要是半夜醒來,夜深人靜,他心中牽掛陸無名,長夜難熬,倒不如晚一點再睡。

曲無觴喝了口熱水,在屋子裏搜尋了一圈道:“玉竹睡了嗎?怎麽沒瞧見他?”

江瑾年一震,驚慌道:“玉竹不是和你去將軍府了嗎?”

曲無觴楞住:“沒有啊,他沒和我出門。”

驚鴻也道:“我走的時候,他在小廚房。”

三人話音剛落便意識到不對勁。

江瑾年心底一顫,他按捺住心頭的不安,起身把門口的侍衛叫進來問話:“你確定你是看見玉竹跟著侯爺他們一起離開的嗎?”

侍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如實道:“是。”

站在他的角度,唐玉竹的確追上了曲無觴和驚鴻,只是他走在最後面,沒有驚動前面的兩個人。

曲無觴坐不住了,他雖著急,但不至於粗心大意到這種地步,連唐玉竹跟著他出門都不知道。

“我們上馬車前看過,玉竹不在我們身後。”曲無觴安撫江瑾年,道,”你先別急,驚鴻,帶人去問問驛館的官員,今天下午有沒有看見玉竹。”

侍衛說江瑾年就在曲無觴他們身後,這個距離很近,曲無觴上馬車前不可能看不到,除非唐玉竹根本就沒有和 他們一起出門,他虛晃了一下,騙過侍衛。

驛館有房門,不會輕易把一個小孩放出去。

驚鴻立刻帶人去問,不敢耽擱。片刻後,他帶人回來,面色難看道:“驛館的人說玉竹和我們前後腳出門,他們以為是跟著我們走的,就沒太在意。”

看孩子的人多了,時常會有一種孩子有人看著的錯覺。但實際上,稍不註意,盯著的人晃了個眼,以為其他人看著,反而容易忽略潛藏的危險。

唐玉竹一向聽話,聰明機敏,不需要大人費心,所以侍衛和江瑾年才沒有疑心他跟著曲無觴他們出門。

他不會無緣無故離開驛館,就算真的是因為沒跟上曲無觴的腳步,也會退回來,而不是跑出去。

江瑾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著急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無論他如何安撫自己,心裏還是慌了神。

唐玉竹已經走了一下午了,今天還下著雨,外面陰風陣陣,他就穿了身錦袍,沒帶披風,他會不會冷?會不會餓?會不會遇見不懷好意的人?

京都盯著他們的眼睛不少,這要是被那些人發現,唐玉竹兇多吉少。

江瑾年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身體發抖。曲無觴一面安撫他,一面安排人手出去找,馬上就要天黑了,黑夜會加大找人的難度,必須抓緊時間。

驚鴻二話不說就帶著人出門,驛館的官員反應過來出事了,派人來問清楚情況,頓時嚇的面色發白,把驛館的人也派出去,第一時間將事情上報。

雲川的侍衛不熟悉京都的大街小巷,他們找起來難度很大。

江瑾年鎮定下來,要了一匹馬去寧王府,曲無觴不放心,跟著他一起去。

他們趕到王府敲門,天色昏暗,門房好半天才看清是江瑾年,有些詫異,以為他是找宗聿,道:“我們主子去城外軍營了……”

“我不找宗聿,斂芳公公在嗎?”江瑾年說完,頓了頓,又道,“我能進去嗎?”

門房連忙把門打開,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把江瑾年擋在外面。

江瑾年快步進府,幾乎是一路疾馳,走的飛快,曲無觴險些沒追上。

府上的人見了他,驚訝不已,機靈點的已經跑去找斂芳。

斂芳很快出門相迎,見江瑾年神色焦躁,身上彌漫著濃烈的不安,他心下一緊,面上笑意微斂,關切道:“永安王殿下,可是出什麽事了?”

江瑾年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聲線還是有些顫\抖:“玉竹不見了,他借著曲無觴出去的空檔,離開了驛館。宗聿不在,我的人手不熟悉京都,能否請公公調人手協助?”

斂芳大驚失色,片刻都不敢耽擱,問清楚唐玉竹失蹤的時間,立刻安排王府的親兵出去找人。

江瑾年看著兵衛魚貫而出,心頭沈甸甸地,他不敢停留,謝過斂芳,一陣風似地出了王府,翻身上馬,開始沿街尋找。

與此同時,宮裏也接到驛館的消息。宗熠召大臣議事,消息先到了呂忻手上。

呂忻看見是分管驛館的暗衛,一開始還以為不著急,準備壓一壓,等宗熠說完正事再回稟,他先問了暗衛情況,聽完著實嚇了一跳,不敢拖延,迅速上報。

“陛下,驛館剛剛送來消息,永安王世子走丟了,丟了快一下午了。”

宗熠擡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怒道:“出了這樣大的事,怎麽消息才送來?”

呂忻連忙道:“驛館那邊說是小世子借了平陽侯的名頭出去,他們以為他是要跟著平陽侯去將軍府就沒太在意,一直到平陽侯從將軍府回來,他們才知道世子丟了。”

“胡鬧!他們是怎麽看孩子的?”宗熠眉頭緊鎖,面色陰沈,下令道,“衛淮,立刻把淩霄閣的精銳派出去找,再派人通知寧王,讓他在城外搜尋。”

唐玉竹丟的突然,殿內前來議事的大臣面面相覷,剛才還爭的有來有回的他們,此刻安靜地縮成一團。

京都的夜色因為唐玉竹的失蹤,陷入了不安和躁動中。

驛館,寧王府,淩霄閣三方先後行動起來,這樣的大動靜,那些耳聰目明的大人們,很快就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而攪起這場動蕩的唐玉竹,此刻正窩在小福子懷裏,拿出提前備好的點心往嘴裏塞,含糊不清地問道:“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呀?”

小福子拉著韁繩,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他揉了揉鼻子,看著懷裏的唐玉竹,心情明媚道:“翻過這個山頭就到了,殿下要是看見世子,一定很開心。”

唐玉竹吃著點心,安靜下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有幾分不安。

他今天聽到曲無觴說要走,心裏有些悶悶的,他不想就這樣離開,他還沒有告訴宗聿,他知道他是父親,他這次來京都,就是為了見他。

看到曲無觴出門時,唐玉竹的腦袋瓜靈光一閃,跟在曲無觴的身後溜出來。

他原本是想去王府,他記得王府和將軍府隔的很近,可是他忽略了自身的小短腿,很快就在人群中失去方向。

冰冷的雨水淋濕了頭發,他正沮喪時,看到了巡邏的官兵。

他在雲川的軍營裏待過,江瑾年和曲無觴都帶過兵,所以他對官兵沒有那麽重的防備和敬畏,下意識地去找他們問路。

也是他運氣好,撞上的是帶隊的小福子。

小福子瞧見他眼熟,又想起斂芳給他提過的小世子,多了個心眼,問了具體來歷,確定了他的身份。

唐玉竹怕小福子把他送回去,說自己出門時江瑾年知道,他就是想找宗聿,問小福子能不能帶他去王府。

小福子告知這幾日宗聿不在府中,而是在軍營,要見他就得出城,勸唐玉竹回去。

唐玉竹不肯,他這次回去,江瑾年肯定看的嚴,以後就沒機會再見面了。

他說著說著擠出兩滴眼淚,央求小福子帶他到軍營,說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宗聿。

小福子看見他哭就束手無策,想著也不是什麽難事,安排他在營房休息,下了值就帶他出城。

今天的天氣不好,一直陰雨綿綿,小福子為了不讓唐玉竹顛簸受累,走的官道,速度並不快。如此一來,增加了前進的時間。

等他們到軍營附近,天色已經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他們在黑暗中看過去,軍營內燈火通明,大軍在校場集合。

小福子和門口的守衛認識,有些詫異道:“這麽晚還有訓練?”

守衛搖頭:“不是訓練,聽說是出事了。你怎麽來了?”

小福子暗想來的不湊巧,但都到這裏了,不可能不進去,道:“我來找寧王有事,可能行個方便?”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若是往常,他們放小福子進去也沒什麽,可今天情況特殊,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沒有冒然放行,而是讓小福子等一等,另一人進去通傳。

唐玉竹抓著馬鞍,扁了扁嘴。

天色黑透了,他心裏開始有些擔心,要是曲無觴忙完了不在將軍府留宿,爹爹肯定會發現他偷溜出府。

通傳的守衛進去好一會兒,他還沒出來,宗聿先帶著一隊人手騎馬出來。

小福子在馬背上和他們打了個照面,宗聿身上穿著軟甲,腰挎寶劍,面色陰沈如水。

小福子尚未開口,窩在他懷裏的唐玉竹先開口叫起來:“爹爹!”

孩童的聲音清脆響亮,這一聲爹爹叫的十分清晰。

宗聿一震,淩厲的視線掃過來,看清唐玉竹的模樣,陰沈的臉色瞬時緩和,但那點松快之意還沒湧上眉梢,又演變成了薄怒。

“小福子,你們怎麽會在這裏?”宗聿皺眉問道,話裏有兩分審問的意思。

小福子把他是怎麽撿到唐玉竹,唐玉竹又是如何央求他出城一事說出來。

宗聿騎著馬走到兩人跟前,長臂一撈就把唐玉竹抱過去。

唐玉竹順勢抱住他,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不等宗聿開口,便先道:“父親,你不要怪這個哥哥,是我要他帶我來的。”

唐玉竹見宗聿眉頭緊鎖,面色難看,自知有錯,不忍連累別人,把過錯攬過去。

宗聿盼了多日的這聲爹爹在這種情況下從唐玉竹的嘴裏說出來,他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早在小福子把人帶來之前,淩霄閣的探子先快馬加鞭從小路趕來軍營,帶來唐玉竹走丟的消息。

宗聿聽清楚的那一刻,心臟驟停,無數不好的念頭爭先恐後地冒出來,侵蝕他的理智。他連訓練都沒搞完,這會兒是要帶人去找唐玉竹。

不曾想剛踏出軍營,闖完禍的唐玉竹就出現在他眼前,上來先喊他爹爹,讓他不能發火。

宗聿越想越氣,還是沒忍住在唐玉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他收著力道,聲音響,但是不疼。

“別以為撒嬌就能蒙混過關,唐玉竹,你長本事了,現在都學會偷偷跑出來了?”

唐玉竹捂著屁股,瞪大眼睛看著宗聿,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爹爹怎麽會知道他是偷偷溜出來的?

“我是和曲伯伯一起出門的。”唐玉竹試圖狡辯。

宗聿已經知道前因後果,冷笑道:“那我是不是還要誇你聰明?”

“我一直都很聰明。”唐玉竹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以為他是在誇自己。

宗聿一楞,心頭的火氣被唐玉竹的這句話弄的有點潮。

唐玉竹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因為路上有風有雨,他躲在小福子的披風下面,這會兒頭發亂糟糟地糊在臉上,看起來有點潦草,又有點狼狽。

宗聿那高懸的不安沖到頂峰,在心底呼啦啦地盤旋一圈又一圈後,終於舍得落地,他緊繃的身體松懈,腦子裏拉直的弦縮回去,此刻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因為著急聚齊的精神氣散去,四肢發軟。

他緊緊地抱著唐玉竹,劇烈的心跳平息,想罵的話沒舍得罵出口,只是嚴厲道:“為什麽不打招呼就跑出來?”

唐玉竹仰著頭,道:“因為我要走了,我怕以後沒機會見你,所以就出來找你了。”

宗聿失而覆得的心情還沒緩和,就被唐玉竹的這句話定在原地:“你說什麽?”

唐玉竹道:“曲伯伯今天在收拾行李,爹爹也在。”

唐玉竹推開宗聿,和他拉開距離,很認真地盯著他,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父親,從見你的第一面就知道。可我不能認你,我要是認了你,爹爹會傷心的,我不要爹爹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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