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晉江獨發 是怪叔叔不……

關燈
第一百二十六章:晉江獨發 是怪叔叔不……

今日的晚宴是為雲川使者接風洗塵, 沒有那麽多規矩,大臣可以攜帶家眷,有人是帶妻子, 有人是帶兒女。

夏瑜自從吃齋念佛後, 就很少回京都, 更別說是進宮了。今日顧婉清勸了她好一會兒, 她還是不願來,顧婉清沒辦法, 只得和祖父一起進宮。

顧老將軍三朝元老, 一身軍功,往大殿上一坐,多的是人上前恭維。顧婉清剛找了個位置剛想坐下,就被軍中好友拉走。

那群人神秘兮兮地湊在一起, 顧婉清聽了一耳朵,聽見他們在議論永安王和平陽侯。

軍中不是人人都見過江瑾年, 和顧婉清在一起的兵, 是在江瑾年離開後才凱旋, 沒趕上宗聿成親。他們這些日子聽見宗聿帶著唐玉竹在逛遍了京都, 好奇的抓心撓肺,偏偏遇上林宣和他們打啞謎,

其實林宣是不確定, 不敢亂說。

萬一那不是江瑾年,他可承擔不起宗聿的怒火。

“也不知道曲無觴這些年長變了沒?當初還有人想撮合他和將軍來著, 沒想到他娃都那麽大了。”

談及往事, 幾位將軍壓低了聲音。這種場合,他們不可能把認識曲無觴幾個大字寫臉上。

顧婉清聽見他們提到自己,靠過去道:“軍中還有過這種謠言?”

曲無觴基本只在他們打仗的時候出現, 那種情況下,有今天沒明天,顧婉清倒是不知道,這群人竟然有心思操心她的終身大事。

幾位將軍幹笑兩聲,林宣撓了撓臉,他們沒啥壞心思。顧婉清當年退親上戰場,說著會等她的少年郎,在第二年就另娶他人。

顧婉清倒是看得開,畢竟她選擇了疆場,歸期不定,不可能讓別人一直等她。但軍中將領不服氣,想給顧婉清物色一個小白臉帶在身邊。

曲無觴在他們一群糟老爺們中,白的過分突出。

“主要是曲無觴長得好看,而且他對我們兇巴巴的,但對你不一樣。”林宣實話實說。

曲無觴脾氣不好,救人的時候更是暴躁,在場的人除了顧婉清,多多少少被他刺過兩句。

宗聿更是因為不遵醫囑和他吵過一架,要不是顧婉清及時把兩個人拉開,打一架是少不了。

曲無觴身上有股江湖匪氣,軍營裏的軍令不如顧婉清和顧老將軍說話好使,所以大家才會那樣想。

顧婉清回想了一下,確實曲無觴對她和祖父要客氣很多。就算想罵人,也是強忍著咽下去,從來不會給他們難堪。

他隱忍克制的片刻,是在想她的兄長嗎?

提起曲無觴,大家必不可免地提到驚鴻,他們琢磨了好久,也沒想清楚他的兩個爹是怎麽回事,

畢竟男人生子,天方夜譚,他們不會一開始就往這上面想。

“這麽好奇,為什麽不直接問我呢?”

曲無觴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他的手搭在林宣的肩膀上,自然而然地加入他們的談話。

眾人嚇了一跳,林宣只差把曲無觴的手甩出去,陸無名站在曲無觴身後,伸手護著他。

林宣瞳孔微張,慌忙看向四周,宗熠還沒有來,宴會還沒到開場的時候。

“你怎麽就過來了?”林宣詫異曲無觴來的那麽早,視線落在陸無名身上,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有些糾結地問道,“這位是……永安王?”

怎麽看都不像是江瑾年啊。

曲無觴站直身體,嫌棄道:“瞧把你們嚇得,你們皇帝讓我過來和你們敘舊。”

頓了頓,又道:“他是我家屬,驚鴻他爹,陸無名。”

陸無名微微頷首,他沒什麽話,又帶著面具,客氣又疏離。

周圍的武將不淡定了,曲無觴這兩句話全是槽點,他們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吐槽。

林宣多看了陸無名兩眼,大概是知道江瑾年和宗聿的事,他接受力良好,壓低聲音道:“你兩是一對?那驚鴻?”

“我生的,有問題?”曲無觴一臉坦然。

林宣哽住了,武將們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們下意識地看向曲無觴的喉結和胸,是男人沒錯。

林宣感覺自己有點轉不過彎,扭捏道:“難道是我們誤會你了,你其實是姑娘?”

曲無觴白了他一眼,道:“眼睛要是不好使,可以掏出來比一……”

曲無觴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陸無名從背後捂住嘴。

陸無名無奈道:“別胡說。”

今日宮宴,可有不少女眷在。

曲無觴視線微偏,看向一旁的顧婉清,伸手拍了一下陸無名的手臂,示意他放開。

陸無名照做,不放心地又叮囑道:“矜持點。”

曲無觴嘟囔了一聲知道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放在心上,林宣被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見狀連連擺手後退,不小心撞上顧婉清。

他回頭一看,想到曲無觴的豪言壯語,臉上臊的慌,尷尬道:“將軍,你還在呢!”

顧婉清:“……”

她一直站在這裏好不好?

曲無觴擡手抱拳,對顧婉清客氣很多:“顧將軍,別來無恙。”

顧婉清還禮,她的眼神在曲無觴身上,註意力卻忍不住往陸無名身上看。面具遮掩的面容看不清,陌生的名字更是讓她不敢認。

這種場合不適合談私事,她只能勉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情緒,道:“別說林宣他們好奇,我也好奇。”

曲無觴嘴唇微動,轉頭看了眼陸無名,見他嘴唇輕抿,遺憾不能逗弄顧婉清,解釋道:“我們雲川多蠱師,有一種蠱,名為生子蠱,能使男子受孕。”

曲無觴這話幾乎是確定了陸無名的身份,畢竟驚鴻的長相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像誰。

顧婉清目光閃動,手指輕顫,那種在風雨飄搖的狀態下不安等待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裏,眼底似有淚光閃爍。

林宣沒轉過這個彎來,反倒是想到唐玉竹,耐不住好奇湊近曲無觴,猶猶豫豫道:“那永安王世子也是?”

曲無觴斜了他一眼,嘴角微揚,故意吊人胃口:“不告訴你。”

林宣道:“咋們都是老熟人了,孩子還是我接回來的,別那麽不厚道。”

曲無觴不以為然:“我什麽時候厚道過?”

林宣:“……”

其他人認同地點頭,曲無觴性格乖張,厚道這兩個字真的和他不搭。

武將這邊的動靜引起其他人的註意,大殿內多了兩個陌生面孔,還和武將打的火熱,那些文官想不註意都難。

有人偷偷問帶人來的太監,知道是雲川的平陽侯和家眷,面色變得十分古怪。

吏部尚書柳爭和顧老將軍寒暄,見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道:“聽說寧王對陣狄戎時,因為冒進被周邊部落包圍,是雲川帶兵相助,這位平陽侯當時也在。”

顧老將軍斜了他一眼,仿佛沒聽出來他笑裏藏刀,暗諷林宣他們和平陽侯走的太近。

他捋著胡子,站起身,走向曲無觴:“曲大夫,好久不見。當年邊關一別,沒想到會在這裏和你重逢。”

顧老將軍一出場,那些小心打量的人直接看過來,驚訝地竊竊私語。

武將們退開些許,給顧老將軍讓出一條道。

曲無觴拽了陸無名一把,帶著他給顧老將軍行了個晚輩禮。

林宣說的沒錯,只有在顧家人面前,曲無觴才會收斂幾分,表現的格外禮貌。

“晚輩問將軍安,我也沒想到還有再見面的一天。還請將軍恕我當年有難言之隱,不得已隱瞞身份。”

曲無觴如今是雲川的平陽侯,上戰場這件事可大可小,為了不讓顧家被圍攻,他選擇把責任攬過去。

他確實沒有告訴眾人他的真實身份,只說自己是個游醫。

顧老將軍知他心意,沒有和他爭辯,擡頭看向陸無名。

青年很安靜,看他們的眼神格外平靜。在冰冷的面具下,他有一雙和顧婉清相似的眼睛。

曲無觴拉著他,道:“他是我家眷,早年受過重傷,記憶全無,這些年未曾好轉,還請將軍莫要見怪。”

顧老將軍呼吸一滯,嘴唇顫抖,顧婉清連忙上前扶住他。

重傷,失憶,曲無觴看似簡短的一句話,包含了太多的心酸。陸無名不是不想家,是他想不起家在哪兒。

顧老將軍喉頭哽住,一時間悲喜交加,情難自已。他撐著顧婉清的手,眼眶有些發紅,聲音顫抖道:“活著就好,活下來就好。”

只要不是像他爹一樣,讓他白發人送黑發人。

陸無名垂眸,嘴唇緊繃,心口有些悶痛,一向平穩的情緒翻湧,酸澀,痛苦,悲傷,絕望……無數覆雜的感情交織在心底,他的心跳個不停,像是快要炸了一般。

他還沒有理清楚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情緒,大腦就是一陣刺痛,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他上前抓住曲無觴的手,手心滲出冷汗,濕濕潤潤,又冰又涼。

曲無觴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藥餵他服下,動作行雲流水,不知做過多少次,才會如此的自然,甚至不需要多問。

顧婉清和顧老將軍頓時擔憂地看過來,神情緊張不已。

曲無觴神情苦澀地搖了搖頭,這種場合不適合多言。

一旁的柳爭見此場景,露出幾分詫異的神色,皮笑肉不笑道:“沒想到平陽侯和顧老將軍竟然也是舊識,失敬失敬。”

曲無觴被他笑的不舒坦,不客氣道:“我和宗聿也是舊識,你擱他面前陰陽一句試試?”

柳爭的笑意僵在臉上,武將們忍不住低頭,擡手掩唇,遮住嘴角的笑意。

曲無觴是敢和宗聿罵架,把宗聿關在傷兵營養傷的人,他對強權的敬畏有一點,但不多。

這殿上除了顧家和皇親,他大概都不給面子。

柳爭開口就碰了個硬釘子,面上有些掛不住,低頭給自己找補:“我只是隨口一說,平陽侯不用對我這樣大的敵意。”

曲無觴冷笑,他這會兒要照顧陸無名,沒心情和他唇槍舌戰,斜了他一眼就不再多言。

柳爭拂袖轉身,聽得耳邊一聲驚呼:“世子小心!”

對方話音未落,柳爭就察覺到有人撞在他腿上,被彈出去跌坐在地。

柳爭低頭,對上唐玉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他看清孩子的面容,當下一驚。

唐玉竹站起身,拍拍屁股,不哭不鬧,只是一個勁地鉆進人群,抱住曲無觴的腿,扁嘴道:“曲伯伯,爹爹去哪兒了?我要找爹爹。”

曲無觴擡頭,驚鴻矜持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一腦門汗的小太監。

馬上就要到開宴的時間了,宗熠派人把孩子們先送過來,唐玉竹一想到要見到江瑾年,就是一路小跑,竄的可快了。

小太監生怕他出點差池,都不敢挪開眼睛,沒想到進了門還能被人撞到地上,幸好唐玉竹皮實,沒有哭,不然等下宗熠瞧見人紅著眼睛,小太監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場。

曲無觴把他抱起來,佯裝生氣地捏了捏他的臉,道:“小不點,爹爹有沒有說過,出門在外,要等著大人,不能亂跑?”

唐玉竹掙開他的手,不高興地揣手手,把頭一扭:“爹爹都不管我,你在這裏,他都沒在。”

唐玉竹話音剛落,江瑾年和宗聿就到了門口,江瑾年見此場景就知道他是鬧小情緒了。

不過想想也理解,唐玉竹長這麽大,第一次離他那麽久,好不容易重逢,還沒好好玩一趟,又被丟給別人,肯定會生氣。

江瑾年快步上前,宗聿亦步亦趨。

宗聿的存在實在紮眼,大殿上的人想忽視都難,而他們看見他,自然也看見了江瑾年,見過江瑾年的大臣不禁楞住,有些人甚至揉了揉眼睛。

眼花了,他們看見江瑾年了。

江瑾年喊了一聲玉竹,唐玉竹轉頭,爹爹和怪叔叔就在身後,怪叔叔今天穿的可好看了,臉上還帶著笑容。唐玉竹眼神一亮,就看見怪叔叔先爹爹一步伸出手,把他從曲無觴手裏接過去。

“你怪沈的,我抱好不好?”宗聿不想江瑾年累著,心是好的,卻忽略了唐玉竹也有自尊心。

唐玉竹把嘴一撇,摸摸自己圓潤的小肚子,不高興道:“我不沈,我可輕可輕了,是怪叔叔不行。”

唐玉竹聲音清亮,一臉認真。周圍人不敢笑,只得強忍著。

江瑾年可不忍,嘴角溢出笑意,還伸手把唐玉竹因為動作太大,爬上腰的衣服拉了拉。

宗聿想辯解,轉頭看見江瑾年在笑,白皙的面容瑩瑩如玉,清俊可人。他心裏一顫,沒有和孩子爭論這種話題。

他行不行,江瑾年知道就行。

顧老將軍知道唐玉竹的存在,但 還是第一次見。單獨看孩子的時候,只是覺得像,宗聿把他往懷裏一抱,兩張臉貼在一起,那就跟大小翻版一樣。

顧老將軍心裏一陣欣慰,目光又在人群中搜尋,找到已經規規矩矩站在曲無觴身邊的驚鴻,這孩子的眉眼像陸無名,但臉部輪廓更像曲無觴。

驚鴻註意到顧老將軍的眼神,又看見顧婉清攙扶著他,猜到他的身份,不用曲無觴提醒,就行了個晚輩禮。

顧老將軍心頭滾燙,沒想到自己入土前,還能看見曾孫和曾外孫,老天爺對他也不算太差。

和顧老將軍的欣慰不同,在場不少人已經蒙圈了,一個個看宗聿和唐玉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物。

他們知道永安王世子是一回事,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況此刻還有一個江瑾年在場。

有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江瑾年就是雲川永安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