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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晉江獨發 那有可能是耶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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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晉江獨發 那有可能是耶律……

宗聿十三從軍, 之後長達七年的時間,一直在邊關奔波,偶爾回一趟京都, 回來的時間也短, 不會久留。

要不是及冠後被留在京都, 京都的官員還不一定認得全。而京都的官員都如此, 就更別提京都以外的人了。

所以這次暗訪,就算京都的消息不慎走漏, 有唐家做掩護, 官府的人一時半會也懷疑不到宗聿身上。

這是宗聿的優勢。

可眼下這個優勢隨著耶律蘇和的出現,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地方官員不認識宗聿,耶律蘇和認識。就如同宗聿認得他一樣,他們兩個人在邊境上掐架多年, 早已是水火不容,把對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宗聿前世就是死在耶律蘇和的算計中, 他在虞朝有一個位高權重的內應, 這人在後方替他做了很多。

戰場上的算計加上極為精妙的機關陣法, 致使宗聿兵敗如山倒。

那時的宗聿死的不明不白, 重生後也覆盤過當初的那場戰役,理應不該如此。他一直沒有找到突破口,而眼下耶律蘇和的出現把迷霧撕開了一道口子。

平川巡撫以及唐家。

一個認識耶律蘇和, 一個擅長機關暗器。

不過這個懷疑的念頭很快就被宗聿壓下去,唐家和江瑾年關系匪淺。前世他死後, 江瑾年為他報仇, 帶兵出征。

如果唐家真的棋錯一步,從而步步皆錯,江瑾年不會一無所知。而他只要知道, 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宗聿去送死。

而且這一世的唐訣是因為他們才來平川接觸周宣,上一世這個時候,他並不在這裏。

只不過周宣想和唐家做這筆生意是事實,眼下沒成,不代表之後也不成。

前世開戰是在三年之後,這中間有別的變故也未可知。

耶律蘇和的出現讓本就不平靜的平川掀起漣漪,宗聿叮囑唐訣之後和周宣聯系時,要格外謹慎。耶律蘇和不是善類,在這微妙的時候,他的出現可不簡單。

唐訣聽過耶律蘇和的大名,知道這位狄戎的大皇子近些年在邊境上侵占他們的領土,他對這種人必然是沒有好臉色,連帶著對周宣都嗤之以鼻。

“我們現在和狄戎只是休戰狀態,雙方的兵力都還在邊境上對峙,耶律蘇和真是膽大妄為,竟然敢一個人來平川。”

宗聿他們已經回到客棧,唐家的護衛全部守在外面,確保附近沒有耳朵。

青州和狄戎之間隔著一座城池,前兩年戰事一吃緊,青州也會受到影響。

唐訣心中憤恨,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寧王殿下,你既然發現了耶律蘇和的行蹤,不如我們把他抓起來?”

宗聿搖頭:“他未必是一人前來,我看他和周宣只怕不止是認識那麽簡單。這平川的水越來越渾,我們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不過既然他都送上門了,斷然沒有讓他離開的道理。”

如果耶律蘇和只是入虞朝境內游玩,宗聿把他抓住可能說不過去。但眼下他是勾結虞朝的官員,意圖顛覆虞朝的政權,宗聿多的是留下他的理由。

“那可需要派人盯著他?”唐訣問道。

這怎麽說都是一條大魚,要是丟了可就不好了。

宗聿擡手制止了唐訣的這個想法,耶律蘇和不好對付,他心思深沈,本身也是武藝高強之輩,貿然派人盯梢,若是被他發現,得不償失。

可若不盯著他,宗聿又放心不下。

江瑾年給二人倒了一杯茶,打手語道:唐大哥,周宣可有說唐家的這筆生意雇主就是他本人,還是另有其人?

唐訣不懂手語,宗聿充當翻譯。

宗聿和江瑾年離開後,唐訣又和周宣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知道的消息更多。

唐訣道:“他倒是沒有明說,但我聽他的意思,這筆生意不是他做主,背後應該還有人。”

江瑾年了然,道:那有可能是耶律蘇和嗎?

宗聿隨之側目,唐訣心裏咯噔一聲,手指顫了顫,道:“不會吧?”

如果周宣背後的人是耶律蘇和,唐家做成這單生意,拿到東西的耶律蘇和會對付誰,答案不言而明。

狄戎一直不甘心當年輸給虞朝,如今的國君更是當初送來的質子,耶律蘇和的身份也一直被人詬病。

他們兩父子都仇恨虞朝,一旦他們得到東西,邊境的大軍就會成為他們的靶子。

宗聿面色微僵,前世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江瑾年猜的不錯。

唐訣見宗聿面色不虞,想到生意促成的種種後果,背後一陣惡寒,道:“那現在怎麽辦?”

宗聿斂去心中的那些不快,這一世一切還沒有發生,他還有時間去改變。

“原本是打算慢慢來,但現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唐大哥,若是周宣尋你,還請你穩住周宣。我和瑾年要去一趟孫有財家,有件事情需要確認。”

孫有財在院子裏澆花,不是什麽名貴的花種,但是他養的格外精細,花朵嬌艷。

他家院子寬敞,布置簡單,追求的是一個舒適,古樸、雅致。家裏的仆人也不多,除了幾個灑掃下人,就一個管家一個門房。

宗聿和江瑾年這次過來門房沒有阻攔,管家出門相迎,把他們帶到孫有財的院子。

孫有財放下水壺,從仆人手上接過布巾擦了擦手,笑著看向二人,道:“稀客啊,我還以為暫時見不到兩位呢。”

孫有財態度依舊,但宗聿還是察覺到一絲疏離。

他看向這方院落,面帶笑意:“孫老板說笑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孫有財想了想,揮手示意下人們出去。他親自帶路,引宗聿他們去了自己的書房。這裏清幽雅致,采光良好,門窗一開,視線開闊。

因為沒有下人,孫有財親自取茶葉泡茶,用的就是書房外面的井水,水質清澈甘甜。

孫有財給二人倒茶,窗邊樹影婆娑,倒是顯得頗有閑情雅致。

“沒想到兩位竟是唐家的公子,失敬失敬。今日沒有酒水,我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宗聿和江瑾年接過他的茶,茶水青碧,茶葉舒展,聞著就有一股特殊的茶香,讓人心曠神怡。

宗聿喝了一口,道:“好茶。”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細長的禮盒,放在桌上,推到孫有財面前。

孫有財不解道:“唐公子這是何意?”

宗聿道:“今日我們二人登門,是聽聞我們被錢餘抓走後,孫老板為我們費心了。小小謝禮,不成敬意,還請不要推脫。”

宗聿他們初來乍到,在城中沒有朋友。他們被錢餘帶走時,孫有財並不知情。是家中的下人背後議論,他覺得耳熟,派人一打聽才知道是宗聿他們出事了。

知道這其中少不了汪丁作梗,孫有財想到他們曾為自己出頭,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行動,就聽到唐訣的消息。

唐家人出手,遠比他來的迅速,畢竟周宣想做唐家的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

孫有財對唐家了解不多,但對周宣他可太清楚了。他不想和官府扯上關系,心裏自然有了疏遠唐家人的念頭。

不曾想宗聿二人會登門道謝,做的還挺像回事。

孫有財把禮物推回去,道:“我不明白唐公子的意思,我想你可能是弄錯了。”

這是不願深交。

宗聿眼神微瞇,垂眸看向桌上的禮盒。

他和江瑾年身陷囹圄時,孫有財願意為他們奔走,怎麽此刻他們上門道謝,反而被拒?

孫有財並不管宗聿怎麽想,一臉愜意地坐在椅子上品茶。

茶是好茶,雨前龍井。

書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日光透過樹葉,落下星星點點。

一盞茶很快見底,孫有財客氣地笑道:“我今日還有事,就不留二位了。”

江瑾年淺笑,看了眼窗外的日頭,擡手道:孫老板何必那麽著急?是準備去煎藥嗎?

孫有財一楞,本來已經撐著椅子起身,看見江瑾年的手語,笑了一下,又坐回去,道:“唐公子何出此言?我沒病沒災,煎藥做什麽?”

宗聿道:“我們也沒說是給你自己煎藥。”

孫有財面上笑意不變,但眼神有些泛冷:“兩位有話不妨直說,不要沒事找事。

宗聿仿佛沒有看見他的敵意,笑著再次把禮盒遞給孫有財,道:“我說了,我們今日前來是感謝孫老板的幫助。”

孫有財遲疑了一下,他盯著宗聿的面容,半晌後接過宗聿手上的禮盒。

他將東西放在一旁,沒有打開。他審視著眼前的兩個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道:“我認識的曲落塵並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他這人驕傲自負,甚至有些目中無人,除非你們關系極好,不然他絕對不會為了買東西這種小事,就把你們推過來。你們打著他的旗號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

孫有財對曲落塵的評價極為中肯,其實他一開始就有所懷疑,只不過宗聿他們坦蕩,他沒有深究。

這會彼此之間的氣氛不太和諧,孫有財直接發問。

宗聿坦白道:“讓我們來找你,的確不是曲落塵的主意,而是宗詠。”

孫有財微微挑眉,懷疑地看向二人。他最後一次得到宗詠的消息,是宗詠已經回了京都。

青州和京都相隔甚遠,宗詠有時間和唐家人聯系,早就傳書給他了,才不會瞞著他。

見孫有財疑惑,宗聿也不裝了,道:“我並非唐家人,我是宗詠的七哥。我來此是為了暗訪平川麒麟衛被殺一事,因為要隱瞞身份,故而沒有坦誠。”

孫有財一驚,有些難以置信。宗詠的七哥,那就是寧王宗聿。

孫有財看向江瑾年,不由地猜測宗聿和唐家的關系。

江瑾年淺笑,道:我叫江瑾年,我也不是唐家人。只不過我和唐家有些淵源,這次借用了唐家的身份,請他們相助。

孫有財面色微變,道:“你姓江?”

江瑾年點頭,猜到孫有財在想什麽,道:我和江家確實有關系,江雲楓是我的殺母仇人。

江家不承認江瑾年這個孩子,而江瑾年也不認江家那些親人。在他看來,與其解釋覆雜的因果,不如直接用仇人來代替。

聽到有仇,孫有財的面色才好看一些。他隱約記得宗聿就娶了江家的小姐,難不成就是眼前這位?可眼前這位怎麽看都是男人。

孫有財壓下心頭那絲怪異,他和曲落塵不熟,但和宗詠很熟。既然是宗詠透露了他的消息,宗聿他們看起來就沒那麽面目可憎了。

“孫老板,那日在馬場,瑾年發現你在曬療傷的草藥,你可是救了什麽人?我們能不能看看他?”

時間緊迫,坦白身份後,宗聿不再繞圈子。

孫有財剛消化他們的身份,聞言神情凝重。他警惕地看向四周,確定沒有眼線後,站起身示意宗聿二人和他走。

孫有財的書房後面有一個暗室,裏面光線昏暗,一盞豆大的油燈照亮居室。昏黃的燈光落在床榻上,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空氣中帶著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我是在巷子裏撿到他,他身上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東西,只有一封空白的信。”孫有財挑亮燈火,取下燈照亮床上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燭光一照,榻上人的傷勢也暴露出來。他面色蒼白,雙眼緊閉,昏迷不醒。上半身裹著繃紗,紗布被鮮血染紅,可見傷勢並沒有被止住。

“官兵守在藥鋪外面,我沒辦法給他抓藥,只能出城去尋草藥。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傷口一直沒有愈合。我撿到他時,他就是這樣,這些天過去了,他還是這樣,昏迷不醒,又吊著一口氣。”

孫有財簡單地描述了前因後果,他這人警覺,看到官府的動作後,就猜到多半和床上的人有關。

所幸他救人時是深夜,沒有人看到,就連家中的仆人也不知曉,所以他把人藏在暗室那麽久,都沒被人發現。

十八麒麟衛宗聿見過,對他們的長相還有印象,很快確認床上的人是麒麟衛無疑。

他上前檢查對方的傷口,傷處鮮紅,完全沒有結痂的樣子,仿佛是剛剛被刺傷一般。只不過比起新傷,他的傷口出血量不多,藥材還是有一定的止血效果,不然他早就血盡而亡。

宗聿用手量了一下,蹙眉道:“他這傷口好奇怪,瑾年,你過來看一下。”

江瑾年靠過來,他從孫有財手上取過燈,接近對方的胸膛。燭火帶著些許微熱,光暈落在傷口上,鮮紅的傷處似有黑色的影子在蠕動。

江瑾年一驚,連忙把手上的燈拿遠些。

孫有財站在他身旁,順手就接過去,道:“怎麽了?可是有不妥之處?”

江瑾年點頭,用手語道:孫老板,他的情況很覆雜,普通草藥只能吊著他的命,救不了他。還有,盡量不要讓暗室透光,你不必為他留燈。

孫有財是好心,怕他中途醒來,面對黑暗的屋子會不知所措,所以每每出去都會留燈。

此刻聽了江瑾年的話,他一頭霧水,但還是答應道:“好,我記著了。”

宗聿微微蹙眉,江瑾年這話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但考慮到孫有財只是個普通人,牽扯過多對他並不利,便裝作無事發生,沒有開口。

看完麒麟衛的傷勢,確定他的身份後,宗聿他們就從暗室退出來。

宗聿道:“孫老板,不知那封信何在?可能交給我?”

孫有財點頭,信件和人他是分開處理,很快他就從書房的小暗格中取出信,交到宗聿手上。

信封上沒有字,只是右下角有一個雪花的標志,信封內裝著的紙同樣如此。

宗聿看了看便揣入懷中,他擡手抱拳行禮,道:“孫老板,今日之事感激不盡。待此間事了,必有重謝。”

孫有財回禮道:“七公子客氣了,若真能事了,便是最好的謝禮。”

平川苦官場貪腐久已,如果能夠解決,那是平川幸事,也不枉孫有財卷入其中。

宗聿和江瑾年沒有久留,很快離開了孫家。他們今日坐的馬車,駕車的是唐家的弟子,倒是可以信任。

馬車上,宗聿問道:“剛才在暗室中,你可是看出了什麽?”

江瑾年擡眸,眼神略顯冰冷:【麒麟衛久久不醒,刀傷不愈,不是傷勢過重,而是他中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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