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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晉江獨發 江湖路遠,結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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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晉江獨發 江湖路遠,結伴……

江瑾年病了。

宗聿被訓斥禁足還不到半個時辰, 在主帳議事的官員都還沒退出去,就聽見小福子來報。

江瑾年病了,而且病情來勢洶洶, 這會兒人已經臥床不起。

宗熠生宗聿的氣, 可這一切和江瑾年沒有關系, 他聽聞還是有些驚訝, 問道:“可請了太醫?”

小福子滿面愁容,道:“請了, 可情況不太好。”

宗熠目光一沈, 許是想到自己才處罰了宗聿,就讓他遇上這事,心裏有幾分不忍,起身道:“過去看看。”

說著他看向群臣, 又道:“散了吧,江大人, 你陪我去。”

江雲楓身為父親, 宗熠帶上他合情合理。

江雲楓微微垂首, 江瑾年病的太巧了, 巧的讓人生疑。可宗熠選擇帶上他,又打消了一些疑慮。

營帳內,江瑾年病臥在床, 面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看著有了點起色的身體又變回老樣子, 整個人異常虛弱, 時不時咳嗽,咳得眼冒淚光,聽的人揪心不已。

禦醫在替他把脈, 神情凝重。宗聿坐在床邊,擔心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

“情況如何?”宗聿問道。

他話音剛落,宗熠就帶著江雲楓走進來了。帳篷內的人正欲行禮,宗熠擡手制止。

太醫收回手,他側對著門口,沒註意到有人進來,忐忑不安道:“王妃的病情來勢兇險,山上條件不足,沒那麽多藥材,最好能回去。”

春獵又不是要搬空太醫院,尋常的藥材帶得多,但對江瑾年而言,效果不大。用藥材穩一穩,拖兩天也不是不行,可這樣一來,之後他還能不能好就難說了。

故而太醫不敢隱瞞,以免引禍上身。

宗聿不禁犯難,他替江瑾年攏了攏被子,摸著他滾燙的額頭,道:“我派人送你……”

話音未落,就瞧見江瑾年的視線掠向一旁。

宗聿擡頭,正好看見宗熠帶著江雲楓走上前來。他欲起身,宗熠擺手,問道:“好端端的,怎麽突然病了?”

侍衛給宗熠搬來椅子,江雲楓站在他身旁,眼神滿是探究,似乎想從江瑾年身上找出點破綻。可他橫看豎看,都覺得江瑾年是真的病了,他這個樣子,江雲楓見過很多次。

宗聿臉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是和宗熠賭氣,還是擔憂江瑾年:“許是昨日打獵時吹了風,他回來就有些不舒服,晚上野熊襲營又受了驚嚇,後半夜就不怎麽好了。”

江雲楓目光微閃,昨日野熊襲營時,他沒有看見江瑾年,他當時猜測江瑾年假扮宗聿離開,可今早得到消息,昨夜回來的隊伍沒有他,白狼是小福子射殺。

難道是他當時就病了,才沒有露面?

江雲楓發現自己看不穿這個孩子,他以前覺得他很好拿捏,可他入了王府後,江雲楓發現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加上曲落塵的出現,他心頭更是沒底。

“之前看著不是好多了嗎?”江雲楓道,在宗熠面前,他多少還是要裝一下慈父,表達自己的關切。

宗聿接過禦醫遞上來的濕帕子,放在江瑾年的額上替他降溫,平靜道:“瑾年先天不足,底子虧的狠,就算養好了也需要格外註意,比不得常人。”

宗聿正常解釋,可在江雲楓聽來卻有些刺耳,他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宗熠看了眼身旁的太醫,道:“可知會了曲落塵?”

這話讓江雲楓本就不安的心再度提起來,宗熠這個時候提曲落塵是幾個意思?

宗聿飛快地掃了他一眼,見他神情凝重,便知道他在想什麽。要不是還有別的事,宗聿高低要讓他內心忐忑不安幾天。

可眼下不是生事的好時機,宗聿道:“派小福子去請了,他說山上藥材短缺,就算找到病癥,也很難醫治。皇兄,搜山不嚴是我之過,你罰我禁足我沒有怨言,我可以留在山上,但能不能派人手把瑾年送回去?”

江瑾年這個樣子,別說是宗聿,就是宗熠見了也心疼。他人快燒迷糊了,渾渾噩噩,有些不安地抓著宗聿的手,唇無血色。

宗熠沒有第一時間作答,而是問一旁的禦醫:“能不能先把體溫降下來?”

禦醫惶恐,連忙道:“臣是第一次接手王妃的病癥,對他之前的病案不太了解,不敢隨意下藥。”

禦醫只覺得滿嘴苦澀,江瑾年的脈太弱了,他根本不敢隨意拿主意,只能找個合適的由頭推拒。

所幸宗熠沒太在意,道:“去請曲落塵,就說是朕的命令。”

江雲楓知道曲落塵的身份,昨日曲落塵當面給他難堪,他坐臥難安,就怕曲落塵是個瘋子,不管不顧地在宗熠面前說出一切。

但眼下宗熠的態度讓江雲楓松了口氣,宗聿派人去請曲落塵,曲落塵沒來,宗熠再派人去請,他們是尊他為醫者,並不清楚他和江瑾年的關系。

宗熠發話,曲落塵很快就來了,同時過來的還有宗詠。

曲落塵行的是江湖人的禮節,無跪拜也無叩首。江雲楓嘴唇微動,發難的話到了嘴邊,被曲落塵冷冰冰的視線一掃,又識趣地咽回去。

曲落塵上前為江瑾年診脈,結果和禦醫說的差不多,都是情況不好,建議下山。

江瑾年低聲咳嗽,面上湧現不正常的紅暈,而在紅暈散後,是脆弱的蒼白。

宗聿心疼壞了,淩厲的眉眼因為江瑾年而柔和,他看向宗熠,哀求道:“皇兄。”

僅有兩個字,卻完整地洩露了他的心思。他求了宗熠一次,不好意思求第二次,眼巴巴地看著宗熠。

宗詠站在一旁幫腔:“皇兄,我舅舅正好要帶表哥回去治療腿,不如讓七嫂和他們一起離開吧,路上也有個照應。”

劉進軒不爭氣,劉參沒主見,昨夜鬧了一出,不僅沒有拉人下馬,還把宗詠氣的不輕。今日早會,劉參說了帶兒子離開,宗熠準了。

江瑾年真要走,和他們一起離開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宗熠遲遲沒有回應,他神態威嚴,蹙眉沈思,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椅子扶手。

往常春獵,遇上突發狀況,也有提前離開的家眷官員。江瑾年病成這樣,後面的活動多半是不能參與了,讓他離開也沒什麽影響。

眾人不明白宗熠為什麽要思考那麽久,他們沒有出聲,靜靜地等宗熠發話,營帳內的氣氛沈悶,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半晌後,宗熠擡眸看向宗聿,開口道:“你送他回去,回去後不必再來,就在王府禁足。”

宗聿一驚,似有些難以置信,道:“我走了,山上的布防怎麽辦?”

“這點你不用擔心,今日早朝,諸位愛卿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劉尚書會接管山上的兵。”宗熠口氣冷淡,眸中閃過一抹厲色。

如果說他罰宗聿禁足,找個人來管事讓人懷疑兵權會生變動,那他現在直接支走宗聿,就是赤裸裸的把主意打到兵權上面。

春獵半個月,這才第二天,宗聿一走,哪怕他不交出兵符,大半的官兵在獵場,也足夠宗熠動些手腳。

宗聿眼底的震驚還未散去,他仿佛有些不認識眼前人。他想說點什麽,嘴唇微動,卻沒有聲音,最後嘴角露出一個似哭般的笑容。

宗熠起身,道:“病來如山倒,要回去就抓緊時間。你二人隨送劉大人的官兵一道,我會讓劉尚書去安排。”

宗熠這話粗看沒什麽問題,但仔細一想,並沒有那麽簡單。他特意提醒是兩人,這就是要把王府隨行的侍衛和隨從都留在山上。而讓劉尚書去安排,不是讓宗聿去點兵,便是絕了宗聿臨行前和官兵碰頭的可能。

他這一手實在是過於冷酷,半點情面都不留。

宗聿滿嘴苦澀,低下頭道:“是。”

他聲音疲憊,透著一股濃濃的自暴自棄之意,連爭論的心思都沒有。

江雲楓目光微暗,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別說是宗聿,就是他們也是措手不及。可仔細想想宗熠的手段,江雲楓便清楚,這是宗熠能做出來的事。

他對兄弟的寵愛是真,對兄弟的忌憚也是真。只不過他用的不是什麽陰謀詭計,而是直接陽謀,讓人無話可說罷了。

今日的宗聿是這樣,昔日的宗樾亦是如此。

江雲楓想到當初在朝堂上嶄露頭角的宗樾,因為制衡,變成掌管宗正院的閑散王爺,心底不禁發寒。

他們有著諸多算計,宗熠沒有真正受到影響,反倒將計就計,坐收漁利。

宗熠帶著江雲楓離開,禦醫也借口開方子退下,營帳內只剩宗聿四人。

江瑾年還是病懨懨的樣子,只不過眼神清明很多,連咳嗽聲都小了。他從床上坐起身,拿下額頭上的帕子。

宗聿的視線落在他緋紅的臉上,道:“還難受嗎?”

江瑾年道:【習慣了。】

以前不想和江家有瓜葛,他一直裝病,服藥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他早就運用的得心應手。

宗聿有些愧疚,他本意是讓江瑾年裝個樣子就行。可江瑾年怕瞞不過江雲楓,這才又吃藥。

曲落塵遞過來幾個瓶子,道:“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宗聿把藥瓶接過去,道了一聲謝。

宗詠靠過來,壓低聲音:“具體的情況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兩合計了一下,一般人要對付對麒麟衛不是易事,多半有江湖勢力摻和。那個方向我有個販馬的朋友,七哥不妨先和他接觸。給自己弄個身份,再徐徐圖之。”

宗詠常年在江湖上飄,對江湖勢力比宗聿了解。一些江湖門派和官府有合作,只是明面上不顯。

宗詠怕宗聿吃虧,不由地多說了兩句。

等他說完,曲落塵看向江瑾年,冷冷道:“你不去?”

曲落塵認識的江瑾年可沒這樣乖,而且他和宗聿的時間本來就少,此去不知要耽擱多久,他能舍?

那邊是什麽情況還不清楚,宗聿沒打算讓江瑾年跟著他涉險,正欲開口,江瑾年先用手語道:我也去。

和宗聿成親之前,他也是在江湖飄,對江湖上的事比宗聿了解。

宗聿不讚同地看向他,江瑾年又道:帶我去,或者我自己去,你選吧。

江瑾年又不是真病了,以他的身手,甩掉王府的盯梢離開並不難。宗聿不想他涉險,他難道就能眼睜睜地看著宗聿離開,然後在家裏忐忑不安地等待?

宗聿有些無奈,曲落塵道:“帶上他給你打掩護,比你一個人更合適。你皇兄這邊我會照看,你們也不同擔心。”

江湖路遠,不作伴同行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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