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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晉江獨發 王府冷清,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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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晉江獨發 王府冷清,我想……

勤政殿, 宗熠放下手裏的朱筆,看向殿下的兩兄弟。宗聿神色平靜,站在宗詠身旁, 像個局外人。

宗詠有些拘謹。這孩子一年多沒回京都了, 模樣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就是身量高了些。

宗熠上下打量他, 眼下既不是逢年過節,也沒有大事發生, 他一向躲京都的雜事躲的遠遠的, 突然回來了讓人有些不適應。

“臣弟見過皇兄,皇兄近來可好?”宗詠嘴甜,還給宗熠帶了禮物,他從衣袖中摸出一個盒子呈上, “這是我近日新得的一個小玩意兒,我覺得特別適合皇兄, 今日借花獻佛, 請皇兄笑納。”

呂忻接過盒子呈給宗熠, 宗熠順手打開, 裏面是一塊鎮紙,百年的沈香木鑲嵌和田玉,雕刻出山川五岳, 做工精美絕倫。

宗熠合上蓋子,面上看不出喜怒:“有心了, 我很喜歡。你這次回來就只為了給我送東西?”

雖然進宮前宗詠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但還是看的出趕路的痕跡。他回來的突然,還拉上宗聿壯膽,又是甜言蜜語, 又是送東西,怎麽看都不正常。

宗熠想想他心軟的毛病,突然覺得手上的盒子有點沈。可是據宗熠所知,他母妃娘家最近安分守己,並沒有犯事,犯不著讓他當說客。

不是京都的問題,那是在江湖上闖了禍?還是受了委屈?

他身邊跟著淩霄閣的暗衛,普通的麻煩和委屈應該落不到他頭上。

“送東西是其次,主要是我好久沒見皇兄,甚是想念。”宗詠笑容真誠,他年歲小,又是一張娃娃臉,不管年歲怎麽長,總有兩分孩子氣。

宗熠微微挑眉,一旁的呂忻忍俊不禁。

宗聿在一旁道:“皇兄有禮物,還有甜言蜜語,怎麽我什麽都沒有?”

還在馬車上就被攔住,直接進了宮。

宗詠立刻解釋:“有,怎麽可能沒有?我這次回來給大家都帶了禮物,我還準備多住兩天,等春季圍獵結束了再出去。”

距離春季圍獵還有個把月,宗詠很少在京都住那麽長的時間,因為他一回來,他那些舅舅就不安分,他覺得煩。

難得他願意留下,宗熠的臉上有了笑容,手上的禮物也沒那麽像燙手的山芋。

他把盒子放下,道:“你很少在家,要是缺什麽就和我說。”

宗詠擡頭,一臉期待道:“說什麽都可以嗎?我太久沒回來了,王府有些冷清,我想找個伴。”

宗詠話音剛落,殿內的三人都有些詫異。

宗熠再次打量他,沈吟道:“你確實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是江湖人士也沒關系,但必須家世清白。你耳根子軟,讓宗樾多替你參謀。”

轉眼宗詠也到了弱冠之年,他闖蕩江湖後,他母妃就不管他了。宗熠這個大家長當久了,對弟弟妹妹總歸和旁人不一樣。他會更包容,也會為他們的終身大事做考慮。

宗詠無心皇權,要真是結識江湖兒女,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麽不好。

“皇兄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宗詠見自己的話有歧義,連忙解釋,“我是想約個朋友陪我。”

宗熠有些失望:“真沒有喜歡的姑娘?”

宗詠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他在江湖上居無定所,對未來也還有不確定的茫然,不敢拖累人家姑娘。

宗熠放棄勸說他考慮終身大事的想法,道:“你想約朋友就約吧,這種事我不會約束你。”

宗詠歡歡喜喜地謝恩,可很快又愁眉苦臉起來,對了對手指道:“我那個朋友情況有點特殊,皇兄能不能先把他放了?”

宗熠一怔,宗詠繞了一個大圈子,終於還是繞到這件事情上。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宗熠的臉色,見宗熠不悅,連忙道:“我知道我朋友他脾氣爛,說話難聽,見了誰都拽的二五八萬,到現在沒被人打死簡直是個奇跡。可他真的是個好人,嘴硬心軟。皇兄,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他一回吧。”

宗詠眼巴巴地看著宗熠,他小時候畏懼宗熠,不敢和他說話,長大去江湖上歷練幾年,膽子大了些,也漸漸看清宗熠的好,近些年才和他熟絡起來。

雖然他耳根子軟,但他從來不給宗熠添麻煩,為了別人求宗熠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宗熠聽著他對朋友的評價,那是越聽越熟悉,本來擔心他被人當槍使,聽了這話卻不由地好奇,試探道:“你這朋友怎麽認識的?值得你進宮為他求情?”

宗詠稍顯猶豫:“我說了皇兄別生氣,他在南洋救過我,這些年也對我照顧有加,我在江湖上受了他不少恩惠。我不想當忘恩負義之徒,所以收到他的傳信就連夜趕過來了。”

宗熠厭惡蠱師,對南洋更是忌諱。宗詠早些年好奇心重,越是讓他不要碰的東西,他越是要去探個究竟。

結果剛去了南洋就中招,幸好遇上曲落塵,才撿回一條小命。

宗聿聽見南洋兩個字,頓時有了反應。他看了看宗熠,又看了看宗詠,皺眉道:“你這個朋友是蠱師?”

宗詠不敢隱瞞:“準確說他是蠱醫。除了會玩蠱,他的醫術也很厲害。”

會蠱術,會醫術,在場的三人心裏都有了答案。

宗熠沒想到在淩霄閣的盯梢下,曲落塵還能給宗詠傳信。他昨日說朋友告誡過他,宗熠討厭蠱師,現在看來,這個朋友的身份不言而明。

難怪面對宗熠強留的要求,曲落塵沒有反抗,這是篤定了宗詠會來幫他。

宗聿很是詫異,詫異宗詠和曲落塵認識,更詫異宗詠要救的人是曲落塵。昨日曲落塵從王府離開後,蹤跡再度消失,宗聿以為他在氣頭上,沒敢派人跟隨。

“這是怎麽回事?”宗聿問道,他沒有看宗詠,而是看向宗熠。

不管怎麽說曲落塵也是江瑾年的舅舅,他皇兄怎麽可以暗中把人帶走?

有些事宗熠還沒打算讓宗聿知道,可偏偏就那麽巧,他給呂忻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去把曲落塵請來。呂忻心領神會,躬身退下。

宗熠看向宗詠,道:“你這個朋友是傳信讓你救他?可我並沒有為難他,而是太醫院請他幫忙。”

宗熠解釋了自己的目的,回答了宗聿的疑惑。他請人的手段是強硬了些,可確確實實是合作,而不是監禁。

宗詠楞了楞,第一反應是他皇兄居然知道他說的人是誰,第二反應就是他皇兄居然沒有介意曲落塵蠱師的身份。

宗詠想到昨夜的傳信,曲落塵在信中明確寫道:皇上盯上我了,撈我。

難不成這中間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誤會?他皇兄是一番好意,但曲落塵誤解成宗熠欲對他不利?

“我現在有點糊塗,皇兄不介意他是蠱師嗎?”宗詠撓撓頭,露出茫然的神色。

宗熠把蠱師引入太醫院,這放在以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他甚至都要懷疑,曲落塵是不是對他皇兄下蠱了。

宗熠沒有替他解惑,賣了個關子:“最近發生了一些事,你剛回來,所以不清楚。多留兩日,自然就明白了。”

宗詠提到朋友時,宗聿沒有反應,說到對方是蠱師,宗聿才回神。可見他雖然帶著宗聿來壯膽子,卻沒有告訴宗聿實情。

他嘴裏的朋友,眼下也不單單是蠱師。

呂忻去請人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曲落塵就跟著他到了大殿上。休息了一夜的曲落塵明顯精神飽滿,和奔波勞累的宗詠完全不同。

他上了大殿,依舊是江湖人的禮節,看的宗詠眉心一跳,心道他就是被宗熠治罪也不冤。

宗熠沒有計較,道:“沒想到曲大夫和八弟認識,八弟為了你日夜兼程,我也不好打擾你們敘舊,太醫院的事可以讓大理寺先查。”

意外之意是不限制曲落塵的去留。

曲落塵沒和他客氣,知道可以離開後,走的那叫一個幹脆。

宗詠欲哭無淚,他日夜兼程回來就為了救這狗東西,他竟然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宮墻外,三個人兩匹馬,韁繩在宗聿和宗詠手上。由於他們彼此都不想和另外一個人同乘一匹馬,所以他們三人決定走去南來北往。

宗詠著急趕回來,結果是一烏龍。曲落塵活的好好的,這會兒還有心情和搶馬,他忍一時越想越氣,進一步海闊天空。

“曲落塵,我說你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你沒事為什麽不再給我傳信?你知道我皇兄說沒為難你的時候,我有多尷尬嗎?”

曲落塵理直氣壯道::“太晚了,傳信來不及了。”

斂芳帶著人從早上守到晚上,等夜深人靜才動手,那個時候宗詠都在路上了,他哪裏還有時間傳信?

“好吧,就算你真的沒時間傳信。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宗詠道,面上帶了幾分被戲耍的憤怒,“我之前約你去賞花,你說要送師姐的孩子回家見他舅舅,所以不能應約。我信了,當時還覺得有些遺憾,結果這就是你說的送孩子回家,孩子呢?家呢?”

曲落塵一頓,冷笑一聲看向一旁的宗聿:“你不應該問我,你應該問你七哥。”

“你自己的事和我七哥有什麽關系?”宗詠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曲落塵是在推卸責任。

宗聿有些尷尬,這事還真不怪曲落塵:“有些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也是可以理解的。”

“七哥,你別替他說好話,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把師姐的孩子護的像塊寶似的,為了他可以上刀山下火海,我想不到有什麽變化能阻止他。他寧願到京都把自己置於危險中,也不願意和我去賞花,我生氣了。”

宗詠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看曲落塵。他可以理解曲落塵不應約,但是不理解曲落塵騙他。

曲落塵也不爽:“天要下雨,孩子要嫁人,能阻止我的可太多了,我還能把他們都解決了不成?”

“是你自己說的,如果有人敢打你師姐孩子的主意,你一定讓他生不如死。你狠話都放出去了,事情真發生了反而開始糾結,這不像你啊!”

聽到嫁人二字,宗詠回頭,戲謔地看向曲落塵:“對方到底什麽來歷讓你如此忌憚?說來我聽聽,說不定我還能幫幫你。”

宗聿:“……”

別了,閉嘴吧,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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