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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晉江獨發 瑾年,那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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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晉江獨發 瑾年,那也是你……

徐歸有意挑撥, 宗聿明面上不計較,但心中已有拔除他的心思。他讓小福子跟他去賬房取錢,他們前腳剛走, 後腳宗聿就派了兩個暗衛去盯梢。

王府的賬房先生是斂芳親自選的人, 從宗聿建立府邸到現在, 他管的賬從來沒有出過紕漏, 徐歸不算外人,平日支取都沒問題, 這一次賬房突然不給, 肯定是藏了貓膩。

宗聿不動聲色,不管徐歸要做什麽,都只有讓他先拿到這筆錢,才能抓他的馬腳。

書房內, 清風翻動桌上的書頁,筆架上的狼毫晃動, 一只素白的手扶住筆架, 輕輕撥動上面的筆, 取下其中一只。

林宣提到的事涉及到侵占土地, 加上之前也聽武官抱怨,宗聿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報給宗熠。江瑾年為他選筆研墨,稍微挪一下視線就能看見宗聿所書。他話語精煉, 簡單明了,還提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宗聿寫完, 放下筆等墨跡幹。

江瑾年看了看, 擡頭道:【殿下,你這疏奏是不是要先送內閣?】

“按理是因如此。”宗聿知道江瑾年在擔心什麽,道, “不過此事江家牽涉其中,就不送內閣了。”

宗聿拉響一旁的鈴鐺,很快就有帶著面具的暗衛聞聲而來,宗聿把信交給他,叮囑一定要遞到呂忻手上。

暗衛身手敏捷,來去匆匆。

江瑾年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雖然進入王府的第一天他就知道王府內有不少隱藏的氣息,但沒想過這些人都來自淩霄閣。

淩霄閣說是為皇室服務,可真正的主子是皇帝。宗聿一個親王,不管是盯梢,查消息還是看家護院,用的都是淩霄閣的人。

江瑾年不由地好奇,道:【殿下能使喚淩霄閣的任何人嗎?】

宗聿站起身活動身體,對此還是思索了一下,道:“應該可以,皇兄從來沒有限制過我。必要時候,衛淮也得聽我的。”

宗聿頓了頓,怕江瑾年不能把人和名字對上號,解釋道:“衛淮就是那日救了白榆的侍衛,他是淩霄閣現任閣主,負責我皇兄的安危,也是紀淩的師兄。不過我有事不愛找他,他會把事情告訴我哥。”

衛淮和紀淩師出同門,他們之間最大的不同就是衛淮只忠心宗熠,事事以宗熠為先。畢竟他坐在那個位置上,凡事要多思多慮,顧全大局。

紀淩就一樣了,他頂了個副閣的名頭,卻像是湊數的。他忠心宗熠,也忠心宗聿和宗樾,一顆心能放三個人,月俸自然也是三份。

江瑾年聽的新奇,道:【這是光明正大地游走在你們三人之間?那如果皇上詢問王府的事,他是答還是不答?】

宗聿道:“看情況。如果皇兄問,他肯定會回答。如果皇兄不問,他什麽都不會說。偶然有特殊情況,我不想皇兄知道,就會給紀淩說清楚。紀淩會幫我保守秘密。”

紀淩的腦子裏沒有那麽多爾虞我詐,沒特意叮囑的事就是可以說的,特意叮囑的事他會根據情況自行判斷應不應該說,或者說多少。

江瑾年不由地想到自己被淩霄閣盯梢那麽久,結果成親後宗熠還一無所知,他當時就奇怪,現在卻能想明白。

因為宗熠給了宗聿莫大的權利,他可以隨意調動淩霄閣的人,不用走流程,不用上報皇帝,自然就不會有人自作聰明打小報告。

江瑾年都不知道這兩兄弟誰的心更大一點。

倘若宗聿有不軌之心,他可以把控淩霄閣,直接威脅到皇帝的人身安全。

而反過來,宗聿身邊用的都是宗熠的人,宗熠想要除掉他,這些助力就會變成幫兇。

【殿下自從回京都後,一直都是這樣嗎?】江瑾年斟酌道,【天威難測,皇上給予的特權雖好,卻不是長久之計。倘若將來你們之間出了分歧,這些人是忠於你還是忠於皇上?】

“那當然是忠於我哥,他是天子,我是臣子,平日縱容我肆意妄為就罷了,大事上還是要以他為先。”

宗聿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並不是什麽值得糾結的事,先國後家,先君後兄,他一直都明白。

若非當年兵權出了問題,他偷摸跟著表姐上了戰場,以他皇兄對他的寵愛,他這會兒說不定是人人提起來就頭大的紈絝子弟,還是上告無門的那種。

江瑾年有些驚訝宗聿的淡然:【你就不怕被皇上限制身邊的人手,繼而無人可用?】

宗聿不解,他從案桌後面繞出來,朝著一旁的小茶幾走去。

江瑾年跟上他的腳步,二人落座,宗聿道:“瑾年是不是忘了,我是有兵權的親王,我的兵將離城只有三十裏地。若皇兄真不讓我動淩霄閣,我還有自己的人馬。”

江瑾年心道:行軍需要時間,雷霆之怒則是瞬息之間。

他提醒宗聿要有自己的心腹,以免必要時候受制於人。可宗聿完全沒有聽出來他的意思,他對宗熠不設防,自然不會去惡意揣測宗熠。

兄親弟恭這事放在皇室,也不知是好是壞。

宗聿看著江瑾年垂下眼,欲言又止,稍微細想便明白江瑾年的深意。

他思索片刻,道:“瑾年是不是覺得我身邊都是皇兄的人,我做什麽他都一清二楚,顯得我沒有秘密可言?”

江瑾年擡眸,他確實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宗聿輕笑:“可這一切本來就沒有隱瞞的必要,既然不是什麽大秘密,又何必故弄玄虛引我皇兄猜忌呢?”

宗聿三歲沒了母後,十一歲沒了父皇,十三歲前是宗熠教他養他,十三歲後上了戰場,就是外祖父教養。

宗熠對他的性子一清二楚,所以他給他兵權,給他人力,若非必要,平日裏不幹涉不過問,隨便他折騰。

表面上看他是深陷在宗熠的人馬中,可反過來想,他這是和宗熠同桌用膳,手都伸到宗熠的碗裏了,宗熠沒有訓斥他,反而問他夠不夠。

不管是斂芳還是紀淩,都不是為了監視才來到他身邊。

而且成親之前,他大半時間都在軍營,偶爾回家,也就住個三兩天。就他這個頻率,實在沒必要調教兩個心腹放在王府。

江瑾年聽明白他的意思,仔細一想也確實是這個理。他坦然自若,身無異心,自然不需要顧慮。

【是我想多了。】宗聿心裏有底,江瑾年不再多言。

宗聿身體微微前傾,握住江瑾年的手,道:“瑾年,那不僅是我皇兄,也是你皇兄,你不用那麽生分。”

宗熠的態度江瑾年心裏清楚,他沒有極力反對,只不過是中間夾雜著一個宗聿。

若是宗聿態度不夠堅定,這樁親事早已作罷。

江瑾年對他沒有那麽放心,但他也不想看到宗聿失落,配合道:【我記住了,是皇兄。】

月上梢頭,夜涼如水。

曲落塵坐在街邊的小茶館裏,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小茶館豆大的燭火微光在冷風中搖晃,照亮街邊的一角。

曲落塵手中的茶水已盡,卻沒有人上前為他添水。環顧四周,也不見茶館老板的身影。

曲落塵放下茶碗,道:“諸位跟了我一天了,不累嗎?”

這話讓平平無奇的夜色多了幾分肅殺之意,這不大的街角多了數道身影,他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為首之人赫然是斂芳。

“曲大夫,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你和我們走一趟。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斂芳面上帶著笑意,可他握著拂塵的手卻不是這樣說的。

他全身肌肉緊繃,掌間真氣環繞,做好了曲落塵不配合,就出手拿下的打算。

曲落塵站起身,那些暗衛立刻握住自己的武器,嚴陣以待。

曲落塵不屑地掃了他們一眼,道:“就憑你們?”

斂芳含笑道:“我知道曲大夫的本事,還請曲大夫不要讓我們為難。你是王妃的舅舅,我們不想得罪你。”

斂芳話裏有話,他這個時候提江瑾年,何嘗不是一種威脅。

曲落塵臉色難看,這一瞬間被氣的不輕,軟肋在別人手上,他能說什麽?

他覺得他罵江瑾年,還是罵的太輕了。

斂芳見他沒有反抗的心思,見好就收,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曲落塵和他走。

提刀的暗衛回到夜色中,斂芳帶著曲落塵拐過一個街角,上了一輛等候多時的馬車。

馬蹄聲在暗夜裏清晰可聞,曲落塵臭著一張臉,閉上眼不再搭理斂芳。

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車停下來,斂芳道:“曲大夫,請吧。”

曲落塵跟著斂芳下了馬車,眼前是燈火通明的宮殿,他們站在長長的臺階下面,巡邏的侍衛和值夜的宮女太監整齊地候在殿外。

曲落塵並不意外進了宮,他走上臺階,這裏站著另外一個人,和藹地請他交出武器。

“你們皇帝敢三更半夜把我請來,又何懼我帶著一根笛子?”曲落塵不想給,直接點出幕後主使,言語唐突,毫無敬意。

呂忻笑容微僵,心知是遇上棘手的刺頭,難怪斂芳如此謹慎。

“讓他就這樣進來。”

大殿內傳出宗熠的聲音,呂忻不再阻攔。

曲落塵大步流星,斂芳和呂忻對視一眼,相互搖了搖頭。

“王妃看起來溫溫柔柔,怎麽他舅舅是這樣的性子?”呂忻不解,就這性子,能讓江瑾年被江家欺負?

“許是還在氣頭上。”斂芳也有幾分無奈。

這是在皇宮中,見的還是九五之尊,若非他提前預料到這場會面不會平靜,給宗熠說過曲落塵的性子,只怕這會兒守在四周的暗衛已經現身。

曲落塵進了大殿,殿內不止宗熠一人,還有太醫院的陸院判和宋治。那天晚上場面混亂,曲落塵沒太看清這二人的樣子,此刻見了也沒和記憶對上號,草草地瞥一眼就收回視線,繼而把目光轉向首座的人。

宗熠年輕,但他多年執政積威甚重,眉眼淩厲,不怒而威。他端坐在龍椅上,坦然地面對曲落塵的打量,並沒有呵斥他直白的眼神和大膽的動作。

斂芳和呂忻後進殿,斂芳幹咳提醒曲落塵收一收自己的眼神。

曲落塵看見了,本不想理會,考慮到江瑾年,擡手抱拳,用的江湖禮節。

斂芳苦笑,宗熠道:“你可知殿前失儀,蔑視天威是大不敬之罪?”

曲落塵依舊站的筆直,道:“如果你把我請來是想用這種理由治我的罪,那我不知。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少扯淡。”

曲落塵直白桀驁,對皇權沒有敬畏之心,冷淡的仿佛面前坐的不是天子,而是一個和他一樣的存在。

旁邊的幾人忍不住替他捏把汗,斂芳甚至在想能不能先點了啞穴再說事。

“恃才放曠,不拘小節,你倒是個爽快人。”宗熠沒有和曲落塵計較,給旁邊的陸院判使了個眼神,道,“我請你來,是有一份病案想請你幫忙看看。”

曲落塵接過病案,快速地翻看,越往後眉頭皺的越緊:“這是誰的病案?”

宗熠沒有回答,只是道:“你只需告訴我她因何而亡?”

曲落塵沈默,過了半晌,沈聲道:“噬心蠱,中蠱三月餘,蠱蟲蠶食心脈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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