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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晉江獨發 殿下,我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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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晉江獨發 殿下,我很可怕……

江瑾年和曲落塵不歡而散, 宗聿進去時,他坐在床上走神,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投射在床前, 他在陽光後面, 神情朦朧不清。

宗聿放緩了腳步, 一直到他坐下, 江瑾年才恍惚回神。

宗聿道:“廚房已經備好膳食,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先吃點東西。”

江瑾年人在病中, 未施粉黛,長發垂落在肩上,在沒有任何遮掩下,他的面容依舊英氣漂亮, 難辨雌雄。

見宗聿什麽都沒問,他掀被子就要起身。宗聿下意識地想要回避, 剛有起身的動作就被江瑾年拉住, 江瑾年盯著他, 目若琉璃:【你怕什麽?】

宗聿不解:“我怎麽會怕呢?”

【那為什麽要躲?】

宗聿雖然常在嘴上撩撥人心弦, 但在行動上他一直很尊重江瑾年的意願,不過線,不冒犯。江瑾年換衣沐浴他都會回避, 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江瑾年的話把他問住了,解釋到了嘴邊, 猛然意識到這是江瑾年朝他邁出了一步。他坦然直面, 不需要宗聿再回避。

宗聿思緒轉得快,道:“我幫你拿衣服。”

江瑾年昨日的衣裳沾了血跡,被白榆拿去丟掉了。宗聿重新給他選了一身衣裙, 扶他下床著衣。

錦衣羅裙,纖腰盈盈,宗聿的手環過江瑾年的腰,白色的褻衣下,他胸部平坦,和女孩子有著很大的區別。但宗聿仿佛沒發現,系上衣帶,整理衣襟。

江瑾年一直在看他,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心裏隱隱有了答案。

“我不會束發,我叫白榆進來。”宗聿替江瑾年穿好衣服,對著他的頭發犯了難。

江瑾年輕搖頭,從梳妝臺上拿起一根發簪,自己擡手簡單地挽了一個發髻。露出修長潔白的脖頸。

宗聿站在他身後,看著銅鏡中的人影,覺得眼前這一幕的他們像極了相識多年的夫妻。

他上前兩步,環住江瑾年的腰,把頭靠在他肩上。

曲落塵從出現開始就一直冷著臉,面上毫無笑意,宗聿看的出來他完全不滿意這樁親事。在他和江瑾年爭執後,宗聿想過會被阻撓甚至是拆散。

可奇怪的是曲落塵只對他說了那句話,別的沒再提,就好像是默認了這一切。

宗聿並不會覺得他是雷聲大雨點小,而且擔心江瑾年一個人把事情扛下來了。

他心裏的不安沒有停止,抱住江瑾年的這一刻,內心情緒翻滾,心底深處多了幾分晦暗的心思。

他不想放棄,若是不能順其自然,就只能強留,無非是用些手段。

曲落塵走了,院子裏只有白榆和小福子兩個人。宗聿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回自己的院子,問了小福子才知道,他已經離開王府。

宗聿一楞,道:“他有沒有留下什麽話?”

小福子搖頭,曲落塵走的十分幹脆。

宗聿有些擔憂地看向江瑾年,他在莊子上一直是曲落塵在照顧他,從曲落塵可以無障礙和他交流看的出,他們平日接觸不少,關系應當很好。

可是因為這樁親事,他們有了分歧,現在江瑾年的病才剛好,曲落塵就這樣走了,宗聿怕他傷心。

江瑾年註意到宗聿的視線,道:【殿下別在意,他脾氣一直不好。我這次沒有和他商量,他是不高興我,不是要給殿下難堪。】

宗聿並不在意曲落塵對他的態度:“我是怕你難過。”

江瑾年輕笑:【不會,我們經常意見不合,習慣了。】

曲落塵性格冷傲,奉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原則,對於看不上眼的人,他從來不會給人好臉色。

江瑾年這次有意隱瞞,為了宗聿,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算是徹底惹惱了曲落塵。曲落塵罵他,又何嘗不是怕他徹底陷進去?

宗聿有點詫異:“你們關系不好嗎?”

曲落塵能為了江瑾年直接闖進來,怎麽看都是在乎的表現,可是江瑾年的話讓宗聿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

江瑾年撐著下巴道:【朋友之間意見相左,應該算不得是大問題。】

“他,不是你舅舅?”宗聿說這話時,朝白榆看了一眼。

江瑾年也看向白榆,稍微細想一下就猜到發生了什麽。曲落塵知道他出事,就算找上門也不會好好說話,這個時候能解釋的人只有白榆,而最好的解釋就是舅舅。

【我有兩個舅舅,一個是我娘親的哥哥,路途遙遠,恐怕還不知道我這邊發生了什麽。另一個是我娘親的師弟,也就是曲落塵。他比我年長一輪,覺得我叫他舅舅把他叫老了,不許我這樣喊。】

江瑾年不再回避自己的事,面對宗聿的疑惑,他開始透露宗聿所不知道的過去。那是和江家無關的,真真正正的親人。

曲落塵充當二人之間的傳聲筒,這次他是受舅舅所托,來帶江瑾年回家。可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江瑾年為了宗聿,自願走入江家的陷阱,這讓曲落塵如何不生氣?

宗聿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一層關系,曲落塵會蠱術會醫術,身法詭異,武功了得,怎麽看都不是一般人。江瑾年的娘親身為他的師姐,想必也是大有來頭。

可這樣的人在京都卻悄無聲息,就連江瑾年也過著近乎透明的日子。

宗聿意識到這其中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猶豫了一下,斟酌道:“不知道娘親是個什麽樣的人,瑾年可願意告訴我?”

江瑾年沒有拒絕,回憶道:【我娘是個溫柔又固執的人。她出生在一個不大不小的家族,從小就表露出超乎常人的武學天賦,家裏人對她給予厚望,師門的師妹師弟也拿她當榜樣,大家一直都覺得她會繼承師父的衣缽,成為家族的守護者。可自從我娘外出歷練時救回來一個男人,事情就變了。】

江瑾年提到這個男人時,眼神裏閃過明顯的憎恨。

宗聿不用多問,也能猜到這個男人是誰。他有些後悔問江瑾年這個問題,感覺像是在揭他的傷疤。

可江瑾年選擇開口,便是有讓他知曉的心裏打算。

男人自稱是被仇家追殺受了傷,江瑾年的娘親留下他,悉心照料,二人日久生情。那男人生的豐神俊朗,言談舉止有大家風範,和他娘親十分般配。

如果故事到這裏就結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的一段佳話。

可惜這只是一個故事的開始,男人的山盟海誓不過是騙取利益的花言巧語。

【江雲楓騙婚我娘,在我娘懷上我後,慫恿她離開家族,隨他到京都拜見父母。而到了京都以後,我娘才知道他有婚約在身,他一回來,兩家就要結親了。當初是他送聘求娶我娘,到了京都卻翻臉不認,要我娘屈身做妾。】

江瑾年說起來都覺得可笑,更別說他娘了。江雲楓不就是仗著他娘溫柔,又身懷六甲,遠在異地他鄉,沒有依靠,才敢如此不要臉地逼她就範?

可江雲楓忘了,她娘是溫柔,而不是軟弱可欺。她在江家住了幾天,江家上下就幾天夜不能寐,江雲楓甚至不敢上朝,借口傷勢未愈,其實是守著他娘,就怕他娘把江家攪得天翻地覆。

為了能和秦家順利結親,江家上下隱瞞了他娘的存在,順帶連他也成了不能提及的禁忌。

【我和我娘八分相似,所以江老夫人看見我才那般激動。】

江瑾年只提到娘親和江雲楓之間的恩怨,至於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他為什麽會在莊子上長大,又失了聲音,他沒提。

宗聿沒再追問,他心疼地看著眼前人,江雲楓娶他娘親在前,而後悔婚再娶,讓嫡長子變庶女,這些事隨便拿出來一件都讓人氣憤不已,卻組成了江瑾年的童年。

“江家書香門第,江閣老一朝大儒,江雲楓還是我父皇欽點的狀元郎,怎麽能幹出這種狼心狗肺的事?”宗聿心裏來氣,為江瑾年打抱不平。

“我為什麽沒有早點認識你?如果我能早點認識你,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替你和娘親討個公道!”

宗聿心中酸澀,嘴角下彎,露出了難過的神情。

江瑾年聽見這話,微微走神,但很快又回神。他握住宗聿搭在桌子上的手,擡起他的手掌。

這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小拇指指腹的側面有一道疤痕,從指尖一直到手腕處,因為傷的不是很深,傷痕在這些年裏逐漸變淺,不細看並不會察覺。

江瑾年摩挲著這道疤痕,異樣的觸感讓宗聿覺得有點癢。他看著自己的手,以為江瑾年對那道疤痕感興趣,道:“這是我小時候被利器劃傷的。”

江瑾年心道:我知道。

我不僅知道是什麽樣的利器劃傷了你的手,還知道你因為疼,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騎馬拉韁繩,滿手的血。

只是這些江瑾年還不能說,他佯裝驚訝,道:【殿下還記得是怎麽受傷的嗎?】

宗聿垂眸,神情有一瞬的失落,他看著那道傷痕,記憶也回到那個大雨滂沱的雨夜,他在外游玩時得知戰場的變故,舅舅戰死,大表哥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他不顧侍衛阻攔,冒著雨趕路,半道上還救了個人。那個孩子和他同病相憐,剛剛失去相依為命的娘親,奔喪途中遭人追殺。侍衛幫忙解決了追殺他的人,宗聿的手是救他時被刺客劃傷。

宗聿對那個孩子已經只剩模糊的印象,但當時他們兩個人的悲傷和痛苦卻記憶猶新。

“我說是見義勇為,你信嗎?”宗聿問道。

【我信。】

江瑾年擡起他的手,親吻那道傷痕。

濕潤的觸感讓宗聿一驚,他抽回自己的手,驚疑不定地看著江瑾年,心臟砰砰直跳,緋色從耳朵根蔓延到臉上。

江瑾年看著空了的手心,道:【殿下,我很可怕嗎?】

宗聿搖頭:“不是……我……”

宗聿語無倫次,他是沒想到江瑾年會突然親吻他的傷痕。他看向四周,小福子和白榆不知何時轉身,兩個人對著剛剛冒尖的樹,想看出朵花來。

宗聿捂著自己的手,被唇觸碰的地方一陣酥麻。他的視線不由地落在江瑾年的唇上,因為身體才好,他的唇色淡如櫻花,只帶著一點粉。

他發現宗聿的視線,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

宗聿慌忙移開視線,強裝鎮定道:“不可白日宣淫。”

江瑾年嘴角笑意更深,白日不行,那就晚上可以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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