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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深藏不露 我不希望你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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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深藏不露 我不希望你因為……

太醫院的太醫不是只有宋治一個,資歷比他高的,醫術比他好的,宗聿張嘴就能說出來幾個人名。宋治比別人最大的優勢,大概就是他師父是陸院判,陸之遠。

可這些都不是宗聿關心的重點,宗聿因為前世的恩怨,幾次對他表露出敵意,宗熠看的分明,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選擇讓宋治到王府替江瑾年診治。

宗聿想不明白,又不能把人趕回去,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臉色不太好看。

宋治心思敏感,自然能夠察覺到宗聿的不悅。他如芒在背,硬著頭皮給江瑾年檢查,緊張道:“敢問王妃是先天失聲,還是後天失聲?”

江瑾年給白榆使了個眼神,白榆替他答道:“後天失聲,小時候生了一場病,病好後就說不出話了。”

這個說法和江閣老所言有一點出入,不排除江閣老上了年紀,記不大清了。

宋治只管治病,不想摻和恩怨。他拿出檢查的工具,讓江瑾年張開嘴。

江瑾年淡定地看著他,很是配合。宗聿的視線落在江瑾年身上,他坐在明亮的地方,微光打在臉上,膚白如玉,像件易碎的珍品。

宋治用銀針在他的喉管處試探,他沒什麽痛感,卻看得宗聿心驚。宗聿坐不住了,起身走過來,沈聲道:“能不能治?”

宋治被他嚇到,手一抖,銀針偏了兩毫,江瑾年吃痛,皮下立刻滲出血珠。好在銀針紮的不深,只是一個血點。

不等宗聿發火,宋治唰地一下跪地上。這一瞬間,他連自己埋在哪兒都想好了。

江瑾年坐起身,拉住宗聿,輕輕搖頭。他看的出來宋治很緊張,並非有意。若是因此問罪,只怕朝臣又要彈劾宗聿。

宗聿沒理宋治,他先俯身查看江瑾年的脖子,確認江瑾年無恙後,面色稍霽。

江瑾年示意白榆把宋治扶起來,宗聿沒有制止,道:“起來回話,王妃的嗓子情況如何?能治嗎?”

宋治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搓著衣角,道:“王妃的嗓子傷的時間久,我需要回去和師父探討治療方案。”

這話模棱兩可,不是宗聿想要的答案,他有些不悅,江瑾年擡手搭上他的手臂,對他道:【試試也無妨,我早已習慣了。】

宋治是宗熠派來的太醫,宗聿再不高興也不能拂他哥的面子。

【久病沈屙,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根治,我心裏有底。】江瑾年站起身,他和宗聿靠的近,見他還是不高興,手掌貼著他的手臂內側滑到掌心,抓著他的手輕晃,【王爺,我不希望你因為我的病而不高興。】

宗聿握住江瑾年的手,他體溫比常人低,摸上去冰冰涼涼,倒顯得宗聿像個火爐。

“我沒有不高興。”宗聿解釋,看向宋治道:“王妃除了嗓子,身體也不大好,你順便問問陸院判,可有溫和的調理方子?”

宋治點頭,宗聿示意小福子送他出門。小福子想幫他提藥箱,可他哪裏敢麻煩小福子?自己拿起來背上。

二人走出主院,路上遇見了斂芳。他手裏拿著一疊賬本,說是江家給的那些鋪子近些年的賬冊,要拿給江瑾年過目。

小福子麻溜地把賬本從他手上接過,道:“這點小事怎麽用得著勞煩幹爹?我來。”

斂芳打量了宋治一眼,把拂塵往臂彎上一搭,道:“我送送宋太醫,你要跑腿就走快點。”

“好嘞!”小福子把賬冊頂在頭上,轉身原路返回。

斂芳對宋治做了個請的手勢,邊走邊道:“宋太醫,情況如何?”

宋治挺了挺身體,活動有些發酸的四肢,神情嚴肅道:“不太好,他的嗓子有被毒藥燒灼的痕跡,他被毒啞時,年歲不大,當時應該及時做過救治,但效果不明顯。”

斂芳眉頭微蹙,道:“誰會對一個先天不足的小孩子下這種毒手?”

宋治聳了聳肩,雙手一攤道:“我的職責是治病救人,這不歸我管。”

兩三句話的功夫,二人已經走到府邸門口。宋治垮下肩膀,又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他局促地提著藥箱,一邊往門外退,一邊沖著斂芳點頭道別。

斂芳看的直搖頭,欲言又止。

這窩囊軟弱的角色,還真不是誰都演的那麽真。

斂芳派人去接手了江家的那幾個鋪子,江家給江瑾年埋了坑,但沒想到去的是王府的人,他們灰溜溜地交出賬冊,斂芳讓人核查,有問題的扣下,沒問題的帶回來給江瑾年過目。

小花廳內,宗聿和江瑾年說著話,看著遞到桌上的賬本,宗聿隨手拿出一本翻了翻。賬目清晰,每月的流水盈虧一目了然,不是什麽賺錢的鋪子,只能說聊勝於無。

“江家可真……”宗聿罵人的話到了嘴邊,擡頭看了眼江瑾年,低聲道:“不是東西。”

江瑾年對江家從不抱希望,翻了翻就不感興趣地丟在一旁。宗聿倒是認真地都接過去快速看了一遍,

他還是高估了江家,這些嫁妝看著唬人,卻沒多少實際好處。

“王府在京都也有不少產業,改天你要是想出門,讓小福子帶你去轉轉。至於江家的這些鋪子,你喜歡就留著玩,要是不喜歡,交給斂芳處理。”

江瑾年轉著手上的扇子,心思並不在賬目上,他想到宗聿每次見到宋治時的樣子,心裏有所疑惑,扇子輕拍宗聿的手,道:【王爺,你好像不喜歡宋太醫?】

宗聿神色微頓,合上了手裏的賬冊。

眼前的江瑾年鮮活溫柔,沒有經過王府那三年的蹉跎,也沒有經歷戰場那三年的磨礪,有些時候被宗聿堵的沒話說,就會在其他地方找回來,不肯吃虧。

算起來他和宗聿成親也才幾日,相處的這些時光卻比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

宗聿讀他的唇語,不自覺看向他的視線,都是做了孤魂後養成的習慣。

他對宋治的敵意,來自宋治端給江瑾年的那碗毒藥。他的明珠應該綻放光芒,在歷史上留下濃厚的一筆,而不是死於勝利的前夕,死在信任的人手中。

“瑾年覺得宋太醫為人如何?”宗聿無法解釋前世的因果,在回答江瑾年之前,他想知道江瑾年如何看待這個人。

江瑾年想了想,不自覺地撫摸上喉嚨,道:【深藏不露。】

江瑾年也不是第一次見他,他看似緊張膽小,但每次下針問診都十分迅捷精準。

一個正常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心裏多少會受到影響,從而無法冷靜下來判斷。

可宋治表面緊張,問診卻從來不亂。

宗聿瞳孔驟縮,江瑾年又道:【他經常會替大臣問診嗎?】

“偶爾有大臣病了,皇兄才會派他去……”宗聿話音未落,自己先楞住了。

大臣病假是偶爾,但問診的人一直沒變過。之前朝中大臣還議論過,說宗熠是看在陸院判的面子上,給宋治一些鍛煉的機會,就是宋治性子不行,有點爛泥扶不上墻。

宗聿之前一直覺得宋治背後的人是陸院判,可江瑾年的話提醒了他。

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從他的腦海中閃過,如果宋治背後的人是宗熠呢?宋治的這種性格並不適合在太醫院當差,因為稍有不慎就會殿前失儀,可他緊張歸緊張,卻從來沒有出過岔子,就這樣在太醫院待了多年。

他是宗熠派去照顧江瑾年的人,江瑾年對他沒有太大的防備,他想動手完全有很多機會,但他一直沒有,而是精心為江瑾年調養身體。

直到凱旋前期,那碗毒藥才端到江瑾年面前,那個時候大局已定,宗聿都在幻想江瑾年凱旋的樣子,殺了他並不能改變什麽。

可還是有人要他死,不想他回京都。

這個人是誰?真的是那些恨毒了他的叛徒嗎?

宗聿身上有限制,不能離江瑾年太遠,他看見的並非全部。只是一開始對叛徒的痛恨先入為主,覺得是他們許給宋治好處,和宋治勾結在一起。

但如果不是呢?

宋治做為一張隱藏的棋,能夠使喚他的人還有一個。

宗聿被自己這無端的猜測嚇了一跳,不敢繼續往下想,他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對上江瑾年關切的眼神,不由地生出一股逃的沖動。

可他沒有逃,他定定地看著江瑾年,良久之後,他像是洩了氣一般,坐回椅子上,對小福子道:“把紀淩找回來。”

之前宗聿讓紀淩去查宋治,陸院判和徐歸,結果紀淩只帶回來徐歸的消息,宋治和陸院判一直沒有聲息。

紀淩不是會玩忽職守的人,他不說,只可能是有人不讓他說。

宗聿的眼底染上一層陰霾,前世的宋治到底是在誰的指示下端出那碗藥?

真正要他毒殺江瑾年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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