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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只要是你 你喜歡哪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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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只要是你 你喜歡哪一個我?……

皇城腳下,每天最不缺的就是新鮮事。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引導,江家替嫁這出戲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被人搬上戲臺子,酒樓裏的說書先生講的那叫一個精彩。

原本是門當戶對的一樁好姻緣,現在成了京都的一場笑話。

貴女中素有才情的江聞月被宗熠懲處,不可入皇室,不可入世家,此後的姻緣路必定要生無數波折。

而天子之下最得權勢的寧親王娶了個又啞又病的藥罐子,聽說這人也是江家的女兒,但不知何緣故,一直生活在城外的莊子上。江家對外不曾提及,所以無人知曉。

江家偷梁換柱,引得龍顏大怒,一時間眾說紛紜,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災樂禍。

更有甚者秘密開設賭局,賭的是這樁親事的結局,最終是體面和離,還是王妃病逝。

“欺人太甚!到底是誰在京都散播流言?我這就叫人去把那些說書的,開賭局的都抓起來。”

江家庭院,江閣老領著兒孫坐在亭子裏,一墻之隔的另一邊就是江聞月的院子。

江聞月被太後的人送回來後就一直躲在房間裏哭,誰勸都沒用。

江聞州心疼妹妹,知道外面流言四起更是火冒三丈,氣的立刻就想抄家夥出去收拾那些人。

江雲楓呵斥道:“朝堂廣開言路,不限民間議論,你一無官職,二無站得住腳的罪證,你憑什麽拿人?”

江聞州楞在原地,素日裏的張揚讓他咽不下這口氣,生氣道:“那就任由他們胡說八道嗎?”

江雲楓面色陰沈,嘴唇翕動,他心裏也憋著火。

“當初就不該出這個主意,那個女人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是省油的燈?只有你們才相信他真是個廢人。”江聞州走到一旁的美人靠上坐下,話裏有兩分對父親的埋怨,眼底閃過一抹陰霾,“他就應該和他娘一起去死!”

江雲楓瞳孔驟縮,厲聲道:“住嘴!我看你是養尊處優慣了,現在什麽都敢往外說。”

江聞州不覺得自己有錯,平白挨罵,心裏委屈。

一墻之隔的江夫人安撫了女兒,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聞言瞪了江雲楓一眼,怒道:“兒子說錯了嗎?你少在孩子面前逞威風。你別忘了,這都是你色迷心竅招來的禍端。”

這話戳了江雲楓的心窩子,他嘴唇緊繃,不再多說一個字。

一直默默無言的江閣老道:“都是一家人,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

他一發話,大家都不吱聲了。

江閣老靠著身後的梨花木椅,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眸半闔,神態安詳:“這天下是宗姓的天下,不是我們江家的天下,我們身為臣子,怎能堵天下的悠悠眾口?”

“那以祖父的意思,我們就什麽都不管了嗎?”江雲楓負氣問道。

江閣老面帶笑意,和藹道:“年輕人,沈住氣。不過是輸了一子,不要覺得天都塌了。我看你說的賭局頗有意思,我們不妨也賭上一賭。”

院子裏的人擡頭看向江閣老,看似平靜的話語下殺機暗藏。他們對江瑾年的安排就是步死棋,雖然步驟出了偏差,但結局不會改變,也不能改變。

京都的流言同樣飄進了王府,和江家凝重的氣氛不同,王府內只是掀起了一點小水花。

宗聿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掩蓋江瑾年的存在,所以等他們收拾好進宮,王府的人差不多知道了。

斂芳看出宗聿歡喜,在他們進宮期間已經敲打過府裏的人,只要宗熠那邊沒問題,江瑾年成為王妃這事就是板上釘釘。

雖然偶爾還是有一兩聲的議論,但都很克制,不是討論二人的感情,而是對江瑾年江家長女的身份心存疑慮。

江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大族,家裏添丁是喜事,怎麽可能不漏一點風聲?

“下人們嘴碎,我會讓斂芳再敲打一番,你別往心裏去。”

太醫院給江瑾年開了調養身體的藥,宗聿一回府就讓小福子拿去煎,這會兒藥剛端上來。

送藥的下人沒看見在屋子裏的宗聿和江瑾年,湊到小福子身邊套近乎,想看小福子知不知道點消息。

小福子沒理他,倒是屋子裏的兩個人都聽見了。

江瑾年看著桌上黑乎乎的藥汁,眉頭輕蹙,不著痕跡地往一旁挪了挪。

宗聿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伸手試了一下藥碗的溫度,還有些燙。

江瑾年伸手拉他的衣袖,把他的註意力從藥碗上挪開,看向他道:【王爺,你不好奇嗎?】

家裏憑空多出來一個長女,這種事擱誰家都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八卦一下,只是好奇的程度深淺不同。

江瑾年料到會有這一出,下人的話他左耳進右耳出,沒有放在心上。

相比之下宗聿過分的冷靜反而顯得突兀,這是他和江瑾年認識的第二天,按理他對江瑾年一無所知,這種時候更應該問個明白。

可他什麽都沒問,他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

宗聿道:“與其說是好奇,不如說是我想了解關於你的一切。”

江瑾年有些不解:【那你為何什麽都不問?】

宗聿又試了一下藥碗的溫度,把藥碗往江瑾年的面前放了放,道:“我們相識時短,還沒到可以暢談心事的地步。不過沒關系,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了解彼此,不必急於一時半刻。”

江瑾年無視推到面前的藥碗,神情覆雜。宗熠的態度讓他以為這樁親事會就此結束,可宗聿挽留了他。

【王爺有品有貌,又是當今天子唯一的胞弟,若非江家算計,你我這一生都不會有交集。比起我,京都的名門貴女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一輩子太長,宗聿敢許諾,江瑾年也不敢應諾。

他來這裏只是為了償還宗聿當年對他的恩情,沒有想過真的要同宗聿做一世夫妻。等到時機成熟,他自然會離開。

在他的計劃裏,粉飾太平才是其中的一環,可現在完全亂套了。準確說從他進入江家開始,事情就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江瑾年了解的宗聿,並不是一個會輕易陷入感情的人,一見鐘情這樣的戲碼永遠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正因如此,江瑾年才選擇順勢而來。可現在不知道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讓宗聿對他產生了興趣。

是自己捯飭的還不夠寡淡嗎?江瑾年想,他這個病懨懨的殼子,有什麽好看的?

宗聿擡手在江瑾年眼前輕晃,把他走神的思緒拉回來:“她們是很好,可她們不是你。”

宗聿淺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偏愛:“我說過,我見你便生歡喜。瑾年,這句話不是在騙你。”

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宗聿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如果說昨夜他還有所克制猶豫,那今日他就是赤誠以待,把自己內心炙熱如火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表露在江瑾年面前。

他凝視著江瑾年,深邃的目光中不只有笑意,還有滿懷期待,等待回應的希冀。

江瑾年被他看的臉熱,他擡手去撩耳邊的鬢發,微微側頭躲過宗聿的視線。

他沒有辦法回應這份赤誠的心意,猶豫的同時又有幾分對事態失控的惱怒。心底無端起了惡念,笑意盈盈地轉頭看回去,無聲問道:【你歡喜的是哪一個我?】

雖然新婚之夜,宗聿裝作不認識江瑾年,可他的行動卻騙不了人。他的擔心關切維護,都像是早已認識多年。

他看江瑾年的眼神,帶著久別重逢的欣喜。

可江瑾年確信,在此之前,宗聿不曾見過身為江家長女的他,他的欣喜從何而來?他看上的,歡喜的到底是哪一個江瑾年?

帶了點負氣的話,仿佛下一刻就要挑破什麽。

江瑾年目光狡黠,身後仿佛多了一條狐貍尾巴,明晃晃的試探讓宗聿忍俊不禁。

他不知道江瑾年為何要以女子的身份示人,前世江瑾年向宗熠請命後,也是以女子的身份奔赴戰場。

宗聿飄在他身邊,無意間撞破。那時他想了很多,只是無人可以回答。

在他心裏,他在乎的是江瑾年這個人,和他是什麽身份,是什麽性別沒有關系。

宗聿沒有正面回答,他也問了江瑾年一個問題:“以你的本事,你完全可以躲開江家的算計,可你沒有,你為什麽要來王府?”

這也是個尖銳的問題,並沒有因為宗聿的笑意而顯得溫和。

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外面的冷風穿過窗戶,案桌上的書被吹的嘩嘩作響。

下人們走動的聲音混著風聲透過來,有遠有近,飄忽不清。

江瑾年意外地沒有躲開宗聿的視線,嘴角笑意不減,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江瑾年半倚在靠背上,裝傻道,【我只是個無權無勢的藥罐子,哪裏有和江家抗衡的本事。】

宗聿面上笑意更深,起身走到江瑾年身前,單手撐著椅子扶手,微微俯身道:“所以我歡喜你,只因為是你,有什麽問題嗎?”

這話回的巧妙,之前的尖銳隨著這句話消散。

二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話裏話外打了兩個來回。江瑾年暗示自己身份有異,宗聿說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是江瑾年,宗聿便可以閉著眼縱容。

驟然拉近的距離讓剛剛緩和的氣氛變得暧昧,宗聿身材高大,寬肩窄腰,這一俯身,帶著很強的侵略性。

江瑾年已經靠著椅子,無處可躲。他心漏一拍,眼神飄忽,正想著該說點什麽,宗聿就把藥碗端到他面前。

“藥放涼了,可以喝了。”

江瑾年:“……”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不想喝才沒碰它?

“怎麽了?”察覺到江瑾年的回避,宗聿不解地問道,話音剛落,想到江瑾年常常和藥打交道,他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是我疏忽了,下次讓他們配上蜜餞再送過來。”

恰到好處的溫柔體貼最能撫慰人心,眼看躲不過去的江瑾年端起藥碗,心想今天這藥也沒那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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