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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撿漏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她大概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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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撿漏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她大概走不掉了……

外間冰天雪地, 屋內溫暖如春,燎爐裏的炭火正旺,劈啪作響。

溫竹君心裏無語, 不想說話, 只能借著添炭的空隙閉口不言。

這太子也真是的, 一場打完好歹也要讓人休息下吧, 哪有這樣連軸轉的?

鄭溪看穿她的沈默,笑道:“二皇子自己回京了, 我樂得留在北地, 正好不想回玉京,放心, 有我們陪你呢。”

溫竹君點頭,“二皇子回玉京了?”

“嗯,他本想跟霍侯爺一起西下,但是被召回去了。”鄭溪淡淡笑道:“皇上身子不太好, 又六十大壽在即,肯定要大操大辦, 做兒子的,總要回去賀壽。”

周三姑娘看出兩人情緒有些不好,連忙道:“這次擒獲北戎二王子,霍侯爺跟二皇子功勞不小, 肯定會得重用, 兩位姐姐可別不高興了。”

溫竹君抿唇,和鄭溪對視而笑,“我們倆怕是過年都要孤單著呢,哪裏高興得起來。”

“去我家過年嘛。”周三姑娘大大方方的邀請,“竹君姐姐, 咱們就住隔壁,去我家過年,一起熱熱鬧鬧的多好,我爹娘巴不得呢。”

鄭溪點她的額,“我們去你家過年算怎麽回事?竹君還好說,有個名頭,但我家就在北地,還要去你家過年,我爹娘不得打我?”

三人說著一陣大笑。

周三姑娘笑著便開始嘆氣,猶猶豫豫道:“你們倆家裏可還有米糧?我爹說要是現在能買就趕緊多買些,別心疼錢了。”

鄭溪奇道:“不是說麥子種下去了嗎?只要熬過這段時間,饑荒就肯定能過去了,況且賑災使還在呢,哪裏需要這樣做?”

周三姑娘剛想開口,想起什麽似的,又朝青梨道:“你看著外頭,不要叫人進來。”

溫竹君心裏感覺不太好,勉強笑道:“什麽事兒神神秘秘的?你快說,別賣關子了。”

周三姑娘低聲道:“我也是偷聽我爹說話,好像是說這次麥子下種很不順利,賑災使也沒法子,大家都覺得只需要等明年五月麥子熟了就行,可萬一明年麥子熟不了呢?到時候豈不是又要亂?”

鄭溪一楞,“麥子熟不了,什麽意思?種下去的莊稼怎麽熟不了?”

“要是根本沒種下呢?”周三姑娘眸子裏清澈的倒映著兩人的臉,“本來就又是水災又是旱災,糧食吃都不夠,哪來的麥種?”

這話說的有理,但也沒理,引得兩人半晌都說不出話。

溫竹君疑惑道:“可是災民確實都回去了啊,豐源也不見有新的災民湧進來,沒有糧食,那些人不會鬧嗎?”

鄭溪倒是知道,“當然湧不進來了,因為豐源的城門又閉上了,如今只有官府的路引才能放人進出。”

“也鬧不起來的。”周三姑娘語調沈沈,“我爹說水災旱災這種事兒捂不住,必須得有疏口,不能弄成肅州那樣的大事兒,所以可以讓百姓出去討飯活命,但如今是打著朝廷讓他們回鄉種地的旗號呢,只要回了原地,那就容易管理了,總不能辱了朝廷的聖明,至於到底有沒有賑災糧,誰關心……”

溫竹君聽著只覺離譜,太子那些人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裝不知道?

“你爹怎麽會讓你聽到這些話?”

周三姑娘搖頭,“我爹以前辦差從不瞞我,這次是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了,我實在好奇,偷偷爬樹聽到的。”

鄭溪摸了摸肚子,眉頭緊蹙,雖然有些不信,但還是點頭。

“那我回我爹娘家吧,竹君,不如你回玉京或者去你哥嫂那吧,霍侯爺又不在,有個萬一就不好了。”

周三姑娘雖然不舍,但也點了點頭,“我家在這經營數代,根都在北地呢,無論如何,總不至於餓死,竹君姐姐,你要是能走,最好還是走吧,不過這些話決不能再傳出去。”

溫竹君半晌都沒說話。

北邊水深火熱,硝煙四起,玉京卻還在想著皇帝的壽宴,就算皇帝身子不好,報喜不報憂,那太子呢?內鬥也不是這個時候吧?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如果周三姑娘說的不是真的,但萬一呢,作為一個小女子,她有覺悟,最要緊的就是保全自己,國家大事哪裏是她能扛得住的?

“那就走吧,留下也無益。”

既然想定了主意,溫竹君便開始做撤退的打算,北邊的事兒牽扯不深,想走也簡單,就是這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的,趕路怕是不容易。

但她還有生意上的牽扯,草料行外還有和養羊戶簽訂的契書。

玉桃不願走,“夫人,我再留些日子吧,這事兒都做到一半了,我還打算多做些,正好等開春了一並帶回玉京呢,到時候等北邊好起來了,您的商隊就能跑動,這可是長期的買賣啊。”

並且前景很好,可以預料的賺錢,她真舍不得走。

周堯在一旁也點頭,“如今雖說艱難,但也不至於行至窮途,那些小百姓若是陡然沒了咱們給的這筆錢,怕是日子一下就難過了。”

溫竹君嘆了口氣,員工太能幹也不是好事,不過,百姓抗風險能力確實很差,她不能一下子丟掉,無異於殺人。

這天,周大人歸家,恰好看到隔壁在收拾東西,畢竟大家也是熟人了,便在飯桌上隨口問了女兒兩句。

周三姑娘跟親爹的關系挺好,當下也不瞞他,便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包括偷聽到的話。

周大人聽得心頭顫顫,但看著女兒無辜的眼神,又打不下去,只能戰戰兢兢地去了總督署去請罪,萬一消息洩露出去,自己這也算是將功補過。

十一月中旬,豐源雪停了,陽光猶如金水般潑灑開來。

溫竹君將數封信件跟銀票都交到玉桃手裏,溫聲道:“回去不管如何,她們要是發脾氣,你就聽著,不要反駁,所有責任你都推到我身上,總之一句話,想通過我在北邊買田地,就別想了。”

玉桃嘆了口氣,“夫人何必呢,其實別說溫家,就連那些什麽王爺、國公、丞相,個個家裏都一大堆的田地,武安侯府要不是趙嬤嬤的緣故,今日也一樣會有大片的土地……”

溫竹君搖頭,“別人我管不著,但想通過我這麽做,是萬萬不能,你將我的意思告訴她們就行,旁的不要管。”

她又另外拿了一封信,“這封你替我寄給大哥哥,裏面還有給霍雲霄的信,別弄丟了。”

玉桃接過後點頭,“夫人,我知道了,你要保重,你到了肅州記得給家裏傳信。”

溫竹君笑道:“好了,快走吧,別誤了時辰。”

青梨有些疑惑,“夫人,為什麽不幹脆直接跟玉桃姐姐一起回玉京呢?家裏總不至於真的跟您生氣啊。”

“暫時回不去了。”溫竹君想的很明白,“不是因為家裏,侯爺還在西邊打仗呢,北邊又不太順利,我此時回玉京,叫那些人怎麽看我,我不介意別人怎麽說,但難保侯爺不介意,聲名還是挺重要的。”

青梨嘆了口氣,“還好大哥兒在肅州,不然豐源到時候亂糟糟的,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溫竹君也不能久待,送走了玉桃,鄭溪也回了自家,她也就準備出發去肅州。

大哥哥明事理,又清楚時事,肯定不會怪她的。

想著明天就要走,溫竹君打算去找周三姑娘辭行,好歹相識一場。

可是拍了門後,才得知周三姑娘回外祖家去玩兒了,她雖奇怪,但也只能給她留句口信,便遺憾的回家了。

翌日一早,天色還未亮,遠山處都黑漆漆的,只有火把燃起的火苗在夜色中搖晃。

她就被青梨叫醒,“夫人,咱們該出發了。”

迷迷糊糊的上了馬車,趴在特意布置的軟衾上,裏面還有羊皮水囊熱乎乎的,她隨著車輛搖晃,一顛一顛的又睡著了。

不知過去多久,溫竹君便聽到青梨的聲音,似乎是在與人爭執,這會兒天色還未亮,只有一點隱隱的淡青色。

“……憑什麽不讓我們走?路引難道都是假的?”

“快讓開,知道馬車裏坐的是誰嗎?”

溫竹君心頭一跳,坐起身,稍稍梳理了下自己,又拿起鏡子看看臉,發覺一切尚且妥帖,便掀開車簾。

幾個太子給的護衛站著一動不動,像是沒看見,她只能自己開口,“青梨,你過來。”

青梨氣呼呼地回轉,“夫人,太過分了,他們不讓我們出城。”

溫竹君疑惑道:“可有說什麽原因?”

青梨搖頭,“什麽也不說,就說不讓我們走,夫人,到底怎麽回事?我們不會走不了吧?”

溫竹君看著那些執著紅纓槍的將士,眉頭緊蹙,想到忽然去了外祖家的周三姑娘,心裏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大概走不掉了。

“別在這吵了,你去打聽一下,可有船能走,我們走水路。”

青梨便帶著個護衛匆匆走了。

溫竹君看著天邊泛起的陣陣紅光,眼看著太陽快要升起,終於等到了青梨。

“夫人,沒有船。”青梨一臉惱怒,“聽那邊的搬運夥計說,最近都沒有船能出去了。”

溫竹君面色一凝,幹脆下了車,正打算拿出身份,忽然被旁邊一道聲音喊住了。

“霍侯夫人,我家主人請您一敘。”

一個身著布衣的白發老人領著個面向憨厚的小夥子,站在路邊,恭敬的朝溫竹君低頭行禮。

溫竹君一臉警惕,冷聲道:“你家主人,是誰?”

老人笑了笑,看起來慈眉善目,“我家主人便是當朝右相,也是此次賑災使兼糧草轉運使,說起來跟霍侯爺也有些聯系,霍侯夫人,主人就在那邊的茶樓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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