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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撿漏的第一百一十天 你真的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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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撿漏的第一百一十天 你真的不生氣嗎?……

一夜安枕。

早上醒來, 金光潑灑,院子裏皚皚白雪都化了個幹凈。

溫竹君看看旁邊冰冷的床榻,也知道霍雲霄昨夜沒回來, 心裏並不甚在意。

她發這場脾氣, 是仔仔細細算計了前後因果的。

就算霍雲霄生氣不滿, 最差也就是幫他納妾, 好一點就是他受不住,自行前來道歉討好, 屆時自有一番應對。

但想要她妥協降低好不容易重新豎起的邊岸, 萬萬不能,休想。

“青梨, 今兒不穿這件。”溫竹君看著面前的素色紗衫,石青色的紗比甲,米白月華裙,是她一貫的清雅穿著。

青梨大約昨晚沒怎麽睡好, 眼底發青,精神不濟。

“啊?夫人, 您說什麽?”

白芷在一邊連忙將她扯開,笑著打趣道:“青梨昨兒夜裏大概是去夢游了,夫人,您今兒想穿什麽?我去找來。”

溫竹君掃了青梨一眼, 心中微嘆, 知道這丫頭心神未定的,也沒有開口責怪。

“去拿我那件大紅妝花通袖襖子,尖頭四喜堆絨蝠的高底鞋,另外,首飾就拿我新做的貴重頭面, 越貴重越好。”

白芷在心頭記下,很快便在心裏想起這些物件的所在,立刻點頭,“夫人,我馬上就去。”

溫竹君拉著有些呆怔的青梨,笑道:“怎麽?還是擔心,不相信我?”

青梨眸中蓄淚,哽咽道:“我是怕影響了夫人跟侯爺的感情。”

“傻丫頭,”溫竹君嗤笑了一聲,轉頭坐在了梳妝臺前,“若這點小事就能影響感情,那這感情也太脆弱了些,就算不因你,將來也會因為別的小事鬧翻,別擔心,這武安侯府的後宅,就算來了新人,我也不怕的。”

青梨面色怔怔,不敢言語。

溫竹君也沒再多說,說再多沒用,做出來才行。

出行前,穿戴一新的她在鏡前好好照了一番,托侯爺爹和美貌娘親的福,她全挑著兩人的長處長了。

果真是長開了,又有巧手的丫頭為她挽鬢敷粉,描眉畫鈿,臨鏡對照,當真玉肌星眼,月眉柳腰,的確十分美貌。

溫竹君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只覺心情格外美好,第一次生出了和從前一樣愉快逛街的心情。

“走吧,今兒咱們好好逛逛這玉京城。”

這麽些年,要恪守的東西多,想要的也多,時時都在想著事兒,總是行事匆匆,還真沒好好的逛過呢。

朱雀街是玉京最最繁華的地界,幾乎橫貫玉京兩縣,街頭鋪面鱗次櫛比,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幹凈寬敞,屋檐下懸掛著各式各樣的幌子,上書“徐記酒家”“萬珍酒樓”等。

街頭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顧客來來往往,和路人之間的吵鬧聲交織,喧囂熱鬧。

溫竹君瞧見糖炒栗子的小攤,香氣撲鼻,連忙叫停了馬車。

“去買一包回來,還有旁邊那個烤餅,我要羊肉的,要多放芫荽和蔥花啊,不許忘記了,多買些,大家一起吃。”

白芷樂滋滋地跳下馬車,去買東西了。

馬車又慢慢的朝前走。

隔著不遠有個小酒家,是個老字號了,別看鋪子不大,但座無虛席,老饕才能尋進來呢。

酒館臨窗位置,大頭托腮看著侯爺,滿臉苦惱道:“侯爺,咱們回去吧,你又不喝酒,點這麽多下酒菜做什麽啊?”

桌子上擺了一大堆吃食,全是下酒的,什麽燒鴨火腿、酸筍韭菜、果餡米糕、玫瑰糖糕等,根本吃不完。

店裏的夥計還不時的朝這邊看。

霍雲霄面色冷冷,聲音還帶著氣怒,“回去做什麽?你連媳婦兒都娶不著,好意思回去?”

“我本來也沒想娶青梨的,是您非要瞎扯,您這麽一說,可別讓夫人心裏厭惡我了。”大頭用力撓頭,“您說您好好的,鬧什麽離家出走?這麽冷的天兒,在家多好,夫人細心周到,侯府打理的比從前好多了,現在您回家,連手指頭都不用動,還給每個人都發了碳爐子,那炭燒著屋裏暖和的很,聽說今年過年每人都能選三樣好吃的呢,我都想好了……”

霍雲霄眉頭一擰,冷眼看去。

大頭連忙閉嘴,低頭拿著筷子吃東西。

霍雲霄心裏煩躁,明明他就沒做錯什麽,怎麽阿竹非要生氣?這世上的男人都願意納妾,可他還不想納呢,做什麽就非要摁著他的頭去納。

她肯定就是厭棄了自己吧,一回兩回的想把自己趕出正院,巴不他再也不上了那張榻。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她休想。”

大頭嚇得一哆嗦,筷子上的鴨腿都掉了,但也不敢嘟囔,只能將頭撇過去,暗暗嘆氣。

真是的,找夫人認個錯兒又沒什麽,偏偏侯爺這次不知道犯什麽軸。

一擡頭,正好看到侯府的錦蓬馬車經過。

大頭急道:“侯爺,夫人,夫人過去了。”

霍雲霄側頭去看,果真看到馬車沿街走過,他連忙站起身,追了上去。

一直到一處綢緞莊,才看到馬車裏的人下來。

那一抹紅影輕盈下了馬車,霍雲霄一楞,眸子便黏在了紅影身上,除去成親過年,阿竹極少穿這樣鮮艷的顏色了,今日還刻意裝扮過,烏雲疊鬢,粉黛盈腮,比之馬場初見還要令他心旌搖曳。

不止他看呆了去,便是街邊店內的客人,也都歪頭看了過來,眼中俱是驚艷之色。

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將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摳出來。

溫竹君連幕笠都懶得戴,只帶著兜帽,勉強掩了掩,便拉著幾個丫頭進了店。

她給她們一人買了一匹布,還親自給青梨買了一匹妝花緞子。

“這個顏色襯你,趕緊做成衣裳,等開春了就穿,待會兒再去買兩支釵,保管好看的很。”

青梨羞怯的笑了起來。

丫頭們也都大方地接下了,心裏十分感激,夫人經常送東西,只要差事幹得好,好東西總是不缺的,就算自己不用,賣了也是筆進項。

溫竹君自己也挑了五六匹布,皆是鵝黃桃紅大紅等鮮艷明媚的顏色,這兩年為了生意和外出辦事方便,穿戴都老氣沈穩了些,人靠衣裳馬靠鞍,打扮好看,人也高興。

“走走走,去買首飾吧,你們今兒一人自己挑一個,我送你們的……”

她喜歡花錢,尤其是給姐妹們花,心裏爽。

丫頭們歡呼起來。

霍雲霄望著歡聲笑語的主仆們,只覺又氣又急,還隱隱約約有些委屈,可面對一向聰慧的阿竹,他心裏莫名就有些忐忑,實在不敢亂來。

他努力地讓自己冷靜,阿竹說的對,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夫妻日久,阿竹做妻子從未有過錯,反倒是助他許多,再說了,他還是男人呢,阿竹又不是外人,夫妻一體,服個軟也沒什麽。

眼看著丫頭們簇擁著溫竹君進了首飾鋪子,他剛想走過去,卻被大頭給拉住了。

“侯爺,您別沖動啊。”大頭一臉嚴肅,“夫人正生氣呢,這會兒看您進去,怕是又不痛快,不如今兒您也買些禮物,等晚上給夫人送去?”

霍雲霄猶豫道:“這樣能行嗎?”

大頭用力點頭,“當然能行了,您以前給夫人送衣裳首飾,夫人挺開心的啊,再說了,夫人都跟您說了成親的時候心裏很委屈,您可不得給點補償啊?”

霍雲霄聞言抿唇,心裏半信半疑的,腳下倒是站定了。

但很快又有了新的難題,他沒錢啊。

溫竹君給幾個丫頭一人買了一根簪子,一對耳墜,三朵絹花,還有每人一盒胭脂,一盒口脂,大家得了心儀的東西,都很高興。

“嗯,好看,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對。”

看著沒了日常瑣事,難得快活嘰嘰喳喳的丫頭們,她心裏也舒服,賺錢就是為了享受,沒別的目的。

之後又在街面上買了不少奇技淫巧的玩意兒,還有些手工編織的東西,精美極了,便是擺上博古架都不遜色。

溫竹君吩咐人將東西送回去,便去二皇子府找鄭溪,二皇子妃倒是寬和,很快就準了鄭溪出府的事兒。

鄭溪上了馬車,聲調都揚起了,“竹君,你可算來了,我最近都快要無聊死了。”

溫竹君也很高興,上下打量了這丫頭一圈,發覺竟然又瘦了,穿著杏花色的襖裙,頭上也素凈,看著寡淡又單薄。

她心裏嘆了口氣,神神秘秘的遞了個小盒子過去,“喏,給你賠罪了。”

鄭溪一打開,眼睛都亮了,“呀,好精巧的壓驚別針啊,這小老虎小狗牙小斧頭真可愛,送我的啊?”

她說著面色便落寞了下來,這壓驚別針大多都是給孩子戴的,她才落胎不足半年,還不能懷身子。

溫竹君怎麽可能不知道,一看她面色就知道是想岔了。

她輕輕握住她的手,笑道:“這是送給你戴的,小溪,你不是說你最近偶爾會做噩夢嗎?這個最適合你了,誰說嫁人的姑娘不能做孩子了?你在你父母面前,永遠都是孩子,伯母這是不在,不然不知道多擔心你呢,這個你戴好,晚上就不會做噩夢了。”

鄭溪感動的直落淚,她緊緊握著壓驚別針,壓抑著哭聲抽噎起來。

“竹君,謝謝你,除了我爹娘我哥哥,再也沒人對我這麽好了,嗚嗚嗚……”

“哎喲,好啦好啦,不哭了。”溫竹君哭笑不得,“你可別把眼睛哭腫了,到時候回去,二皇子跟二皇子妃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鄭溪被逗笑了,擦擦眼淚,嗔道:“我才不要他們看到呢,最近北地不太平,二皇子說是也請旨了,要前往豐州。”

溫竹君有些驚訝,想起鄭溪從前的話,溫聲道:“那你還想請示二皇子跟二皇子妃,陪他一起去豐州嗎?”

鄭溪面色沈沈,眸中幽怨泛淚,猶豫著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想去豐州,是因為那裏離我爹娘近,但是我不確定能不能去,因為……”

她好想不再是那朵特殊的解語花了。

溫竹君看她低著頭,心頭有些難受,連忙道:“不去就不去,男人而已,想讓咱們陪,我們還不樂意呢,咱們高興咱們的,不理他們。”

她見鄭溪郁郁寡歡,搖了搖頭,“往日你還嫌棄我穿得素呢,今兒你這一身,怎的比我還素?走,今兒我散財,給你梳妝打扮。”

鄭溪不想去,有氣無力地搖頭推拒,“不了,我不想……”

白芷笑瞇瞇的道:“您就去吧,今兒夫人給大家一人買一身布,還有簪子跟胭脂水粉,您不要,可就錯過了。”

溫竹君半哄半拖的把鄭溪給拉去了,又半強迫的給她買了兩身成衣,一件湘妃色,一件縹碧色,都是簡約得體的顏色,穿著也很大方典雅。

她幫著鄭溪整理衣襟,還是忍不住道了聲可惜,“我還是喜歡你穿騎裝拿劍的樣子,張揚快樂,像個女俠。”

一旁的女掌櫃也覺得鄭溪眉眼英氣,小心翼翼道:“我這兒還真有一件極好的騎裝呢,夫人要不要試試?”

鄭溪連連搖頭,“不了不了,我現在也穿不了騎裝……”

“勞煩掌櫃的拿過來吧。”溫竹君摸摸鄭溪有些松散的發髻,柔聲道:“如何穿不得?你也是上了玉碟的,有名有份,莫要將自己低到塵埃裏,這不是自己厭棄自己嗎?”

鄭溪被這一句話弄得差點又落淚。

女掌櫃將騎裝送進來,明紅色的衣身配以玄色滾邊,尊貴又明艷,尺寸也很合適,鄭溪自己都愛不釋手。

等她換上後,才知道自己的確跟從前截然不同,不由輕輕撫上瘦削的臉龐,眸中漸漸湧出了淚,往日那些快活又輕松的日子,似乎歷歷在目。

鄭溪牙關緊咬,心痛如絞,這些變化潛移默化,她自己當局者迷,壓根沒察覺。

“好看。”溫竹君眼中驚艷不已,嘆道:“早知道你這麽穿會這般好看,我以前便應該送你呀。”

她同她一起站在鏡子前,在她發間比對著戴了幾件首飾,笑道:“你看,我們多像姐妹。”

鄭溪抿唇,緊緊握著她的手,鏡中的女子也含淚笑了起來。

買完東西,溫竹君又帶著鄭溪還有丫頭們,一起去了百味樓,吃了頓美味的飯菜,又略略飲了三五杯果酒,快快活活地迎著朝陽回家了。

武安侯府的正院裏,這會兒安靜得很。

霍雲霄望眼欲穿的等著,終於看到溫竹君進了院子,連忙殷勤地跑過去,將丫頭們揮退了。

“阿竹,你回來了,餓不餓呀?”

溫竹君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到昨晚他氣呼呼的丟下那句話,還以為會生個幾天的氣呢,這小子的脾性跟眼力見兒長進不少啊。

她不做打笑臉人的事兒,也笑著應道:“侯爺也回來了?我已經吃過了,不餓。”

霍雲霄在溫竹君面前,只要不是什麽外頭的事兒,向來不藏著掖著,既然決定服軟,那就趕緊解決才是,這馬上就要天黑了,他可不想在外頭了。

他急急忙忙拉著溫竹君進屋。

夕色正濃,溫黃光照的房間裏暖融融的,高腳椅上擺的蘭花依舊翠綠,一切都安靜祥和。

“阿竹,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

霍雲霄說完,就卡殼了,畢竟是男人,服軟是心裏樂意,但嘴上就是說不出來。

溫竹君看著面前桌上擺開大大小小的盒子,足有十二個,裏面步搖、瓔珞、耳墜、發釵、額飾俱全,雖說不是一整套,但也華美精致,花費不菲。

霍雲霄見她不語,不由撓頭,委委屈屈的道:“我想過了,雖然我也不理解,因為大家都這樣嘛,但你要是不想去豐州,那就不去了,當初我娶你的時候,讓你受了不少委屈,是我對不住你,但你也不能要我納妾來報覆,這不行,我現在就只想上你的榻,哪個女人我都不要……”

溫竹君嘆了口氣,這小子嘴上還是沒個門,胡說八道,幸好這裏沒丫頭在。

她和他是夫妻,既然他先服軟,又主動給臺階,她也不能太端著,畢竟解決問題才是主要目的。

“我沒覺得委屈,不過,要是你真的不想納妾,那就罷了。”

霍雲霄頓時高興了,“阿竹,我真的不想納妾,你以後別老是說這樣的話,上次你說這話,你還答應了我一件事兒呢……今晚咱們能不能啊?我馬上就要走,你說過這種時候我可以多要幾次,等你洩了,我再……”

溫竹君真是服了,只覺兩眼一黑,立刻擡手捂住他的嘴。

“不納妾行了吧?別說了,今晚咱們還一起睡,不會不讓你上榻的。”

霍雲霄接了滿懷的軟玉溫香,摟著她的纖腰,半邊身子都酥麻了,心裏也滿意了。

“阿竹,這個也給你。”他從胸口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銀票,還有些散碎銀子跟銅板,“這是我最後剩下的所有家當了,我全都給你,你是我妻子……”

溫竹君兩手捧著,怔怔地放在桌上,將銀票壓平,又細細數了起來。

一共一百一十二兩四錢,加三十九個銅板。

不是一萬,不是一千,偏偏是一百一十二兩四錢,加三十九個銅板。

霍雲霄還在那嘟囔呢,“阿竹,我沒錢了,以後我要是花錢,還得朝你要呢,咱們可不能吵架了,下次你再生氣,我真的都沒錢買禮物……”

溫竹君看著夕陽裏皺巴巴的銀票,褶皺滿布,像是碎紙粘合的,心裏驀然有些滑稽,又有點酸脹。

她仰著頭看他,輕聲道:“你為什麽願意妥協?我不跟著去,還和你發脾氣,還有說的那些話,你真的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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