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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撿漏的第七十六天 你會遇到和你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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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撿漏的第七十六天 你會遇到和你一起的……

霍雲霄有些不自在地扭頭, 眼神躲閃,悶聲道:“沒什麽事兒。”

溫竹君很少見他這樣,也不追問, 朝外頭喊了一句, “青梨, 今兒早些擺飯吧, 不去花廳,就在稍間裏吃。”

吃飯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 不過白雪映襯,燭火明滅, 院中還算明亮。

雪依舊簌簌地落,難得飯桌上安靜無話。

霍雲霄板著臉,見溫竹君不說話,心裏越發郁結, 也埋著頭一聲不吭地吃飯,扒了兩碗飯後, 就悶悶不樂地丟下碗筷進房了。

溫菊君滿臉好奇,姐夫很少這樣的,小聲的朝溫竹君道:“姐夫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溫竹君搖搖頭, 朝她笑道:“可能是公事煩惱吧, 你別理他,早些回去休息,今晚會很冷呢,讓丫頭燒炭的時候當心點,窗子要留縫隙。”

霍雲霄手裏的書翻得劈裏啪啦, 但心裏煩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伸著脖子聽外頭的動靜。

方才他都這樣了,為什麽阿竹一點反應沒有呢?

他聽到玉桃踩著雪嘎吱嘎吱地來了,不過溫竹君說今晚太冷,就不看賬本了,又聽到溫竹君在廊下吩咐了丫頭一些事兒後,腳步便朝著臥房來了。

腳步聲不疾不徐,很沈穩,霍雲霄趕緊把書丟開,長腿一邁,就靠在了床前碳爐邊的藤編軟椅上。

溫竹君撩開珠簾進了臥房,看到霍雲霄斜坐在軟椅上,背對著門口,她想了想,吩咐青梨拿一壺酒進來。

屋中這會兒正暖意融融的,燎爐裏炭火燒得正旺,偶爾劈啪炸響,上頭蓋著竹籠,大冬天最適合烘腳。

窗前另一方紅泥高腳爐子上燒著銅壺,裏面的水這會兒正好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屋中幹燥,這樣能增加濕度,晚上睡覺也更舒適。

溫竹君等了等,見霍雲霄沒動靜,便坐在了他對面的軟椅上。

把腳擱在竹籠上,旁邊還放了個方方正正的紅漆凳子,上頭擺著果盤,裏面都是些當季的水果,最吸引人的就是黃澄澄的橘子。

她閑閑剝了個橘子,將橘子皮丟進了竹籠下的碳爐裏,細細給橘子去白絲,然後一瓣一瓣地慢慢吃。

臥房裏很快就彌漫著一股橘香,清新好聞。

青梨靜悄悄地進來,揭開銅壺蓋子,將拿來的酒壺整個放進去,不過盞茶時間,淡淡的果酒香也彌漫了整個屋子。

霍雲霄不知溫竹君要幹嗎,但他這會兒心裏燥得很,更不知要做什麽說什麽,只能繼續躺著。

溫竹君吃完橘子,起身坐在窗前的圈椅上,給自己斟了杯熱酒。

她望著檐下快要熄滅的燈籠,在雪夜裏昏昧不定地晃著,笑道:“這是趙嬤嬤派人送回來的,說是自己釀的果酒,侯爺來陪我喝兩杯?”

霍雲霄早就躺煩了,聞言刷地爬起來,滿臉苦惱地也在窗前坐下。

他看著天青色的酒壺,喃喃道:“我想嬤嬤了。”

溫竹君仰頭喝了一杯,淡淡的果香在口腔裏翻滾,酒味兒倒不濃,甜滋滋的。“等雪停了,我就派人去請嬤嬤回來,請她老人家留下來陪咱們過年,好不好?”

霍雲霄也給自己斟了杯酒,劍眉緊蹙,眼神裏滿是煩躁,仰頭就喝了下去。

他猶猶豫豫地,還是開口了,“阿竹,我是不是很笨?”

溫竹君一聽,心想果然有事,可能就跟最近的案子有關。

“你不笨,以後你手下有人膽敢當面這麽說你,你就拳頭揍過去。”

霍雲霄搖搖頭,沒有人當面會說這個話,玉京的人,嘴上臉上都很客氣,叫人瞧不清真假。

“我不能亂揍人的,現在我不是一個人,我有你了。”

溫竹君笑了,執壺替他斟酒,“那就更說明你不笨了,一件事就能讓你長記性,多少人都做不到吃一塹長一智呢。”

霍雲霄還是不高興,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好在酒壺不大,攏共也就下肚了十幾杯,果酒也淡,臉都沒紅呢。

溫竹君見他脫了外衣,怕他會冷不舒服,便牽著他去燎爐邊坐著,掀開竹籠,又往裏加了幾塊炭。

她剛在軟椅上斜倚下,正準備烘腳呢,霍雲霄就也湊了過來,雙手緊緊攬著她的腰,身上泛著淡淡的果香跟酒氣,倒也不難聞。

雪夜裏,暖爐生春,兩人相擁依偎在一起,靜靜聽著窗欞上雪落下的沙沙聲。

夫妻緊挨著擠在一張軟椅上,難得的寧謐和舒適。

溫竹君縮在霍雲霄的懷裏,後背暖乎乎的,像個大火爐,察覺他一直在調整姿勢,頭在她肩頭一拱一拱的,像極了受大委屈的小狗兒,就差嚶嚶叫了。

耳後一直有暖風輕掃,癢癢的,她不由縮了縮頭,柔聲道:“還是不高興?”

霍雲霄的手臂又縮緊了些,悶悶道:“他們說,跟著我帶隊抄家沒油水。”

雖然那些人只是笑著說出來的,也沒有指責什麽,但他也不是傻子,那些人的眼神跟表情,透露著嫌惡,擺明了就是不服他,也不樂意跟他。

可那是抄貪官汙吏的家,抄出來的東西,全都要送到國庫,又不是撈油水的地兒。

溫竹君等了會兒,發現他就只說了這麽一句,跟他平日迫不及待分享的模樣完全不同。

她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上,他就像個火爐,哪哪都是熱乎乎的,冬日裏睡覺,可比羊皮水囊要好用多了。

“那你怎麽想的呢?”

霍雲霄想了半天,怒聲道:“我不想撈油水,這個錢,我拿不了,我也管不了別的隊伍。”

燎爐裏的炭火忽然劈啪地響,在寂靜的臥房內回蕩。

溫竹君小心翼翼地在他懷裏翻過身,和他面對面,擡眼靜靜地打量他。

屋內的燭火都沒熄滅,他緊鎖的劍眉還有抿直的唇角,都表明他很困惑,想到他幼時就進入軍中,有龍虎將軍親自帶在身邊,太子暗中護著,又是那樣天不怕地不怕不服管的性子,世界在他眼中,還是非黑即白。

有時候她也很疑惑,這樣的時代和特殊的地方,為什麽會有霍雲霄這朵奇葩?

但有時候又慶幸,與心眼子少單純的人生活,至少輕松很多。

溫竹君想著就笑了,擡手輕輕點他的額,溫聲道:“那就不拿。”

霍雲霄卻又沈悶起來,還嘆了口氣。

“可是不拿,那些人就更不服我了,別人能拿,他們卻不能,畢竟是錢啊,以前師父說過,水至清則無魚,我其實明白這個道理,但我今天就是做不到。”

“誰說水至清則無魚的?”溫竹君笑了起來,“還記得《博聞廣記》裏那則小記嗎?說是一個清澈見底的潭水,裏面的魚兒游動,皆若空游無所依,日光打下去,就會直直落在石頭上,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霍雲霄點頭:“記得,我當時還說不可能,但你說是真的。”

“是真的,”溫竹君的語調漸緩,也開始認真,“所以清澈見底的河水也能養出魚兒,人也一樣,大家其實都是活在一潭水裏,有些人會因為種種壓力和環境逼迫,漸漸游向了渾水,跟著在渾水裏攪動,但總有人喜歡清水,不願意同流合汙。”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淡淡道:“你若是想選擇清水,不想同流合汙,那就要謹守本心,不管他人如何待之,你遵守心中所想,他日,自然會有你的一番道理。”

霍雲霄聞言,沈默良久。

只是抱著溫竹君的手,越發收緊。

“謹守本心?”他的聲音極輕極軟,像是雪花敲打窗欞,“這樣就行嗎?”

溫竹君有些犯困了,打了個哈欠,含糊道:“嗯,走你想走的路,不用管別人眼光,你會遇到和你一起的同路人。”

霍雲霄其實自己也能花時間想通,但有溫竹君寬慰的話,頓時讓他茅塞頓開,堵在心口那股氣緩緩消散,整個人都痛快了。

他激動地捧著溫竹君的臉,重重吧唧了兩口,眸光灼熱。

“阿竹,那你呢?是在清水裏,還是在渾水裏?”

溫竹君本來昏昏欲睡,聞言突然睜開了眼睛。

大概她就是在清水和渾水裏來回竄的那種吧,既看不慣渾水汙濁腥臭,但在清水裏待久了也會難受害怕。

她早已被世俗和現實打磨圓滑,磨平棱角,變得虛偽庸俗,所以無論是清水,還是渾水,她都能適應良好。

有時候想想,也挺羨慕霍雲霄這廝的。

霍雲霄等了會兒,卻只等到溫竹君在自己懷裏安然熟睡。

他俯首親親她的臉頰,又呵呵笑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抱起她往拔步床走去。

翌日一早,霍雲霄迎著風雪,早早起身去上值。

今日指揮使司裏的人都對他愛答不理,想來他清高孤傲的名聲已經傳遍了,要不是他有官職和侯爺的虛名在身,加上武力不錯,恐怕有些人就直接來找茬了。

霍雲霄壓根不理會,雄赳赳氣昂昂的,今天又要去抄家,可有的忙了。

指揮僉事拉著他就往屋裏鉆,滿臉無奈,“侯爺,我的大侯爺,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道理你不懂嗎?好不容易指揮使司落得這麽個美差,你可別瞎整啊。”

霍雲霄撓撓頭,“哪有這麽嚴重,這種搜刮來的錢,不要也罷,何況,這算什麽美差?”

指揮僉事都無奈了,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高門子弟,講究起來,那真是說不通,他們哪裏知道下頭人搞錢的勁頭,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錢就是錢,有什麽臟不臟的?”他擰著臉道:“今兒再去,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抄完就過去了,你自己也能留一份兒,給家裏人開銷,買宅子買首飾,不也挺好嗎?”

霍雲霄嚴詞拒絕,“我不要,誰愛要誰要。”

指揮僉事齜著牙,壓低聲音道:“你小子,哪有人跟錢過不去的?你往日上戰場,難道不拿錢?就靠那點餉能活嗎?”

霍雲霄一臉認真,“師父只許我們繳獲敵軍的東西,不允許我們動普通百姓的一文錢,更別提搜刮百姓的錢了。”

指揮僉事表情都僵硬了,想到龍虎將軍治軍嚴明,的確如此,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楞是說不出一句話。

“玉京跟前線情況不同,你得跟著大家一起,都這樣……”他知道說不通,只嘆了口氣,“那你今天自己找人吧,我是指派不了了。”

霍雲霄輕哼道:“自己找就自己找。”

一場大雪,整個玉京都是銀裝素裹,鉛華斂盡,路邊不少紅梅傲雪綻放,花瓣秾艷,如火荼蘼。

武安侯府又來了客人。

溫蘭君拉著三妹妹,哀求起來,“你陪我一起去吧,七哥兒現在四個月了,長得虎頭虎腦,很可愛的。”

“不是我不想陪你去,”溫竹君無奈地拒絕,“是我今兒得去作坊裏看看,年底了,女工們還得過年呢,二姐夫的過年紅包我得準備呀,還有竹記的點心鋪子,一堆賬……”

溫蘭君不撒手,“你就陪我一起去吧,作坊裏的事兒,有夫君在呢,你明兒再去也一樣,賬本等等再看不會有事的……”

溫竹君被纏得沒法子,只能答應,“好好好,你別拉了,早去早回吧,天兒這麽冷。”

出發的時候,溫竹君忽然想起什麽,讓青梨準備了兩個大包袱。

姊妹倆乘馬車趕去江家,路上還有些堵,昨夜雪太大,路都變窄了。

依舊是那個草蘆,新換的茅草早就枯黃,上面蓋了厚厚的一層雪,還頗有些深遠意境。

溫竹君聽到屋裏似乎有爭吵的聲音,連忙拉著溫蘭君止步,“等等,我們都沒提前說,直接來會不會不太好?”

溫蘭君想著七哥兒的安危,笑道:“我昨兒就已經下了帖子,大姐姐知道我們要來。”

溫竹君真的有點懷疑二姐姐的意圖了,她自小就是無利不起早的,七哥兒到底有什麽魔力,能這麽勾著她?

莫非,是知道什麽?

屋子裏的爭吵聲大了點,聽著好像是跟錢有關,但翠雲過來開門的聲響,打斷了爭吵。

溫竹君拉著溫蘭君小聲叮囑道:“我們今兒不是來吵架的,大姐姐倔強,腦子還沒轉過彎,隨她去吧,不用再勸了,你今天可別再招惹她。”

溫蘭君忍不住翻了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我今兒來也不是為了她。”

溫梅君從屋裏出來時,臉色已經整理好,笑著招手,“正等著你們呢,快進來吧,外頭冷得很。”

溫竹君見她穿著的還是舊年的襖裙,頭上的首飾倒還在,臉上的笑雖有些苦澀,但已經很成熟了,比之過往直白的甩臉色,有很大進步。

她心頭泛起憐憫,大姐姐從成親伊始,直到如今,婚姻、環境、時代,每一樣都在她身上留下了極重的痕跡,那個張揚明媚的姑娘,早就消失了。

剩下的是江家夫人,七哥兒娘親,就是沒有溫梅君。

但這個時代,哪個女人不是這樣呢?

溫蘭君迫不及待的道:“大姐姐,七哥兒最近可好?”

江玉凈此時才從裏屋出來,笑著朝兩個妹妹拱手,“二妹妹三妹妹來了,快進來吧,那你們姊妹說話,我就先出去了。”

他叫著翠雲,“快去泡茶來。”

溫竹君笑著頷首,“叨擾了,大姐夫自去。”

而江老夫人不在,自從上次溫梅君生孩子,夫人給了一次沒臉後,溫家再來人,江老夫人不是去買菜就是去辦事兒了。

溫竹君一進正屋,發現冷颼颼的,炭盆都沒什麽暖意,瞧著那炭,又碎又沈的,恐怕不好燃。

“這是什麽炭?燒起來怎麽一點都不暖和?”溫蘭君抱起睡在搖籃裏的七哥兒,一臉心疼道:“大姐姐,這是怎麽回事?上次不是祖母給了你一千兩嗎?”

溫梅君如今顯然遭受了不少,不像從前糊塗,只臉色有些僵硬,但還在可控範圍。

“也沒那麽冷,哪有你說得這麽誇張?這個炭燒起來也挺暖和的。”

溫蘭君指著七哥兒凍紅的小臉,“你這叫沒那麽冷?”

孩子包得嚴嚴實實,手腳都動彈不了,跟個瓷娃娃一樣,只能平躺著,頭都睡得有點扁了,還流著清鼻涕。

溫梅君繃著臉笑笑,“這炭盆也挺暖了,靠近點就好了嘛。”

“靠近點就嗆啊,”溫蘭君唉聲嘆氣,“孩子還這麽小,你就叫他聞灰啊?”

溫竹君見溫梅君臉色就快繃不住了,心內一嘆,猛地一拍手。

“哎喲,忘記了忘記了,我跟三姐姐還帶了東西來的,青梨,你快去拿過來。”

青梨笑著道:“哎,我這就去。”

溫梅君一臉疑惑,但好在三妹妹解圍,將話題轉移,她也松了口氣。

“來瞧瞧而已,帶什麽東西?”

溫竹君抱著孩子笑道:“大姐姐,你冷不冷我們可不管啊,我們得管我們的小侄兒,今兒我們來,也是為了七哥兒,你可別自作多情。”

她朝溫蘭君挑眉道:“二姐姐,你說是不是?”

溫蘭君這才看到,原來出門前溫竹君準備的是兩大包袱的銀絲炭,這死丫頭,怎麽總是提前別人一步呢?襯的別人都蠢。

青梨重新尋了個燎爐,將銀絲炭給點上,屋裏的溫度回升沒這麽快,還得一會兒呢。

溫蘭君冷哼了聲,從袖子裏掏出了兩張銀票,塞到了七哥兒的搖籃裏。

“那炭可不是我準備的啊,我不冒領功勞,大姐姐,我是個俗人,銀票就是最好的,喏,我也是給七哥兒的,你確實別自作多情。”

溫梅君就是再蠢,也明白兩個妹妹的意思了,既窩心又難堪。

雖然話都不太好聽,但過去的許多年裏,姊妹們之間的話,就沒怎麽好聽過,可這會兒聽著,就是覺得心裏暖和。

她有些心酸,鼻子發堵,“你們兩個死丫頭,真是的,我偏要自作多情。”

溫蘭君看她滿臉感動的樣子,眼珠子一轉。

“大姐姐,我今晚能不能在你家留宿?我最近想七哥兒想得緊,另外……”

她神神秘秘地靠近道:“我去找人算了算,高人說讓我尋個乖巧的孩子抱著睡一晚,送子娘娘就能看見我,我就想,七哥兒多乖巧啊,又是自家人,我找大姐姐開口也容易……”

溫竹君聽得直皺眉,這都什麽鬼?

不過只要二姐姐不嘴毒不吵架,其他的就隨便吧,至於糊塗的溫梅君,就不用勸了。

但溫梅君當真了,她是吃過被人催生的苦的,聞言很是驚訝,又有些得意。

“高人真這麽說嗎?這樣真的有用?”她忍不住笑起來,“不過,我家七哥兒確實乖巧。”

溫蘭君“嘖”了聲,“大姐姐,你就說答不答應,妹妹可就靠你了。”

溫梅君看了眼她的肚子,也壓低了聲音,“你成親也有一年多了呢,那藥喝的不管用嗎?”

溫蘭君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懷上,三妹妹也沒呢。”

溫梅君倒是大方起來了,笑著道:“你們倆今晚都在我這睡吧,抱著七哥兒睡,說不定年前就能懷上。”

溫竹君表示敬謝不敏,她不需要這種歪門邪道。

再說了,她那個藥的路子都走通了,一直吃著呢,就算霍雲霄再厲害,機會也是微乎其微。

溫蘭君喜笑顏開,抱著七哥兒連聲道:“那就多謝大姐姐了,有七哥兒保佑,說不定我也能一舉得男。”

溫竹君:“……”

看著兩個姐姐嘀嘀咕咕的,說著生孩子的各種,甚至還有怎麽才好懷男胎,她實在沒了興趣,便起身告辭。

一番拉扯後,溫竹君才從江家脫身。

等回到武安侯府,天色已經黯淡,而霍雲霄早就回來了。

“今兒不是說有任務嗎?”溫竹君一點不意外,笑道:“難道是沒有志同道合的人?”

看來,理想就是理想,無論哪個時代,這種人都是少數。

霍雲霄雖然沒有昨天那麽生氣,但也不太高興,“有,但只有六個,組不成一隊,就沒讓我們去,不去也好,反正我都抄煩了。”

溫竹君解開身上的石青色銀鼠鬥篷,搓著手走到燎爐邊,聽他一番違心之言,笑道:“正好不用做這抄家的缺德事兒,你也能松快些。”

她心裏清楚這是太子在歷練他,想磨他的性子跟為人處世,但抄家磨礪不是好選擇,不做為好。

霍雲霄沒說話,悶悶不樂的。

“我已經派人去接趙嬤嬤了,”溫竹君剝了橘子,將橘子皮丟進燎爐,又遞了一半過去,“應該這兩天就會回來,你正好多陪陪她老人家。”

霍雲霄聽到這話,才勉強好受了點。

他接過橘子,忽然想起來,“師兄讓我們過兩天去東宮,說太子妃想你了。”

溫竹君腳都踏進湢室了,又扭頭,“好。”

江家的燭火都熄滅了。

溫蘭君一直睡不著,抱著七哥兒站在稍間的窗前。

今夜沒有下雪,獨有幹燥又淩厲的寒風在呼嘯,皚皚白雪給了她視野,院子裏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她親了親七哥兒的小臉,柔柔道:“好孩子,這次有我看著,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溫蘭君想著今夜就不睡了,但屋子裏燃了炭火,熱烘烘的,抱著孩子靠在床頭,沒一會兒就抵擋不住睡意,頭一點一點地。

沒多久,沈睡的溫蘭君就聞到一陣嗆鼻的濃煙,她猛地驚醒,驚懼地望著面前已經燒起來的大火,嚇得整個人都亂了。

“走水了,走水了……”

冬日最怕的就是火,風助火勢,燒起來幾乎滅不了。

溫蘭君只覺手腳癱軟,一些記憶在腦中根本消除不掉,她死死抱著七哥兒,淚流滿面,抖著聲兒道:“別怕,孩子,娘帶你出去,娘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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