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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撿漏的第五十五天 這個氣生得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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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撿漏的第五十五天 這個氣生得很明顯

溫竹君有些無奈, 不知道霍雲霄又抽什麽風,讓他長心眼子,那點小心思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整天想的亂七八糟。

“那你想怎麽稱呼呢?”

“阿君?不行, 你家那麽多個君呢, 會亂的。”霍雲霄認真思索起來, “阿竹?這個怎麽樣?岳父岳父還有姨娘都叫你竹兒,我必須不一樣, 就叫阿竹, 好不好?”

有點肉麻,再說了, 她跟霍雲霄也沒進展到這個程度吧?

不過,溫竹君無所謂,一個稱呼而已,不置可否地點頭, “好。”

霍雲霄等了片刻,見她竟然沒了動靜, 不樂意了,甕聲甕氣道:“沒了?”

“啊?”溫竹君覆又擡頭,不解道:“怎麽了?”

霍雲霄一臉期待道:“那你怎麽稱呼我呢?”

溫竹君猶豫了下,“侯爺?”

“不行不行, 肯定不行。”霍雲霄不答應, 頭搖得飛快。

溫竹君:“……”

她叫不出口。

一直到吃晚食,霍雲霄都板著臉一聲不吭的,飯都只吃了兩碗,混個半飽,菜也少吃了很多, 與往日興高采烈的樣子迥異。

玉桃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雖然侯爺總是叫錯她們這些丫頭的名字,但侯爺真不是難伺候的主子,接觸時間久了,比一開始要順眼許多。

夜裏洗漱,她一邊幫夫人捏肩,一邊加熱水,小心翼翼道:“夫人,那你就隨便叫個稱呼,反正是私下嘛,又沒外人,侯爺說的也沒有錯,夫妻本來就應該親密,你們這叫的,確實疏離了點,反正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溫竹君聞言撇了撇嘴,真的叫不出來,她跟他才認識幾天?再說了,她又不是喜歡他,叫那麽親密做什麽?

出了湢室,將包好的頭發散開,順手梳了梳,對鏡一看,就看到鏡子裏還有個悶悶不樂的人臉,一扭頭就看到霍雲霄正靠在床頭睜著眼偷看她呢,但看到她看過去,立刻就把頭扭向了另一邊。

這個氣生得很明顯,想忽略都不行。

別的問題,溫竹君都可以稍稍低個身段,好好講解或是耐心勸慰,做到夫妻同進同退,為多活一天添磚加瓦。

但這個問題太無聊了,一個大男人,怎麽會糾結這個呢?

不覺得幼稚嗎?

霍雲霄半瞇著眼,心裏期待極了,但見溫竹君神色如常地邁過他,安然躺進了床裏側,一點反應都沒有,連個眼神都不給他。

連個眼神都沒有?

他氣得咬被子,第一次沒有眼巴巴的湊過去,而是氣鼓鼓的轉身,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溫竹君躺在微涼的被子裏,摸著微涼的被褥,此時才覺出一點不同。

她睡覺怕冷,一開始是玉桃會灌羊皮熱水袋暖被窩,後來霍雲霄直接代替了暖水袋,幫她暖床,這也是為什麽霍雲霄老是搶先去洗澡。

往日她都是才上榻,還沒躺好呢,霍雲霄就會黏上來,趕都趕不開,羊皮熱水袋自然沒有用武之地。

習慣太可怕了,這才多久呢,自己就因為霍雲霄改變了不少,可見習慣能改變一個人。

借著床頭罩紗燈昏黃的光線,溫竹君只瞧見一個黑腦殼,撇了撇嘴,這廝今天確實是長了個心眼子,只是長歪了,用不到正地兒,生氣就生氣,反正她叫不出口。

她也不糾結,直接拉響金鈴,然後讓值夜的綠橘送個羊皮熱水袋進來,這東西也一樣好用的很。

綠橘本就靦腆,伺候的時候總是臉紅耳赤,這會兒進了屋,更是看都不敢看霍雲霄,低著頭將熱水袋塞進帳子裏,然後就逃也似的趕緊出去了。

霍雲霄看到羊皮熱水袋,不由扭著頭,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閉眼平躺的溫竹君,磨了磨牙,“砰”的一下重新躺好,大概是氣性太足,頭在軟枕上還彈了一下。

溫竹君看在眼裏,思索著覺得就是他一時興起罷了,畢竟這個年紀,正是什麽都新鮮的時候,也沒當回事,蓋上被子,合上眼皮,抱著熱水袋安然睡覺,沒多久就睡著了。

霍雲霄等了半天,實在忍不住扭頭,結果居然看到這女人已經睡熟了。

雖然還是很好看,但他還是很生氣,到底是誰沒心沒肺?

即便這只是一件小事,可夫妻過日子,也不能太含糊吧,感覺這比成親幾十年的夫妻還要生疏,就像師兄跟太子妃,成親那麽多年了,還能那樣恩愛呢,岳父跟岳母看起來都是恩恩愛愛的一對。

他自小就沒沒經歷過這些,所看即所學,師父教他的都是如何對敵,生活上的教導其實很少,畢竟軍中生活環境要比現在單純多了。

但是,他跟溫竹君,怎麽從一開始,就跟別人不一樣呢?哪哪都不一樣,哪哪都好,但哪哪都不對勁。

霍雲霄疑惑,霍雲霄睡不著,夜裏翻來覆去的,一直睜著眼。

溫竹君睡到半夜被熱醒了,迷迷糊糊的感覺身邊有人,耳邊還有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像是某種小動物窸窸窣窣的。

她幾乎是瞬間清醒了。

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恍惚想起,自己已經成親了,這是在武安侯府的新房內,她現在的家。

霍雲霄敏銳察覺到她醒了,嘴角不由染上笑意,嘟嘟囔囔地道:“阿竹,叫侯爺也太生疏了,能不能換個稱呼啊?我想要個更親密點的稱呼,我們都成親這麽些日子了。”

溫竹君心裏氣不打一處來,誰家大半夜糾結這個問題啊?畢竟成親也有段日子了,除了新婚之夜,一直沒問題,只是這忽然驚醒,就為了一個稱呼,心裏還是不快,氣得直捶他。

“大半夜不睡覺,你到底要做什麽?我們願意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哪來那麽多話說?哪有那麽麻煩?”

霍雲霄任她打,反正也不疼,他看她真生氣了,連忙開口解釋。

“阿竹,我就這個要求……”他略略停頓,眼神中含著期盼,聲調越發輕柔,“阿竹,你換個稱呼吧,又不是讓叫什麽奇奇怪怪的稱呼?”

溫竹君知道他想要聽什麽,但她這會兒很生氣,咬著牙一言不發,手動不了,擡腳就想踹。

霍雲霄見她掙紮,猶豫著想停下,可他向來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

這種萬籟俱寂的黑夜裏,心更加柔軟,似乎將他內心的情感需求激發了出來,他需要她回應同等的溫柔,他有了那些情緒,他希望她也有。

他見她不答應,怏怏不樂,悶悶道:“阿竹,我只是想跟你更親密些,沒有別的意思。”

溫竹君本來就是熟睡中驚醒,聽他溫聲軟語,似乎一直未睡,也有些驚訝,一時間也安靜了。

她沒想到,一個稱呼對他來說這麽重要?或許是她忽略了什麽。

夜色籠罩下,金繡軟帳也全都放下,角落的罩紗燈也將暗未暗,終於一點火光淹沒在融化的燭淚裏,屋中陷入一片漆黑。

霍雲霄不明白,“阿竹,就一個稱呼,為什麽不願意改啊?”

溫竹君知道這廝今天是鐵了心想要個稱呼,可她也有自己的意願,偶爾也有一些怪異的小堅持,譬如今天,她偏不想如他的願,咬牙切齒的。

這貨怎麽這麽幼稚?

綠橘迷糊間,不知怎麽突然醒了過來,雪夜裏,她聽到了一陣若隱若現的聲音。

墻角的罩紗燈已經熄滅,應是後半夜了,門窗緊閉,靜下心的時候,能聽到鵝毛大雪在撲簌簌地敲打窗欞。

看來半夜又在落雪了,不知明日還會不會那麽冷?

綠橘裹了裹被子,仔細聽去,那聲音又沒了,她眼睛又緩緩閉上了。

雪夜裏的寂靜,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但那種似有若無的聲音又起來了,伴著窗外雪落下的沙沙聲,有些嚇人。

她猛地驚醒,迅速披衣起身,悄悄拿了根木棍在手中。

正院裏夫人的臥房不是誰都能進來的,夫人不喜人打擾,更不喜在夜裏休息被打擾,所以臥房這邊只留守夜丫頭,守夜丫頭就睡在湢室的隔壁稍間,湢室左右開了兩扇門,一扇通臥房,一扇通稍間。

這裏只有侯爺夫人跟自己,綠橘在想,莫不是趁著大雪,進了賊?夫人還說要清理一下侯府的下人,別不是露了風聲,有人起了壞心。

綠橘咬唇進了湢室。

不料聲音又起來了,此前從未聽過,但她還是反應了過來。

她滿臉通紅地轉身,慌亂的腳步都快踩錯了,只慶幸自己沒有瞎喊,萬一擾了主子們,她也不好過。

今晚是怎麽了?玉桃姐姐不是說吵架了嗎?這也不像是吵架啊?

但守夜的丫頭不是白守的,她趕緊回屋穿了衣裳,匆匆去了後面罩房裏的小廚房要熱水。

“這麽晚嗎?”守在小廚房的人都驚住了,夫人跟侯爺好伺候,也很規律,從來沒這麽晚過呢。

綠橘紅著臉罵道:“別廢話,快燒水,待會兒主子要,萬一沒水了,看明兒玉桃姐姐怎麽罰你。”

那人看出綠橘的局促,只抿著唇笑,安慰道:“是是是,綠橘姑娘,你等著,火頭還在,現燒水也快得很。”

霍雲霄聽到了湢室裏的動靜,也察覺天色已晚。

他倔強的很,也很堅持,“阿竹,你就換個稱呼吧,好不好?”他只想要個屬於他們倆之間的稱呼,沒有外人。

溫竹君來這個世界之後,很少倔強,多數都是躺平之後,再來想辦法補救,當然,她也完成得很好。

她就是很羞恥於這樣外露親昵,也或許是霍雲霄還沒有到達她的內心要求,她真的無法親密地稱呼他,完全做不到,裝都裝不出來,性格如此,沒辦法。

但此刻似乎不答應不行,這小子前所未有的堅持,還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姿態。

好漢不吃眼前虧啊。

“夫君?”溫竹君忽然靈機一動,嘶啞著嗓子道:“我叫你夫君,好不好?”

全大梁的女子都會稱呼丈夫為夫君。

霍雲霄其實心裏有些不太滿意,這跟阿竹的親昵差了好多,他想要個相匹配的。

溫竹君卻不想讓他反應過來,狠狠心,咬咬牙,嬌笑著道:“夫君,夫君,我叫你夫君,好不好?夫君……”

霍雲霄不太滿意,但也不想再難為她,要她服個軟可真不容易。

溫竹君見他勉強同意,心裏緩緩松了口氣,太不容易了。

她這會兒也算是明白了,這小子性子也很堅持,不達目的不罷休,敷衍不得。

霍雲霄見她困倦的閉上了眼睛,柔聲道:“阿竹,這會兒別睡呀,我抱你去湢室吧。”

溫竹君已經半夢半醒了,抱著他呢喃道:“不要,不去。”

霍雲霄直接將她輕松抱了起來,順路提起已經熄滅的燎爐上的銅壺,倒了杯水。

他自己先喝了一口,發覺還溫著,就又喚醒溫竹君喝水。

溫竹君一口氣喝完,又喝了一杯,人總算是舒坦許多。

霍雲霄進湢室的時候,裏面水氣彌漫,顯見綠橘已經準備好了。

他第一次覺得,夫人身邊這些丫頭很有點意思,貼心得很,還特別知情識趣。

只是幫溫竹君洗澡的時候,他還是生疏得很,溫竹君那頭烏油油的長發,他怎麽都包不好,這大冷的天也不能洗頭。

“那個誰,”霍雲霄直接喊了一句,“進來伺候夫人吧。”

綠橘渾身一抖,埋著頭,戰戰兢兢地進來,見侯爺已經沖洗好穿上衣裳,頓時松了口氣。

霍雲霄等綠橘伺候好,直接張開大棉巾子,將溫竹君給裹住了,冬天夜裏洗漱,尤其是激烈運動過後,極易邪氣入體生病。

他是習武之人,最知道這點。

綠橘則是趕緊進了臥房,快速地將床單被罩給換下,又往燎爐裏加了炭火,然後就趕緊出來了。

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寒風呼嘯,留了個窗縫的窗子,被吹的嘶嘶作響。

霍雲霄抱著溫竹君細細擦幹,隨意將包好的頭發扯開,直接躺下了,緊緊摟在懷裏,將衾被牢牢裹住。

夫妻倆慢慢睡下了,屋中闃靜。

雪夜闃靜,天邊隱隱有了光線,鴨殼青的天色猶如一張幕布,上面繁星點點閃爍。

溫竹君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日上三竿,早就過了早食。

霞影紗糊的窗子還是能看出強光,應該是迎來了陽光,窗外有細細碎碎的聲響,丫頭們壓低聲音的說話聲,還有拍打被褥的聲音……

她慢吞吞的坐起身,靠在床頭半晌沒動

該死的混蛋,就一個稱呼,至於這樣嗎?

霍雲霄得知夫人醒了,趕緊放下手裏的劍,急匆匆的趕了過去。

他隱隱約約的覺得,溫竹君可能會不高興。

溫竹君扯了扯嘴巴,動作有些不自如的坐下,淡淡道:“侯爺來了。”

霍雲霄看她的表情,就心裏一咯噔。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大概能猜到,肯定跟昨夜有關,只不過他也沒錯吧?

“阿竹,我……”

溫竹君努力讓自己恢覆冷靜,盡量不要大聲,保持往日的形象,因為這種過去的事吵架,很沒有必要。

事兒已經過去,那就直接進入下一個環節才是。

她笑了笑,“侯爺,咱們今兒還要去給姨母拜年呢,趁著還沒到正午,咱們快些出發吧。”

霍雲霄又覺得她好像沒生氣,不像生氣的樣子,“好,那,那去吧。”

東西是早就準備好的,所以也沒費什麽工夫。

霍雲霄拒絕了大頭牽過來的馬,而是老老實實爬上了馬車,時不時跟溫竹君搭訕,他有心想就昨晚的某些事道歉,但苦於找不到話頭。

溫竹君如常的面對他,時不時還笑著,與往常無異。

霍雲霄卻覺得更難受了,他遲鈍,但感知沒少,這一點都不對勁。

一直到喬楠的小院兒,兩人也沒再說話了。

喬楠抱著喬智,一臉無奈,“拜年也該早一點吧?叫我還等,喬智都餓了,哪有大中午才到人家家裏的?咱們兩家距離是偷摸加長了嗎?還是馬腿突然變短了?”

霍雲霄微微有些臉紅,撓著頭不知該怎麽說。

溫竹君趕緊站出身,笑著道:“姨母,都怪我,太冷就起晚了,您待會兒可別不讓我吃飯啊?”

喬楠打量了兩人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

“好了好了,飯早就得了,快進屋吧,外頭怪冷的。”

兩個女人聊得熱鬧,霍雲霄只能跟喬智大眼瞪小眼,一大一小一動不動。

“表哥,”喬智頭仰的高高的,語調脆生生的,“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霍雲霄一楞,低頭看著小版李豐念,沒好氣道:“我沒有。”

喬智歪著頭,“那你為什麽不說話?你以前每次來都是大著嗓門喊餓的。”

喬楠在屋裏招呼,“在院子裏杵著幹嘛?快進來吃飯。”

溫竹君細細地打量著小院,不大,也就一間堂屋,兩間正房,一間廚房,一間雜物房,還有個不算寬敞的院子,院子裏還有株落光了葉子的棗樹。

但每一處都收拾得幹幹凈凈,屋裏還有不少針頭線腦跟笸籮,是喬楠做衣裳的用具。

堂屋裏,小小的方桌上擺滿了菜,雞鴨魚肉俱都齊全,剛從竈房裏端出來,熱氣騰騰的,充滿煙火氣。

溫竹君醒來後就梳洗,接著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正餓得慌,端起碗,一點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果真是煙火味,竈火味兒,而且莫名像極了遙遠的記憶裏的味道,她很喜歡。

喬楠就喜歡她這大方勁兒,一點不扭捏,不停給她夾菜,“喜歡就多吃點,不知道你愛吃什麽,也沒提前問,你今兒跟我說,以後我就給你做。”

溫竹君將嘴裏的飯咽下去後,感動笑道:“好吃,我不挑食的,姨母,真的特別好吃,有家的味道。”

喬智也趕緊道:“表嫂,我也不挑食。”

喬楠也給他夾了筷子菜,溫柔笑道:“是,你也不挑食,快吃吧。”

她看了眼霍雲霄,臭小子安安靜靜的,吃得也不香,又去看吃個不停的溫竹君,夫妻倆幾乎就沒說過話,肯定是有了矛盾。

等吃完了飯,溫竹君起身幫忙收拾的時候,喬楠給攔住了,還不讓玉桃跟大頭幫忙。

“你幹什麽活兒呀,讓他來,你去幫我哄哄喬智,剛吃完別亂蹦亂跳,到時候肚子痛。”

霍雲霄笨手笨腳地幫忙收拾,忍不住道:“姨母,去我家住吧,反正空房子那麽多……”

喬楠濕著手敲他腦袋,“我就喜歡自己住,自己住自己的屋子,安心,我一個姨母,去你家住算怎麽回事?叫人笑話。”

“你是不是傻了?都娶妻了,還這麽糊塗?以後可別提這話。”

霍雲霄已經習慣了聽到這話,姨母性子剛硬,叫她低頭那是不可能的。

他面色苦了下來,娶妻娶妻,看旁人家那麽熱鬧,怎麽到了自己就這麽難?

明明,昨晚是他先生氣的啊?但她為什麽不願意呢?

喬楠也看出確實有了矛盾,但她一個外人,不好摻和,只能勸。

“你也別想太多,竹君是個好姑娘,你好好待她,她就算有氣,也不會怪你太久的,夫妻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哪有隔夜仇?你自己平日也註意點,別老是莽撞惹禍,她一個姑娘家,柔柔弱弱的,操心的事兒多著呢,你……”

霍雲霄聽得很認真,要是擱以前,他肯定不會聽。

離開姨母家後,夫妻倆又上了馬車,溫竹君的如常,讓霍雲霄漸漸放松警惕,可能她本來就沒生氣。

他也覺得姨母說得對,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他是男人,主動一點也沒什麽損失。

夜裏夫妻倆躺下,霍雲霄想著自己是男人,應該像姨母說的,多體貼點,便翻過身想如往常一樣抱她。

誰料,溫竹君忽然擡手擋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霍雲霄心頭悶悶的,本來白日還覺得自己沒大錯呢,只是有點點小錯誤,但她擋這一下,瞬間讓他意識到,自己昨夜確實過分了。

他一時間也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麽做。

溫竹君也有點尷尬,方才那一下,完全就是下意識,沒過腦子的,但意思也很明顯。

她耐心的解釋,自己的身體是真的不太舒服,今晚想好好休息一下,希望他能理解。

“對不起,”霍雲霄忽然沒頭沒腦地道歉,語調悶悶的,“是我莽撞了,對不起,阿竹。”

懷裏的身子纖細瘦弱,霍雲霄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就因為一個稱呼,又不是什麽大事。

他悶悶地道:“阿竹,對不起,我錯了。”

溫竹君也楞住了,背靠著他炙熱如火的胸膛,懷裏的羊皮暖水袋感覺可以丟開了。

她其實沒有想到,霍雲霄竟然會這麽幹脆地道歉?還以為這廝要別扭好些天呢。

不過,這聲道歉,比霍雲霄發脾氣還管用些,溫竹君覺得自己也算是吃軟不吃硬的人,不自覺地軟了些身子,在他懷裏縮了縮。

“我沒生氣,夫君。”溫竹君的手輕輕覆上霍雲霄搭在她腰間的手,溫聲道:“其實,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沒關系的,你也別放在心上。”

霍雲霄不知為何,心頭軟得一塌糊塗,那些溫軟的卻沒有出口的東西,讓他難以抑制,一顆心成了繞指柔。

他輕輕勾了唇角,笑道;“阿竹,你真好。”

溫竹君輕輕笑了,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安心睡下了。

年初七一過,溫竹君便將府裏的下人全都聚了起來,烏泱泱的一堆人,看著都讓人咋舌。

是時候該清理一下了,無論是走是留,還是留作他用,都得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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