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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再現凝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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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再現凝脂玉

三人進城後隨意找了一家客棧便歇下了。

翌日,街邊叫賣的小販剛推著車上街,宋煜庭三人就已經醒來準備啟程了。

“隨意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我們就走。”王武說道。

經過一夜的休整,三人早已卸下了疲憊。他們牽著馬來到街上,找了家出攤兒較早的餛飩鋪子就坐了下來。

“來三碗餛飩!”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家滿臉笑容,高聲應著。

不一會兒,三碗冒著熱氣的餛飩就端了上來,宋煜庭三人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

三人坐在這間鋪子的一角,並不十分顯眼。

正吃著,只聽見一旁傳來輕柔的女聲:“店家,來碗餛飩嘗嘗。”

店家熱情地應著:“女俠裏邊請,您稍等。”

三人一聽這聲音,皆是一楞,三人齊刷刷地把頭轉向餛飩鋪的門口。

一個身穿白衣的女郎正從門口走進來,瞧這衣著打扮,聽這說話的語氣聲調,不是他們三人昨日遇到的那個白衣女子還能是誰?

三人一見到這位白衣女子都有些生氣,其中王武最甚。三人中本來就他脾氣最大,昨日又被這姑娘坑得挺慘,一見她眼眉都豎了起來。

見這姑娘往裏走來,並未註意到他們三人,王武起身躥到了她身後,算是擋住了這姑娘的來路。宋煜庭和葉鳴笙雖也生氣,但卻未料到王武這一舉動,當即站了起來,來到那姑娘近前。

那姑娘覺得身後突然來人,馬上回頭查看。一看是王武,她也楞住了,再轉頭看,又看到了宋煜庭和葉鳴笙。她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心中想著:“這是什麽運氣,大早上的吃個飯都如此。”

三人中王武率先開口:“女俠,真是巧啊,想不到又在這裏碰見了。”

“是啊,我也沒想到。”姑娘笑了笑,看不出有半分心虛。其實,她看到他們三人心中除了無奈更多的是愧疚。昨天在他們三人與王屠戶等人打鬥時,她騎著自己的馬偷偷溜了。

見這姑娘沒半分抱歉的意思,王武更是生氣。“姑娘,不是我等有意為難你,昨日之事,你應當給我們兄弟三人個說法。”

“姑娘,你給我們三人扣這麽大一個帽子,以後我們行走於江湖之上,難免被人說三道四。”

“哦?江湖上的名聲就這般重要嗎?”姑娘反問道。

王武被她這樣一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那姑娘繼續說道:“我本想給你們賠禮道歉,誰知你們三人跟其他那些人沒什麽不同,都是些看重虛名的蠢貨罷了。”

王武怒道:“你這人怎麽這般無禮?!本就是你嫁禍我們三人在先,如今卻挑上我們的不是了。”

說罷,兩人怒目而視。

葉鳴笙見二人有要吵起來的架勢,忙走過來拉住王武,對他擺擺手。

宋煜庭也走上前來,對著那姑娘說道:“姑娘,我們三人若有什麽得罪了你的地方您盡管說便是。今日我大哥來找姑娘,只是想為昨日之事討個說法,並無其他想法,請姑娘不要誤會。”

那姑娘細細打量了宋煜庭,見這個年紀許是還沒自己大的少年說話倒是有條有理。她抱拳道:“昨日之事是我有錯在先,在此向你們三位賠個不是。”

“這就完了?我們昨天可是差點把命搭上。”王武怒道。

一聽見王武說話,這姑娘貌似又有些生氣,她反問道:“那這位好漢,你想如何呢?”

說罷,她和宋煜庭、葉鳴笙兩人都看向王武。他們兩人本就無意找這個姑娘,想吃了飯盡快趕路,聽王武這麽一說,也一頭霧水。

王武本想著難為一下這姑娘,讓她吃點苦頭,沒想到她會這般問,“看你年紀不大,我也不過多為難你。”王武想了想,“你趕快回家去讓你爹娘好好管管你吧。”

王武以為他這般說便會了結此事,最多就是不歡而散的結局,誰知聽了這話,姑娘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她冷冷說道:“那真是不能如你所願,我家裏都死光了,就剩我這一個,沒人管教。”

“你……”王武再也說不出話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無意一句話戳到人家傷心處,登時想扇自己幾個耳光,“瞧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這次,換他心懷愧疚了。

正巧這時店家把那碗熱乎乎的餛飩端了上來,一見他們幾人氣氛不對,忙打圓場道:“幾位這是怎麽了,有多大事啊,來!吃了咱這碗餛飩,別的事啊,咱們過會兒再說。”

姑娘接過了那碗餛飩向店家道了聲謝。王武撓了撓頭,心裏實在有點過意不去。“不是應該她給我們幾人道歉的事兒嗎?怎麽現在換我這般難受,非多那麽一句嘴幹什麽。”

“姑娘,我就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我是個粗人,嘴實在是笨,你也別見怪……”他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點什麽。

一旁的宋煜庭和葉鳴笙樂了,兩人還是第一次見自己大哥窘迫成這樣,也幫他說話:“姑娘莫往心裏去。”

“是啊,姑娘莫見怪,我們今日交個朋友,這些雜事都翻篇罷了。”

那姑娘見到王武那個憨樣,其實氣已經消了大半,自從家破人亡後,她聽到的閑言碎語不在少數,可像如今他們三人這般對她賠禮道歉的實在是屈指可數。

一個女子孤身闖蕩,談何容易?

姑娘見他們三人如此,心裏也是一片溫熱。幾人來到一張桌上,姑娘把碗放下,“我叫白凝,見過幾位英雄好漢了。”說罷,他又看向王武,“這位大哥也不必往心裏去,本是我不對在先,怎麽反倒叫你賠不是。”

白凝昨日不想讓他們三人離開便是想著讓他們拖住王屠戶等人,她自家破人亡以來,就認為世間之事多涼薄,人人都是裝得衣冠楚楚,但內心如何誰又可知?

今日在餛飩鋪遇見這三人,她卻覺得不一樣。從何說起呢?是因為他們為無意間戳到自己的痛楚而道歉,還是因為他們並未因為她是一個女子而怠慢她,這都在一個孤獨而強大的少女內心掀起了層層波瀾。

幾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息漸漸散去,大家都松快起來。

一見白凝不再生氣,王武頓時松了口氣,“在下王武,這是我的兩個兄弟宋煜庭、葉鳴笙。”他向白凝一一介紹,宋煜庭和葉鳴笙也笑著對白凝施禮。

“你們這是打算去哪兒?”白凝問道。

“在下是四方裏青桐鏢局的鏢頭,我們正是要趕回鏢局。”葉鳴笙回道。

白凝點點頭,“四方裏是個好地方,雖說離著京城不近,卻是個繁華之地,許多人慕名而往。”

聽她這般說,王武道:“姑娘既然對四方裏這般感興趣,不如與我們三人同去吧!”

白凝吃了一大口香噴噴的餛飩,她眨眨眼,笑著說:“卻之不恭。”

幾人都笑了起來,邊吃邊聊。

白凝竟比葉鳴笙還大上一歲,王武哈哈笑道:“實在沒想到,到頭來我竟還是你們的老大哥。”

“此間沒有酒水,我就端著這碗餛飩湯當酒,敬敬大哥和兩位小弟吧。”說著,白凝端起碗,對著他們三人晃了晃,喝了一口。

“哈哈哈好!”三人也端著碗喝餛飩湯。

秋日的清晨總是滿滿的涼意,一碗熱乎的餛飩下肚,吃得整個人都舒服起來,而這碗普普通通的餛飩湯,也在一個如此普通的清晨變得別有意義。

吃過早飯,四人一同騎馬趕奔四方裏,此處距離四方裏並不遠,走上一整日差不多就能到。四人一路策馬奔馳,累了便隨處歇歇腳,聊聊彼此的經歷。

白凝並未扭捏,既然已經與這三人相識相知,她覺得他們都是自己信得過的人,於是她大方提起自己的身世。

宋煜庭三人這才得知白凝的爹曾是名震江南一帶的大俠白令祥,行俠仗義時得遇紅顏,兩人回到江南折木城安了家,後來便有了白凝。

可惜好景不長,白大俠遭遇仇人報覆,身受重傷,沒過幾年便撒手人寰,他自白凝幼時起便傳授她武藝,臨終前還特意囑托女兒不要找仇家繼續尋仇。

“恩恩怨怨的何時才能了結啊,上一輩的恩怨就此止了吧,你平安順遂就好。”

白大俠故去之後,白夫人整日以淚洗面,沒多久也追隨他而去。白凝心痛不已,懷著滿腔憤恨一腳踏進了父親不願讓她踏足的江湖。當初仇家尋仇的事情一直籠罩著她,以至於這麽多年她心裏總是認為江湖中人,刀劍上舔血,都是相等的涼薄。

“就像你們遇到的王屠戶和渡江門少主李乾明,我若說我有寶玉價值連城,兩人便上趕著來找我,好臉相迎;若我說沒了寶貝,他們甚至不會拿正眼瞧我,撞到了只會說一句:‘黃毛丫頭,別擋老子的路。’”白凝無奈笑笑,看似無所謂地說著。

“都是一樣的,除非我手中的鞭子把他們掀翻在地,心服口服,否則他們是不會打心眼裏尊重於你的。”

宋煜庭等人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都不由得為這位少女艱難坎坷的江湖路感到悲涼。

“凝姐,”宋煜庭叫她,“這冷漠江湖中,我既然叫了你一聲姐姐,那便是勝似親人的存在了。”

“是啊,前邊不遠處就是四方裏了,不管是到了鏢局還是在哪裏,無論我們四人是在一起還是分散到四面八方,既已相知,那便是難得的摯友,以後生死與共便是。”葉鳴笙說道。

“白凝妹子,做人也不必這般悲涼,看什麽都是涼薄的。”王武也正經起來,拍拍胸脯,“江湖之上,生死難料,武功得失也難抵‘朋友’二字,你放心,不論是非對錯,我們兄弟三人手上的刀劍便是你的底氣。”

白凝笑了起來,她好像見識到了小時候聽父親說的“俠義”,只是一點點,便足以讓她震撼。“他們,當真不同。”她在心裏認真想到。

“走吧,前邊就是四方裏了,我們終於要到了。”

說罷,四人起身上馬,向著已經能見到輪廓的繁華城鎮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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