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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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也不用整夜陪著。”學長說,“但也不能沒人看著啊，吊瓶還得換呢。”
他囑咐完,又匆匆去忙下一個病人了。
鹿嵐和時驚弦商量：“葉子,你打算怎麽辦？”
時驚弦看了一眼燒到滿臉紅撲撲的楚晚泓，問他：“楚先生，你有朋友或者室友能照顧你嗎？”
鹿嵐有點吃驚。
不過他轉念一想，顧葉寐的確是這種性,看這情況，葉子和小楚也不算太熟。
得知楚晚泓才剛剛十九歲之後，鹿嵐對人的稱唿就自動從楚先生變成了小楚。
楚晚泓半天才反應過來時驚弦的話,他咳了一聲，唿吸間氣息都帶著熱意。
“不用……我輸完,自己拔針就好。”
“你昨天說會不碰水,今天就把傷口泡爛了。現在說要自己輸完,是想等明天讓我給你切靜脈取置留針？”
時驚弦面無表情。
楚晚泓微怔，睜大了原本垂下的眼睛。
“顧……”他舌頭有點打結,“對，對不起……”
鹿嵐本來被時驚弦的話嚇得縮了縮脖子，聽見楚晚泓的話，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簡直眼看著對方頭頂兩只耳朵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時驚弦握了握自己的左手腕，皺眉沒有說話。
他努力壓下了心中竄起的無名之火。
顧葉寐不會對認識兩天的人給予過多關心,時驚弦也不該對任務星球的人物生出額外關照。
他有些不太懂這股如此自然的莫名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之前,也有人曾因為同樣原因惹他氣到失言一樣。
為了平覆心中異樣,時驚弦沒有再和楚晚泓說話,而是轉頭和鹿嵐商量了起來。
楚晚泓住的地方是膠囊公寓，不太可能會有好心人過來幫他守夜，去賓館開房也一樣沒人照顧；急診室沒有床位，正值換季，流感嚴重，去哪個醫院都得是同樣的過載狀態。
如果是平時，時驚弦在醫院留一晚，把人帶到顧葉寐辦公室睡一夜掛完吊瓶也不是問題。但時驚弦從接管這具身體後的一天一夜裏，為了保障任務進度，一直沒來得及找機會和艾允他們聯系。
他正想著趁今晚上線回系統平臺一次，留在醫院顯然不能保障他的安全。
商量到最後，還是鹿嵐出了一個主意。
“不然我把小楚接走回我爸那住一晚吧，”鹿嵐抓了抓頭發，“小楚今天幫我挺多的，把人扔在這也不好。我爸那兒有趙姨，她可以幫小楚拔針。家裏也不缺守夜的，照顧他應該沒問題。”
因為沒有可供替換的方案，最終，這個選擇全票通過。
其實就是鹿嵐提議後，時驚弦同意完就定下了，當事人燒得臉太紅，被剝奪了投票權。
把楚晚泓和舉著吊瓶的鹿嵐送上出租車，時驚弦自己回了家。
折騰了這麽久，已經將近十一點，定好第二天的鬧鐘後，時驚弦就進入了系統平臺。
不巧的是，他剛一登入平臺，就收到了郵箱裏的系統消息。
【系統周期性維護進行中，在線聯絡功能暫時關閉，如有特殊需要，請與您的ai聯系。】
時驚弦調出系統面板，包括聊天室在內的大片區域都灰了下去。
他伸手揉了揉額角。
平臺的確有定期維護的習慣，通過系統傳來的消息也沒可能造假。
只能說，太不巧了。
沒辦法和艾允他們取得聯系，時驚弦只能關掉面板，留在自己的空間裏。
趁著時間尚早，他索性拿出了分析模型，打算來解析一下前兩個任務的數據包。
因為意外而匆忙開始的第三個世界之前，時驚弦在系統空間中唯一來得及做的一件事就是收好了分析模型和裏面的正在解析的數據包。
進行Ω1系列的第一個任務時，時驚弦回到系統空間，模型曾經莫名其妙被收走過數據。雖然暫時無法確認究竟是自己記憶差錯還是另有原因，但至此之後，時驚弦就多了一個註意事項。
他今晚時間原本預留給聊天室聯絡，現在聊天室不開，時驚弦索性等在了分析模型旁，準備第一時間接收數據分析的結果。
模型運算消耗的是經驗值，不用時驚弦自己動腦，所以他沒喝太甜的東西，反而照著第三個任務星球的味覺數據，給自己做了一杯芒果養樂多。
養樂多還是他白天在醫院上班時科室裏的人給他的。本著顧葉寐的矜持，時驚弦只喝了一口。
現在他終於可以不受限地盡情喝一桶了。
時驚弦先把第一個任務的數據包放入模型，模型內經驗值充足，很快便開始了自行運算。
這個由時驚弦自行編寫的分析模型，最主要的功能是分析修覆進度對應的操作。其中算法會將完成100%進度條的每個操作進行具體展現，相當於全程記錄的賽後覆盤。
——時驚弦之所以能在不動用系統ai的情況下掌握修覆進度，精準對癥下.藥，這個功能幫了他不少忙。
不過這次，時驚弦最關註的卻不是進度對應的操作。
模型分析修覆進度所用的方式，是對比修覆劇情與任務劇情之間差異。這些差異包括修覆者造成的直接改變、系統ai的幫助，以及相應產生的蝴蝶效應。
而在數據包分析完畢後，模型就會把不同差異對修覆進度所造成的影響，以比例形式單獨標註出來。
時驚弦想看的正是這個部分。
他想知道，第一個任務裏，藍洛海的變化究竟是什麽導致的。
是修覆者的介入，或是蝴蝶效應，還是……
其它外力？
影響比例會在模型運轉的最後階段標註出來，時驚弦也一直在等這個結果。
可這次卻不知是因為什麽緣故，與模型連接的顯示屏遲遲沒有呈現出最後的比例結果。
盯著並無異常提醒，卻始終不出結果的屏幕，時驚弦喝果汁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最後，他突然放下手中紙杯，專註地盯住了屏幕角落一個長時間未曾變化的數據。
時驚弦放大了那個數據。半邊屏幕上明晃晃顯示出幾個字——
【數據源：4個】
哪兒來的4個數據源？
數據源是提供數據的來源。之前任務的數據分析中，數據源數目都是3。
其中一個是任務主角，另一個是參與任務的修覆者，還有一個，則是每次任務開始時都會自動開啟的系統ai。
可在Ω1的任務裏，數據源卻變成了4個。
時驚弦捏住左手腕，用手背抵住了下頜。
也就是說，第一個任務真的有外力介入了。
藍洛海的改變就是外力介入的結果嗎？這個外力緣何而來，它做了什麽，又得到了什麽？
若是給時驚弦充足的時間和經驗值，他倒是有可能把這股外力揪出來，可現在，他每一樣都不夠充沛。
時驚弦皺眉盯著屏幕。
現在，他的希望只能寄托於模型的運算分析。
可天不遂人願，時驚弦正考慮著要加些什麽算法進去能加速運算的時候，分析模型卻突然不動了。
他檢查了一下模型，卻意外發現，分析模型裏的積分竟然見底了。
怎麽會？他之前不是剛剛才放了1000積分進去？就算是s級任務，這些積分分析兩個數據包也綽綽有餘了。
時驚弦把分析模型的所有算法整個檢查了一遍，卻既沒有發現異樣，也沒有找到那些憑空消失的積分。
他不得不考慮起另一種可能。
——或許，模型並沒有差錯，積分真的用完了。
其它數據並無變化的條件下，那個憑空多出的第四個數據源就成了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時驚弦猜測，第四個數據源很有可能自帶積分能量，以至於模型在分析過程中不斷消耗積分，卻始終沒能得到分析結果。
他又忍不住捏起了自己的左手腕。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個自帶積分能量的數據源進入他的任務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麽？
時驚弦完成Ω1系列的前兩個s級任務後，所得到的積分獎勵都是正常數值，也就是說，這個數據源並沒有對他的積分造成影響。
而積分對每個修覆者來說都異常寶貴，不管是任務中兌換道具，還是在母星進行消費，流通的貨幣都是系統發放的統一積分。
時驚弦實在想不通，會有誰平白花著積分跑到別人的任務世界裏去。
這個數據源的身份、來源、目的……統統不明。
簡直是撲朔迷離。
時驚弦又嘗試著在模型中加入了十個積分，模型繼續分析了不到一分鐘後，再次停止運轉。
他想要的結果也照舊沒有分析出來。
沒有繼續再做無用功，時驚弦先把第一個任務的數據包收了起來
因為經驗值消耗超支，時驚弦又變得捉襟見肘起來。正在他考慮著要不要現在花積分去分析第二個任務的數據包時，突然有鈴.聲傳了過來。
這是從系統平臺外傳來的，屬於顧葉寐的電話鈴.聲。
時驚弦收好模型和數據包，離開了系統平臺。
他接通了手機，電話那邊是壓得極低的聲音。
“哥，你睡了嗎？”
時驚弦：“……”
大半夜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問這種問題的嗎。
他直接問：“怎麽了，楚晚泓出事了？”
“不不不沒有，小楚還好好輸著液呢，第二瓶已經換上了。”
鹿嵐聲音還是壓得很低，聽起來有些鬼鬼祟祟的，像是做賊心虛一樣。
“那個，葉子，我不是要找趙姨幫忙拔針嘛，就把小楚帶到我爸媽這來了。你知道的，他倆經常不在家，我想著只要過去今晚就行，就算我爸媽在也就是打個招唿就行。”
時驚弦心想，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
果然，鹿嵐哼哼了兩聲，聲音都變委屈了：“結果我沒想到，周杉居然回國了，我爸非要留他在家住。你說這麽冷的天，誰還需要那個人工制冷機啊？”
周杉和鹿嵐自學前班開始從小打到大，準確來說，應該是鹿嵐的單方面挑釁——周杉一只手就能把他摔趴下，區別就在於想不想摔他。
時驚弦揉了揉鏡托下的高.挺鼻梁，無聲地嘆了口氣：“周杉怎麽你了？”
“周杉沒怎麽我……不是，問題不在周杉，是盈盈姐啊，盈盈姐也一起回來了！”
鹿嵐已經開始忍不住破音了。
“啊啊啊她從我們一進門開始就盯著小楚看，我阻止都來不及……”
鹿嵐口中的盈盈姐名叫周可盈，是周杉的親姐姐，一個紅唇膚白的波浪卷大美人，追她的人足足能站滿鹿嵐家的那個大型地下車庫。
鹿嵐從很小開始就願意為周可盈站車庫了。
還是暗戀。
還是所有人，包括周可盈都知道的暗戀。
一提到周可盈，鹿嵐的聲音頓時更委屈。
“我就先把小楚送回房休息了嘛，結果盈盈姐好不容易不再盯著小楚看，又轉頭問我小楚是不是我的新對象……哥，我一個直男！冤都冤死了！”
時驚弦把眼鏡扶正：“然後呢？”
“這都不是重點啊，哥！”
鹿嵐聲音快哭了。
“重點是，我說了不是之後，盈盈姐就說她今晚要倒時差，不準備睡了，正好能照顧小楚。她一直往小楚房裏送東西，一個小時跑了三次，連趙姨的活都搶了！”
“我……這事是我不對，但是，葉子，真的，求你了，你能不能先把小楚接走住一晚……？”
時驚弦：“……”
鹿嵐可憐兮兮地求他：“哥，我本來在盈盈姐面前就沒優勢。再來個小楚這樣的，我的長征路都要變成取經路了……”
時驚弦嘆了口氣：“行吧，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接人。”
既然周杉回來了，正好他也能找人談點事。
不過他的提議卻被鹿嵐一口回絕了。
“不用不用！！哥！我給你把人送過去！你不用跑了！”
電話匆匆掛斷，時驚弦想了想，幹脆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餵，阿杉？”
對面傳來一個冰冷淡漠的聲音：“嗯。”
聽見對方接到電話卻波瀾不驚的態度，時驚弦基本也就明白了。
今晚鹿嵐打電話來哭訴的整場意外，估計都是這位周二少的手筆。
果然，周杉開門見山：“楚是什麽人？”
時驚弦簡單把今晚的事講了一遍。
說到意外車禍時，電話那邊的氣壓明顯低了不少。
“那個被跟蹤的易仁，是査腩公司的人？”
“嗯。不過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已經和査腩分手了。”時驚弦知道他這麽問是顧慮自己，“而且，關於這個易仁，我正好也有事拜托你。”
周杉家裏長輩在執法部門，他沒回過之前，時驚弦原本計劃找顧姑姑幫忙，但說起最合適的人選，周杉顯然更勝一籌。
周杉也很快應下了他的提議。
“好，我到時會把數據同步發你。”
就算顧葉寐不說，沖著差點傷到鹿嵐這一點，他也不會放過這個人。
楚晚泓的情況和鹿嵐所說基本一致，周杉沒有繼續追問。時驚弦聽著電話那邊的動靜，問：“阿嵐準備送人過來了嗎？”
回答他的卻不是周杉的男低音，而是一個年輕的女聲。
“他再不走，我就得打包把人送走了。”
時驚弦笑了笑：“盈姐。”
周可盈嘆了口氣。
“他們才到家多大一會兒功夫？我都被周杉逼著送了三次熱水了，今晚我還想倒時差補覺呢，這小崽子就知道拿姐姐當勞力。”
她語氣一轉：“不過，看小鹿可憐巴巴委屈樣子倒還真挺有趣的……行了行了，別瞪我了。不是我說你，周杉，自己搞不定小鹿還拿我當幌子，看見了吧？人小鹿都把帥哥領回家了……”
時驚弦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電話那邊被周杉拿了回去：“葉寐，你在家？”
時驚弦道：“對，我剛剛和阿嵐說了，他說會把人送回來。”
周杉“嗯”了一聲：“我和他一起。”
那邊隱隱傳來鹿嵐的聲音。
“小楚，實在不好意思……你還能自己走嗎？”
腳步聲響起，周杉走了過去。
“我來扶他。”
一點沙啞的，低磁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過來。
“不用，多謝。”
時驚弦心想，看樣子燒得還是挺厲害，喉嚨好像都發炎了。
半個多小時之後，時驚弦從樓下把還在輸最後一瓶的楚晚泓接了上來。
周杉也今天剛下飛機，鹿嵐沒敢讓他多留，兩人就先回去了。
送完他們回來，時驚弦關門落鎖，才發現楚晚泓已經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夜色安靜，暖光傾灑下來，給他俊美立體的面容籠上了一層金燦燦的柔軟。
時驚弦走過去，幫人檢查了一下手背上的針頭。
輸到第三瓶，楚晚泓的手已經冷得不行，時驚弦找了一個小型暖水袋過來，打算給人暖在掌心裏。
結果他才剛碰到楚晚泓的手指，就突然被昏睡的人反手握住了手腕。
冰涼的觸感緊緊貼在左手腕上。時驚弦不由被這過低的體溫灼了一下。
顫栗從左手腕蔓延開來。
恍惚間，時驚弦突然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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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囑咐完,又匆匆去忙下一個病人了。
鹿嵐和時驚弦商量：“葉子,你打算怎麽辦？”
時驚弦看了一眼燒到滿臉紅撲撲的楚晚泓，問他：“楚先生，你有朋友或者室友能照顧你嗎？”
鹿嵐有點吃驚。
不過他轉念一想，顧葉寐的確是這種性,看這情況，葉子和小楚也不算太熟。
得知楚晚泓才剛剛十九歲之後，鹿嵐對人的稱唿就自動從楚先生變成了小楚。
楚晚泓半天才反應過來時驚弦的話,他咳了一聲，唿吸間氣息都帶著熱意。
“不用……我輸完,自己拔針就好。”
“你昨天說會不碰水,今天就把傷口泡爛了。現在說要自己輸完,是想等明天讓我給你切靜脈取置留針？”
時驚弦面無表情。
楚晚泓微怔，睜大了原本垂下的眼睛。
“顧……”他舌頭有點打結,“對，對不起……”
鹿嵐本來被時驚弦的話嚇得縮了縮脖子，聽見楚晚泓的話，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簡直眼看著對方頭頂兩只耳朵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時驚弦握了握自己的左手腕，皺眉沒有說話。
他努力壓下了心中竄起的無名之火。
顧葉寐不會對認識兩天的人給予過多關心,時驚弦也不該對任務星球的人物生出額外關照。
他有些不太懂這股如此自然的莫名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之前,也有人曾因為同樣原因惹他氣到失言一樣。
為了平覆心中異樣,時驚弦沒有再和楚晚泓說話,而是轉頭和鹿嵐商量了起來。
楚晚泓住的地方是膠囊公寓，不太可能會有好心人過來幫他守夜，去賓館開房也一樣沒人照顧；急診室沒有床位，正值換季，流感嚴重，去哪個醫院都得是同樣的過載狀態。
如果是平時，時驚弦在醫院留一晚，把人帶到顧葉寐辦公室睡一夜掛完吊瓶也不是問題。但時驚弦從接管這具身體後的一天一夜裏，為了保障任務進度，一直沒來得及找機會和艾允他們聯系。
他正想著趁今晚上線回系統平臺一次，留在醫院顯然不能保障他的安全。
商量到最後，還是鹿嵐出了一個主意。
“不然我把小楚接走回我爸那住一晚吧，”鹿嵐抓了抓頭發，“小楚今天幫我挺多的，把人扔在這也不好。我爸那兒有趙姨，她可以幫小楚拔針。家裏也不缺守夜的，照顧他應該沒問題。”
因為沒有可供替換的方案，最終，這個選擇全票通過。
其實就是鹿嵐提議後，時驚弦同意完就定下了，當事人燒得臉太紅，被剝奪了投票權。
把楚晚泓和舉著吊瓶的鹿嵐送上出租車，時驚弦自己回了家。
折騰了這麽久，已經將近十一點，定好第二天的鬧鐘後，時驚弦就進入了系統平臺。
不巧的是，他剛一登入平臺，就收到了郵箱裏的系統消息。
【系統周期性維護進行中，在線聯絡功能暫時關閉，如有特殊需要，請與您的ai聯系。】
時驚弦調出系統面板，包括聊天室在內的大片區域都灰了下去。
他伸手揉了揉額角。
平臺的確有定期維護的習慣，通過系統傳來的消息也沒可能造假。
只能說，太不巧了。
沒辦法和艾允他們取得聯系，時驚弦只能關掉面板，留在自己的空間裏。
趁著時間尚早，他索性拿出了分析模型，打算來解析一下前兩個任務的數據包。
因為意外而匆忙開始的第三個世界之前，時驚弦在系統空間中唯一來得及做的一件事就是收好了分析模型和裏面的正在解析的數據包。
進行Ω1系列的第一個任務時，時驚弦回到系統空間，模型曾經莫名其妙被收走過數據。雖然暫時無法確認究竟是自己記憶差錯還是另有原因，但至此之後，時驚弦就多了一個註意事項。
他今晚時間原本預留給聊天室聯絡，現在聊天室不開，時驚弦索性等在了分析模型旁，準備第一時間接收數據分析的結果。
模型運算消耗的是經驗值，不用時驚弦自己動腦，所以他沒喝太甜的東西，反而照著第三個任務星球的味覺數據，給自己做了一杯芒果養樂多。
養樂多還是他白天在醫院上班時科室裏的人給他的。本著顧葉寐的矜持，時驚弦只喝了一口。
現在他終於可以不受限地盡情喝一桶了。
時驚弦先把第一個任務的數據包放入模型，模型內經驗值充足，很快便開始了自行運算。
這個由時驚弦自行編寫的分析模型，最主要的功能是分析修覆進度對應的操作。其中算法會將完成100%進度條的每個操作進行具體展現，相當於全程記錄的賽後覆盤。
——時驚弦之所以能在不動用系統ai的情況下掌握修覆進度，精準對癥下.藥，這個功能幫了他不少忙。
不過這次，時驚弦最關註的卻不是進度對應的操作。
模型分析修覆進度所用的方式，是對比修覆劇情與任務劇情之間差異。這些差異包括修覆者造成的直接改變、系統ai的幫助，以及相應產生的蝴蝶效應。
而在數據包分析完畢後，模型就會把不同差異對修覆進度所造成的影響，以比例形式單獨標註出來。
時驚弦想看的正是這個部分。
他想知道，第一個任務裏，藍洛海的變化究竟是什麽導致的。
是修覆者的介入，或是蝴蝶效應，還是……
其它外力？
影響比例會在模型運轉的最後階段標註出來，時驚弦也一直在等這個結果。
可這次卻不知是因為什麽緣故，與模型連接的顯示屏遲遲沒有呈現出最後的比例結果。
盯著並無異常提醒，卻始終不出結果的屏幕，時驚弦喝果汁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最後，他突然放下手中紙杯，專註地盯住了屏幕角落一個長時間未曾變化的數據。
時驚弦放大了那個數據。半邊屏幕上明晃晃顯示出幾個字——
【數據源：4個】
哪兒來的4個數據源？
數據源是提供數據的來源。之前任務的數據分析中，數據源數目都是3。
其中一個是任務主角，另一個是參與任務的修覆者，還有一個，則是每次任務開始時都會自動開啟的系統ai。
可在Ω1的任務裏，數據源卻變成了4個。
時驚弦捏住左手腕，用手背抵住了下頜。
也就是說，第一個任務真的有外力介入了。
藍洛海的改變就是外力介入的結果嗎？這個外力緣何而來，它做了什麽，又得到了什麽？
若是給時驚弦充足的時間和經驗值，他倒是有可能把這股外力揪出來，可現在，他每一樣都不夠充沛。
時驚弦皺眉盯著屏幕。
現在，他的希望只能寄托於模型的運算分析。
可天不遂人願，時驚弦正考慮著要加些什麽算法進去能加速運算的時候，分析模型卻突然不動了。
他檢查了一下模型，卻意外發現，分析模型裏的積分竟然見底了。
怎麽會？他之前不是剛剛才放了1000積分進去？就算是s級任務，這些積分分析兩個數據包也綽綽有餘了。
時驚弦把分析模型的所有算法整個檢查了一遍，卻既沒有發現異樣，也沒有找到那些憑空消失的積分。
他不得不考慮起另一種可能。
——或許，模型並沒有差錯，積分真的用完了。
其它數據並無變化的條件下，那個憑空多出的第四個數據源就成了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時驚弦猜測，第四個數據源很有可能自帶積分能量，以至於模型在分析過程中不斷消耗積分，卻始終沒能得到分析結果。
他又忍不住捏起了自己的左手腕。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個自帶積分能量的數據源進入他的任務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麽？
時驚弦完成Ω1系列的前兩個s級任務後，所得到的積分獎勵都是正常數值，也就是說，這個數據源並沒有對他的積分造成影響。
而積分對每個修覆者來說都異常寶貴，不管是任務中兌換道具，還是在母星進行消費，流通的貨幣都是系統發放的統一積分。
時驚弦實在想不通，會有誰平白花著積分跑到別人的任務世界裏去。
這個數據源的身份、來源、目的……統統不明。
簡直是撲朔迷離。
時驚弦又嘗試著在模型中加入了十個積分，模型繼續分析了不到一分鐘後，再次停止運轉。
他想要的結果也照舊沒有分析出來。
沒有繼續再做無用功，時驚弦先把第一個任務的數據包收了起來
因為經驗值消耗超支，時驚弦又變得捉襟見肘起來。正在他考慮著要不要現在花積分去分析第二個任務的數據包時，突然有鈴.聲傳了過來。
這是從系統平臺外傳來的，屬於顧葉寐的電話鈴.聲。
時驚弦收好模型和數據包，離開了系統平臺。
他接通了手機，電話那邊是壓得極低的聲音。
“哥，你睡了嗎？”
時驚弦：“……”
大半夜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問這種問題的嗎。
他直接問：“怎麽了，楚晚泓出事了？”
“不不不沒有，小楚還好好輸著液呢，第二瓶已經換上了。”
鹿嵐聲音還是壓得很低，聽起來有些鬼鬼祟祟的，像是做賊心虛一樣。
“那個，葉子，我不是要找趙姨幫忙拔針嘛，就把小楚帶到我爸媽這來了。你知道的，他倆經常不在家，我想著只要過去今晚就行，就算我爸媽在也就是打個招唿就行。”
時驚弦心想，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事情肯定沒這麽簡單。
果然，鹿嵐哼哼了兩聲，聲音都變委屈了：“結果我沒想到，周杉居然回國了，我爸非要留他在家住。你說這麽冷的天，誰還需要那個人工制冷機啊？”
周杉和鹿嵐自學前班開始從小打到大，準確來說，應該是鹿嵐的單方面挑釁——周杉一只手就能把他摔趴下，區別就在於想不想摔他。
時驚弦揉了揉鏡托下的高.挺鼻梁，無聲地嘆了口氣：“周杉怎麽你了？”
“周杉沒怎麽我……不是，問題不在周杉，是盈盈姐啊，盈盈姐也一起回來了！”
鹿嵐已經開始忍不住破音了。
“啊啊啊她從我們一進門開始就盯著小楚看，我阻止都來不及……”
鹿嵐口中的盈盈姐名叫周可盈，是周杉的親姐姐，一個紅唇膚白的波浪卷大美人，追她的人足足能站滿鹿嵐家的那個大型地下車庫。
鹿嵐從很小開始就願意為周可盈站車庫了。
還是暗戀。
還是所有人，包括周可盈都知道的暗戀。
一提到周可盈，鹿嵐的聲音頓時更委屈。
“我就先把小楚送回房休息了嘛，結果盈盈姐好不容易不再盯著小楚看，又轉頭問我小楚是不是我的新對象……哥，我一個直男！冤都冤死了！”
時驚弦把眼鏡扶正：“然後呢？”
“這都不是重點啊，哥！”
鹿嵐聲音快哭了。
“重點是，我說了不是之後，盈盈姐就說她今晚要倒時差，不準備睡了，正好能照顧小楚。她一直往小楚房裏送東西，一個小時跑了三次，連趙姨的活都搶了！”
“我……這事是我不對，但是，葉子，真的，求你了，你能不能先把小楚接走住一晚……？”
時驚弦：“……”
鹿嵐可憐兮兮地求他：“哥，我本來在盈盈姐面前就沒優勢。再來個小楚這樣的，我的長征路都要變成取經路了……”
時驚弦嘆了口氣：“行吧，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接人。”
既然周杉回來了，正好他也能找人談點事。
不過他的提議卻被鹿嵐一口回絕了。
“不用不用！！哥！我給你把人送過去！你不用跑了！”
電話匆匆掛斷，時驚弦想了想，幹脆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餵，阿杉？”
對面傳來一個冰冷淡漠的聲音：“嗯。”
聽見對方接到電話卻波瀾不驚的態度，時驚弦基本也就明白了。
今晚鹿嵐打電話來哭訴的整場意外，估計都是這位周二少的手筆。
果然，周杉開門見山：“楚是什麽人？”
時驚弦簡單把今晚的事講了一遍。
說到意外車禍時，電話那邊的氣壓明顯低了不少。
“那個被跟蹤的易仁，是査腩公司的人？”
“嗯。不過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已經和査腩分手了。”時驚弦知道他這麽問是顧慮自己，“而且，關於這個易仁，我正好也有事拜托你。”
周杉家裏長輩在執法部門，他沒回過之前，時驚弦原本計劃找顧姑姑幫忙，但說起最合適的人選，周杉顯然更勝一籌。
周杉也很快應下了他的提議。
“好，我到時會把數據同步發你。”
就算顧葉寐不說，沖著差點傷到鹿嵐這一點，他也不會放過這個人。
楚晚泓的情況和鹿嵐所說基本一致，周杉沒有繼續追問。時驚弦聽著電話那邊的動靜，問：“阿嵐準備送人過來了嗎？”
回答他的卻不是周杉的男低音，而是一個年輕的女聲。
“他再不走，我就得打包把人送走了。”
時驚弦笑了笑：“盈姐。”
周可盈嘆了口氣。
“他們才到家多大一會兒功夫？我都被周杉逼著送了三次熱水了，今晚我還想倒時差補覺呢，這小崽子就知道拿姐姐當勞力。”
她語氣一轉：“不過，看小鹿可憐巴巴委屈樣子倒還真挺有趣的……行了行了，別瞪我了。不是我說你，周杉，自己搞不定小鹿還拿我當幌子，看見了吧？人小鹿都把帥哥領回家了……”
時驚弦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電話那邊被周杉拿了回去：“葉寐，你在家？”
時驚弦道：“對，我剛剛和阿嵐說了，他說會把人送回來。”
周杉“嗯”了一聲：“我和他一起。”
那邊隱隱傳來鹿嵐的聲音。
“小楚，實在不好意思……你還能自己走嗎？”
腳步聲響起，周杉走了過去。
“我來扶他。”
一點沙啞的，低磁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過來。
“不用，多謝。”
時驚弦心想，看樣子燒得還是挺厲害，喉嚨好像都發炎了。
半個多小時之後，時驚弦從樓下把還在輸最後一瓶的楚晚泓接了上來。
周杉也今天剛下飛機，鹿嵐沒敢讓他多留，兩人就先回去了。
送完他們回來，時驚弦關門落鎖，才發現楚晚泓已經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夜色安靜，暖光傾灑下來，給他俊美立體的面容籠上了一層金燦燦的柔軟。
時驚弦走過去，幫人檢查了一下手背上的針頭。
輸到第三瓶，楚晚泓的手已經冷得不行，時驚弦找了一個小型暖水袋過來，打算給人暖在掌心裏。
結果他才剛碰到楚晚泓的手指，就突然被昏睡的人反手握住了手腕。
冰涼的觸感緊緊貼在左手腕上。時驚弦不由被這過低的體溫灼了一下。
顫栗從左手腕蔓延開來。
恍惚間，時驚弦突然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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