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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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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剛剛離開時,小少主完全是慌不擇路,他沒來得及考慮後果,現在被這麽大陣仗地追問原因,也是躲不過。

時驚弦擺了擺手,說自己沒事。見白清漣也在,他就想把小孩叫出來,結果淩堯卻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好意思,最後也沒敢出來。

沒辦法,時驚弦只能先找了個借口應付過去。

“剛剛小雪兔有些不舒服,我就急著抱它先走了……”

這話是他向教.主解釋的,但說話的工夫,沈濯和白清漣已經走到了面前,時驚弦無意識中瞥了一眼真正害小少主跑開的罪魁禍首,他自己還沒覺得怎麽樣,側臉和耳朵卻已經熱了起來。

而且是非常明顯的那種發燙。

時驚弦:“……”

沒辦法,就算小少主的意識躲著沒出來,他的身體本能反應還在。

雖然好不容易把臨場逃脫的事應付了過去,但時驚弦臨時找的理由還是很像借口。所以最後,不怎麽放心的教.主又把人拉到了一旁,頗有些擔憂地問他:“幺兒,你告訴爹,你是因為亭植才跑開的嗎?”

教.主還在擔心小孩不適應和沈濯相處的事,所以也就沒註意到小少主看白清漣時的異樣。不過若是真的讓教.主誤會就不好了,時驚弦連忙否認了這個問題。

等再三確認過小少主真的沒有害怕沈濯之後,教.主才暫且放下了這件事。兩人重新走回去,等在原地的白清漣正望著時驚弦,似乎在想些什麽。

不過等時驚弦看過去時,他卻又收回了視線,看起來一如往常。

時驚弦也沒有多想,和白清漣的感情問題還是要交給淩堯自己解決。他現在仍然身處任務之中,能分析到的有用信息很少,很多事情只能結束任務得到積分之後再去做。

而且既然知道淩堯意識也清醒著,他就更得加快速度完成離開,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成了任務的進度問題。

武學功法還在繼續積累,但另一個問題已經可以解決了。在這一點上,時驚弦已經成功和軒轅碑達成了一致。不過現在沛厥兵盛,軒轅碑受到耶律城的直接威脅,整個計劃還需要一個翻盤的合適轉折點。

所以軒轅碑送消息來玄雲宗準備搬救兵時,時驚弦也早就計劃好了要尋人去配合。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適合幫忙的人選實在讓人有些頭疼。

能給當今天子幫忙的,自然不能是等閑之輩。而且耶律城的軍事才能非同一般,他自身的武功在西北之境也是數一數二,尋常人等,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軒轅碑需要一個能給耶律城威脅、在關鍵時刻可以力挽狂瀾的人,真要仔細盤算,合適的人選其實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而且正主也已經自薦了。

——來信之後,白清漣便說自己可以前去京城支持。

白宗主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時驚弦卻有些猶豫,他考慮的自然不是能力問題,白清漣的武功和謀略都有目共睹,但若是他真的去了京城,這一離開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

時驚弦不太確定小少主會是什麽心情。

不過等時驚弦真的問起小少主時,卻發現對方根本沒考慮過要因為個人感情把白清漣留下的事。相反,他還就人選和當朝局勢同時驚弦聊了很久。

這著實出乎了時驚弦所料,也讓後者忍不住反省起來——淩堯好歹也經歷過一次慘痛人生,對方的成長翻天覆地,自己也不能老把人當小朋友看了。

反正等任務完成之後,兩個人也還會有很多可以相處的時間,時驚弦就沒有再繼續猶豫。

密信傳來後的第五天,白清漣啟程前去京城,有暗衛和兌換道具的幫忙,時驚弦倒也不擔心對方的安全。

耶律城這次親自率兵前來,他的確是沛厥領兵的不二人選,但也正因為如此,沒有了耶律城的大軍將會大為不同。所以就算事情發展到最糟糕的局面,白清漣也能擒賊先擒王,憑一己之力將局勢挽回。

不過,戰況還沒有那麽緊急,耶律城本身也沒有逼得太緊。相反,他最強烈的訴求卻是要一心和天子面談。

對於這個要求,起初朝中老臣死活不肯同意,說是什麽太危險,還有損當朝顏面。所以耶律城喊話之後,被拖了足足三天都沒得到回覆。最後,他等得不耐煩,直接領兵,一夜之內就拿下了當朝的邊防要塞。

雖然之前要塞的將軍不服天子,最終因為結營私被革職押送京城;要塞的太守又膽小迂腐不敢一戰,城中也多是老弱病殘。真要論起戰力,要塞現在其實是最薄弱的時刻。但一天之內就被攻下要塞的速度,還是嚇壞了絕大多數多年未曾經歷過對外征戰一事的朝中大臣。

所以最後,還是軒轅碑親自同意了耶律城的要求。

面談一事雖然被定了下來,這其中也少不了各方談判角力。不過最終,朝中大臣們還是覺得自己贏了——會面的地點被定在了京城,耶律城同意僅率百人以內的親兵前來,沛厥大軍則被留在了邊防要塞。

盡管耶律城答應了這個條件,當朝還是對他百般提防。不過出人意料的是,耶律城此次前來卻是帶了十足的誠意,就在朝中為要不要暗殺他而吵的不可開交時,耶律城在見完軒轅碑的第一面,就直接同意了退兵議和一事。

這下,本就人數偏多的主和派就變得更為主流了。

和談的過程也比想象中更加順利,雖然耶律城要走了不少好處,但也不算是獅子大開口,以沛厥現在的戰力,這些條件都還在可以商量的合理範圍之內,雙方商議的進度也算順利。

只不過除了歲幣一應的的條件之外,耶律城還單獨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要與當朝結親。

聯姻向來都是非常好用的政治工具,這件事也足以看出耶律城的誠意,大臣們自然雙手讚同。

只是天子剛剛繼位,尚未來得及準備選秀。加之之前奪嫡時被其他兄弟暗算,天子後宮空虛,膝下又無子嗣,雖是有意和親。卻也一時找不出合適的人選。

就在主和派大臣們每天想破頭地尋找地位合適的公主時,和天子喝了半個月茶的耶律城終於主動提出了自己心儀的人選。

只不過,這個提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更意外的是,軒轅碑居然同意了這樁婚事——

三日後,聖旨頒下,賜前齊王殿下軒轅南與耶律城結親。

這個消息甫一傳開,不只是當朝這邊滿堂驚色,就連沛厥那邊都是一片嘩然。

但是耶律城成功從協議中為沛厥謀求了西北邊境生存的各種所需,困擾沛厥已久的穩定溫飽問題終於得以解決。對於議和這件事,沛厥得到的好處讓各方勢力無法對耶律城多加置喙。

再者,之前為了一統三國,沛厥征戰不斷,雖說百戰百勝,但此時境內青壯年數目卻嚴重不足,與幅員遼闊的當朝相比,輝煌戰績很難再次重演。

不過說來說去,這些因素都在其次,真正對議和起決定作用的關鍵還是耶律城本人——拳頭大小決定權力,除了他,沛厥根本找不出第二個人能駕馭那麽多軍馬。

只不過耶律城到底是半路殺出的流落皇子,雖說三年不敗,但包括他那些兄弟在內,境內其餘勢力仍對耶律城虎視眈眈。

這些勢力原本想趁耶律城進攻當朝、疲於攻占時在沛厥攪局,沒萬萬沒想到耶律城一開始就沒打算打仗,他的兵力根本沒損耗多少,很快就帶著大軍回了沛厥。

一計不成,這些人只能再次尋找其它下手的機會,也因此,耶律城沖冠一怒為紅……藍顏的故事,就迅速傳到了沛厥皇室之中。

很快,相關消息源源不斷地傳到各方勢力手中。對稍稍靈通些的人來說,耶律城對軒轅南的感情已然不是秘密,還有人還挖出了更多隱秘——據說耶律城原本在和談結束後就打算回來,最後卻拖了整整一個月才離京,就是因為體恤軒轅南,想讓對方能在自己的故土多待一段時間。

確認了這些消息之後,耶律城的兄弟們簡直是大喜過望。

耶律城驍勇善戰,戰無不勝。但他幼年時經歷過漫長的流.亡,多年不在沛厥境內,對沛厥的風俗並不熟悉。他的那些謀士和手下也都是從底層結識的人,對沛厥的貴.族風俗了解不多,所以他那些早早被比下去的兄弟們才就此做出了計劃,打算從軒轅南身上下手,來算計耶律城。

沛厥有個傳統風俗,是從人員稀少的游牧時期傳下來的。為了多誕子嗣,人丁興旺,繼承家業者的第一個妻子要與自己族中人共享,直到生下足夠的孩子為止。這個習俗一直流傳到當下,所以很多富貴之人會在迎娶正妻之前預先娶一個貧苦女子,用以分妻共享。

至於沛厥的貧民,多數都是沒錢娶不上婆娘,娶也只能娶一個,自然沒有分妻的習慣。

可富貴人家的繼承者就不同了,分妻是傳統,就算軒轅南是個男的,也必須要遵守習俗。若是耶律城質疑拒絕此事,各方勢力也算是掌握了能正當討.伐清算的理由。

和當朝不同,沛厥民風開放,不忌同性,分妻傳統也流傳已久,耶律城的兄弟們要對軒轅南下手,並非是意氣之爭想羞辱耶律城,而是想借此對其進行打擊。

耶律城從來不近女.色,卻為了一個外族人幾次三番跋涉千裏前往當朝,還在軒轅南奪嫡期間主動同對方接觸過,查到這些消息之後,耶律城的兄弟們自然而然地就將軒轅南當成了耶律城的死穴。

他們做好了兩手準備,不管耶律城同意還是拒絕,他們都能大有收獲。

最終,耶律城果然沒能破壞風俗,雖然他回來之後就在認真籌備結親一事,但成婚第一天,軒轅南當晚被了拉出去。

時驚弦收到消息時,忍了幾次,都沒能忍不住自己的驚嘆之情。

這都什麽劇情走向,簡直了。

暗衛送來消息時已經是深夜,小少主作息規律,已經睡下了。這樣倒是正好,不然這種事未成年不宜的事當著小孩的面說,時驚弦也覺得有點壓力。

一面借著眼前燭火燒了傳來簡訊的薄帛,他一面詢問著後續。

“後來呢,沛厥那些人碰軒轅南了嗎?”

剛剛聽說沛厥的這個風俗時,時驚弦驚嘆之餘,就覺得提出計劃者應當只是想利用軒轅南打擊“癡情”的耶律城,再怎麽說,軒轅南畢竟也是個硬.邦.邦的男人,比起軟香溫玉的美人,旁人對他的興趣應該不會太大。

若是真的能成,分妻共享這種事對軒轅南本身的折磨打擊相當可觀,不過就算沒有這事發生,時驚弦也早已準備好了其它計劃。沛厥皇室的酷刑也遠近聞名,不只是耶律城這個新君身邊危機四伏人心各異,軒轅南也因為謀害軒轅碑的事被耶律城記恨,舊賬新仇算在一起,足以給軒轅南湊夠一個充實的下半生。

所以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時驚弦也沒怎麽在意。但他沒想到,暗衛卻給了他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是,當晚軒轅南被帶走,直到第二日深夜,他才因傷勢過重被送去了醫堂。”

時驚弦:“……啊?”

沛厥人都這麽刺.激的嗎?

直到暗衛將詳情匯報完畢,時驚弦才總算明白了來龍去脈。

並非是沛厥人偏愛同性,也不是軒轅南有多麽受歡迎。事實上,整個計劃仍然出自耶律城之手——他早早做好了準備,當時在京城時多留的一個月,就把軒轅南秘密扔去了京城最大的春樓,不只讓軒轅南為分妻之事做足了的訓練,還私下尋得了一種秘藥。

那種秘藥,正是讓男子一次耕耘後,就無法在對其他人生出反應的奇藥。

暗衛繼續兢兢業業地回報。依據沛厥的風俗,分妻的享有者為族中同輩,這是為了延續族內血脈定下的傳統。所以成親當日,耶律城那些還沒被.幹掉、又對他有異心的兄弟都到場了。

這些人或許原本沒打算親自上手,只想著打擊耶律城。然而等他們去到現場之後,卻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直接被早在頂級春樓中接受過訓練的軒轅南吸引。

於是在婚事的第二天,轟轟烈烈的分妻場面仍然沒有停止,甚至後來,那些想去規勸主子的心腹都不由自主地加入了進去。

所以第二日深夜,軒轅南才會被擡了出來。

時驚弦:“……”

盡管他覺得此事心情有些微妙地一言難盡,但停滯在87%有一段時間的進度條卻開始緩慢攀升起來。

暗衛繼續跟蹤報道,西北那邊的最新消息是在成親後第四日傳來的,當天,在場的皇室子弟和其心腹已經有人開始私下尋醫了。

而軒轅南則因為勞累過度,即使被開了藥休養,也暫時未能清醒。

時驚弦心想,耶律城還真是個狠人。

雖然軒轅南手筋被挑,之前也曾受過酷刑,但他到底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子,能直接臥床不起,估計那一天一夜裏也沒少被折騰。

加上那些在場之人私下求醫問藥一事,可以想見,沛厥皇室以後該會有多麽熱鬧。

軒轅南絕對會大受歡迎。

想想軒轅南之前對淩堯做過的那些事,時驚弦也終於算是稍稍解氣。

“那耶律城呢?”時驚弦問,“他有什麽動靜?”

暗衛道:“耶律城明面上並未參與分妻之事,他一直在繼續自己的婚宴。”

沛厥婚事的最高規是大宴三天,耶律城就當真擺了三日的酒席。不過軒轅南第一天露了個臉就因為分妻之事被帶走,所以整場婚事,耶律城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參與的。

必要的禮儀結束之後,他便一個人留在了喜房裏,同軒轅碑的親筆手書以及自己繪出的軒轅碑畫像共度了整整三日。

————

最終,針對軒轅南的報覆將任務進度條重新拉回了95%。

只是在95%之後,進度恢覆就重新變得緩慢起來。在此期間,時驚弦也把另一件事提上了日程。

之前九大門派連手進攻,而且戰敗之後,剩餘弟子還在魔教“聚眾鬧.事”。經過漫長又嚴公正的官.府審判,最終,九大門派的地契被判定賠付給了魔教。

對於這件事,江湖之中也不是沒有怨言,但僅剩實力最強的太武宗和青城道兩個門派礙於玄雲宗沒有出面,其餘聲音再怎麽嘈雜,也終是難成氣候。

官.府宣判一個月後,魔教少主淩堯突然公開露面,直接拿出了當初賠付給魔教的九張地契。

他以地契為壓,公開對整個武林擺了一場擂臺。

——無論身份地位,無論性別年歲,但凡有在比武中勝過他者,贏一場便能得到一張地契。

這個獎項著實誘人,消息一出,整個武林都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淩堯公布的擺擂時間共有三日,他選的地點交通很方便,預留的時間也足夠有意之人趕來。一時之間,各地趕往擺擂之地的車馬都漲了不少價。

只不過雖然聲勢浩大,但第一日擺擂初時,真正露面的高手並不算多。許多人還對魔教有所忌憚,擔心露面會被一網打盡。

但他們預想的危險並未發生,淩堯說是比武,就真的只是切磋武學。

最讓人沒能想到的是,他並未給自己預留太多休息時間,第一天上午,他就一個人接連應對了十人的挑戰。

如此車輪攻戰,對挑戰者來說自然大為有利。而且剩餘兩天擂臺的日期也非常相近,這就意味著淩堯甚至很難將自己的體力修補回來。

當天下午,雖然上前打擂人數並未明顯增多,但在擂臺登記處,前來進行打擂資檢驗的人卻多了不少。

隔日休息後,第三日,擂臺繼續進行第二天的比試。這一次,上臺武者的武功就明顯比首日強悍許多。眾人也紛紛開始生出別樣心思,考慮自己當在何時上場才能讓淩堯體力耗損嚴重,又不會錯過想要的地契。

但所有人沒能想到,一整天下來,這些胸有成竹的挑戰者卻沒有一個能夠挑戰成功。

這一日,淩堯總共應對了二十八位挑戰者。最讓人難以想象的是,他不僅二十八戰全勝,還用了十幾種完全不同的功法——

每次應戰,除了起手三招,在之後淩堯用的就都是挑戰者的功法。

他用這些人自己修煉的武功,輕而易舉地戰勝了對手。

一天下來,在場眾人的心情簡直是天差地別。若非親眼所見,他們絕不可能相信會有人能精通十幾種功法,還能輕而易舉地用其分別打敗專心修習多年的苦修者。

正道從前只知魔教教.主雙刀嗜血,身法詭譎,深不可測。卻從沒料到,魔教繼任的那個看起來稚.嫩如孩童的小少主居然也有如此能力。

他可能,不,他已經比他的父親更加可怕。

就算挑戰者中尚未出現頂級高手,淩堯卻是實打實地一人連戰二十八人,更何況,他今年才只有十七歲!

擂臺第三日,淩堯的名聲已經徹底傳開,一些之前未曾露面的壓軸人物也開始輪番登場。在前兩日的擂臺中,淩堯的平均對戰時常是一刻鐘左右。不過大多數的對戰他都能在百招內解決,剩下的時間,就是淩堯的講評時間。

沒錯,除了對戰,他還會對挑戰者的功法以及自身修習進行講評,姿態宛然一位常年任教架勢嫻熟的書塾先生。

為此,淩堯也激怒了不少灰溜溜落敗的挑戰者,所以他還得花點時間,把惱羞成怒胡攪蠻纏的失敗者從擂臺上打暈扔下去。

不過漸漸的,後續挑戰者的態度就發生了微妙轉變。因為他們發現,淩堯所說並非胡言挑釁,相反,淩堯的講評相當可觀,甚至能說是一針見血,有時一句話就能直接指出他們的致命缺陷。

於是後來,破口大罵的人越來越少,虛心接受的逐漸增多。淩堯也少有再要費力將人打暈扔下去的機會了。

有別於前兩日,第三天,淩堯的平均對戰時間明顯拉長,百招之內戰勝對手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打到第十場時,他甚至被.逼.迫著不得不動用了自己的心法——但即使如此,一整日的十場對戰中,他仍然保持了自己的全勝戰績。

而沒兩次對戰之間的休息,也都僅有一刻鐘的時間。

最後一場結束後,淩堯照例進行了講評。不過這次除了評點功法的優缺之外,他還分析了自己破招時的不足,又把自己決勝時的招數與挑戰者所用功法結合起來,進行了一場完整的分析。以至於最後,連因為戰敗略有懊惱的最後一個挑戰者,都聽得極為認真。

最終,擂臺以淩堯五十八戰全勝收場,九張地契仍然歸於魔教所有。

經此一事,淩堯的名號徹底傳開,一時之間,有關他的各種話題都被討論得沸沸揚揚。

就在這最受矚目的時刻,淩堯再次出面,宣布了他的下一個決定。

他將依據地理位置,在九大門派的原址中挑選七處修建七所武學堂,武學堂將會每年定期對外開放招收弟子,以修習武學為要務,招生、規章、制度等都將進行統一管理。

消息一出,因為清剿之戰略有沈寂的武林頓時重新喧鬧起來。

三日擂臺一事中,淩堯被傳開的不只有彪悍武功,更出名的還有他的精準講評。若非魔教少主的身份,恐怕早該有人想重金聘請他來指點。

而且九大門派已然解散,撇開那些心術不正的迂腐人士不談,一些有志武學的年輕弟子也已經無處可去。如今淩堯打算開武學堂的事一傳出去,頓時越發吸引關註。

武學堂的名號就此打響,照目前形勢來看,生源肯定不用再發愁。至於武學堂的規章制度,這些早有魔教左右護法和玄雲宗的長老聯合制定,管理層也由魔教和玄雲宗共同出人任職。

而且早在擺擂之前,時驚弦就和軒轅碑商量過武學堂的事。當朝雖然人數眾多,但軍事方面積弱已久,難以為繼。況且有耶律城教訓在先,兵力儲備也已是迫在眉睫,武學堂成立之初,就已經有了官方勢力的撐腰。

至此,武學堂的一切外務都已經被處理妥當,淩堯最中意、也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與不同的人交流武學。

那些什麽“以一敵百”、“武林之師”的名號都只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淩堯終於有了一個穩定圓滿的環境,能最大程度地為醉心武學的他提供各樣所需。

當初在擂臺對戰時,因為第三日的對戰時驚弦應對不來,不得不讓淩堯本人出場,超出一刻鐘時間的幾次對戰又讓進度條從95%掉到了90%。但隨著擂臺之戰淩堯成名,加之後來武學堂籌備修建,淩堯單是每天看著一本本全新功法露面,一個個好苗子被吸引來報名……就已經滿足地連小雪兔都不摸了。

進度條更是不成問題。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前去京城援助的白清漣一直在忙沛厥一事,始終沒能回來。

粗略算一算,小少主和他也有將近兩個多月沒有見面了。

當初小少主剛剛認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後,白清漣就離開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不安慌亂已然被如水的時間洗去,最後剩下的,只有最誠摯最深刻的東西。

不只是接管身體的時驚弦,連教.主和沈濯都察覺了小少主不自覺間流露出的對白清漣的思念。

對此,時驚弦這個專註事業線的工作狂倒是難得明確地抱持了一種讚同的態度。老實說,對淩堯了解越深,他就越擔心經過軒轅南一事之後,小少主會很難接收下一份真正的感情。

雖然現在白清漣遠在京城,小少主看似是在單方面思念。但就算是對感情線不怎麽精通的時驚弦,也明顯看出了白清漣對小少主的情意——不然對方也不會那麽大費周章地花力氣在雪山上種活一棵山楂樹。

時驚弦後來在山楂樹旁發現過陣法,那陣法顯然是人為的,能將其下山巖間難得一見溫泉熱氣聚攏過去,供給山楂樹生長。所以那株山楂樹能在雪山上存活並非幸.運,而是因為有人花了大力氣去精心照料。

再者,雖然小少主對軒轅南和白清漣的好感都起源於臉,但兩人的情況卻是天差地別,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就算對愛情沒多少主動的熱情,時驚弦也清楚,愛情的真正本質並不覆雜。

它或許會讓人患得患失,會讓人牽腸掛肚,但它不會讓人變成乞憐搖尾的依附者,不會讓人變成毫無自我的可憐蟲。

愛情會讓人變得更加耀眼、更加自信,從苦痛中也能從容尋到甜蜜。

它該是一股能讓人日益轉變為更美模樣的力量。

顯然,和小少主就一本功法能聊三天的白清漣正屬於後者。

不過在略顯漫長的甜蜜煎熬之後,小少主也終於收到了好消息。

耶律城與軒轅南婚事已成,沛厥對當朝的威脅暫時解除,白清漣也終於能回來了。

除此之外,沈濯的覆健過程相當順利,等他能穩定控制情緒之後,小少主同他的接觸也逐漸增多起來。起初,淩堯還很是拘謹,不過後來,他的父親也叫得越來越順口了。

商量之後,教.主和沈濯做了決定,計劃以後四個月在魔教,四個月在玄雲宗,其餘時間則去幫著淩堯看管一下各地武學堂的事。

未來逐漸被描繪出一個美好的輪廓。

他們都是驚才絕艷之人,年少成名鮮衣怒馬,攜手同歸,亦能閑來斟茶。

————

七所武學堂共同舉辦開學典禮的那天,Ω2任務的修覆進度條終於滿了。

白清漣回來的日期也已經近在眼前。處理完白日事務,時驚弦便準備趁上床休息,趁著入眠時離開,也好讓淩堯在明日清晨能早早去迎白清漣。

只是他才剛剛躺下,門外就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一個低磁熟悉的聲音響起。

“淩少主?”

時驚弦匆匆從床榻起身,披了件外袍就走了出去。

“白宗主?”他不由訝然,“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夜深霜重,屋外的白清漣帶著一身寒氣,明顯是連夜趕回來的。

時驚弦把人讓進屋:“怎麽也沒說一聲?”

白清漣跟著走進來,反手關好了屋門。

“夜深了,沒有叫人。”

大概是奔波累了,他那原本微不可察的氣息也略明顯了些,唿吸之間,整個人溢散出一種愈發清冷的霜雪香氣。

只是等白清漣開口時,他的語氣卻放緩了下來,低磁的聲音就像是已經被屋裏的爐火烘開了寒冷的外殼。

他低聲說,“想見見你,就提前趕了回來。”

時驚弦聞言,覺得小少主肯定想聽這話,就打算把小少主叫出來。結果他在意識中喚了兩聲,卻一直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

大概小少主是白天忙著開學的消息太興奮,忙完才覺得累,而且現在也已經過了他的日常作息。興許已經睡下了。

時驚弦沒多想,也沒再執著叫人,畢竟以後兩人還有那麽多相處的機會。

只不過淩堯不在,他也不知道和白宗主說些什麽,就幫對方倒了一杯熱茶。

“一路回來辛苦了,白宗主,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休息過後,明天也能早點和小少主見面。

白清漣不語。

見人接過茶杯,時驚弦正想將手收回來,卻被人順勢握住了手腕。

因為右手剛放下茶壺,時驚弦是用左手遞的茶杯,此時白清漣握住的,也正是他的左手腕。

溫熱的力度傳過來,時驚弦不由一怔。

一股莫名的異樣從他心頭劃過。

只是等他再去探查時,白清漣卻已經把手收了回去。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包裝整齊的包裹,遞給了時驚弦。

“禮物。”他淡淡說了一聲,便道,“那我先回去了。”

時驚弦回神:“……好。”

待他接過包裹之後,白清漣就離開了。

房門關好,時驚弦回到床邊,他把懷裏的禮物穩妥安放在了桌面上,這是白宗主送的禮物,還是等小少主醒了自己拆比較好。

待一切收拾妥當,時驚弦便重新躺回床上,準備離開。

臨走之前,他覺得還是叫小少主一聲比較好,算是同人告個別,也能確認一下,剛剛小少主沒回應是不是有什麽意外。

這次叫了幾聲之後,小少主終於給了回應,不過意識中傳來的聲音卻是迷迷糊糊的,聽起來困意濃厚。

聽見時驚弦問他剛剛怎麽沒回答,小少主遲鈍了楞了一會,才用軟乎乎的聲音說:“我剛剛覺得困,就睡著了……”

見小孩沒事,時驚弦不打算再打擾他,便道:“沒事,你接著睡吧。”

小少主勉強打起精神,強撐著問他:“時先生,你要走了嗎?”

時驚弦輕輕應了一聲:“嗯。”

小少主聲音悶悶的,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表情,時驚弦也能想象出小朋友此時的委屈。

“那我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時驚弦笑了笑,哄他:“我記住了你所在的位置,等我忙完工作,還可以回來見你。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他放緩了聲音:“晚安,淩堯,再見。”

已經困成一團的小少主聲音又軟又黏:“時先生再見……”

說完這句話,他便徹底昏睡了過去。

月光如水,屋內,之前白清漣留下的包裹突然變化成星點光亮,眨眼之間,便四散在了空氣中。

光電散去,夜色深重,一切如常。

第二日清早,淩堯很早便清醒了過來,他起來匆匆洗漱,等著去接白清漣回來。

結果小少主還沒換好衣服,便聽見外面一陣兵荒馬亂,遠遠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發生了什麽意外。

小少主聽不真切,便把屋外的小一叫了進來,問他怎麽了。

小一也不清楚具體是怎麽回事,只是聽見了守衛匆匆交談,似乎是白宗主回來了。

淩堯聞言精神一振,原本就迅速的穿衣動作更加利落,披好了衣服就朝外跑去。

不過他沒走多遠,就迎面遇見了正朝自己住處走來的教.主。

教.主行色匆匆,神色也很是嚴肅。看見淩堯,他欲言卻止。

淩堯不由疑惑:“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教.主伸手,按住小孩略顯纖瘦的肩膀。

他說:“幺兒,有我個消息要告訴你,你先別慌。”

教.主說得這麽鄭重其事,反而讓淩堯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爹……?”

教.主道:“清漣回來了,但他在回程路上遭遇了意外,昏迷了近半個月。”

如同晴空霹靂,淩堯徹底懵了。

好一會兒,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人呢……他現在在哪兒?”

教.主扶著人的肩膀:“別慌,幺兒,清漣就在客房,他人已經醒了,傷也養得差不多。”

淩堯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甚至不用開口問為什麽白清漣不傳消息回來,對方肯定是不想讓他們擔心,才會隱瞞這麽久。

“爹,我想去見他……!”

教.主並未拒絕,但他嘆了口氣,卻道:“還有一件事,幺兒。”

“清漣雖然已經醒了,但似乎因為腦部受到創傷,現在,他有很多東西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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