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中雪很明顯不爽的語氣, 秦長生楞了一下, 旋即又問道：“不可能不記得吧, 那可是傳說中的西王母！”

“神話裏掌管生老病死，瑤池仙首的上古女神, 那該得多漂亮！聲音肯定超級好聽！”

江中雪很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你就那麽想見她？見到她的人, 沒一個好下場的。”

秦長生一噎, 但是還是有些期待的說道：“神話裏的人物啊，我從小都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而已。要是真的能見到，我就拿手機把她偷拍下來。”

江中雪被她的想法給逗笑了, 饒有趣味的看著她，冷笑道：“你以為西王母是什麽人？用手機拍下來？你知不知道，在我們往日裏去昆侖虛的時候, 所有電子儀器都會失靈，那只是在昆侖虛的外圍, 離昆侖虛還差著幾百裏, 連汽車都發動不了，你還妄想用手機把她拍下來？”

秦長生一聽，更加好奇, 問道：“你以前跟鬼眼去過昆侖虛？”

她的思想就像一尾靈活的魚, 老是讓人捉不住她的重點。江中雪深吸了一口氣，嗯了一聲，道：“基本上，只要秦家出動了, 我就會隨行跟去。”

秦長生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她們都是怎麽死的？”

見江中雪沒說話，她又解釋道：“你跟我說了，我就會避開那些情況，這樣的話，成功的幾率也會大一點，是吧？”

江中雪還是沒說話。

秦長生還在問：“同我說說吧，她們都是怎麽死的？”

江中雪擡起眼看她，眼裏染上一抹沈重之色。她淡淡的說道：“秦長生，有一次，你的某一個先輩，也是這樣跟我說話的。”

“跟我說，‘同我說說吧，你跟我說了，我就會避開那些情況，活下來的幾率也會大很多，是吧，江中雪？’”

“然後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我發現她掉在陷阱裏，我跳下去救她，然後將她抱起來。我看那個陷阱裏面什麽都沒有，但是她緊緊地抓住我的手，死活都說不出話來。後來，我發現她的裏面是空的，只有一層皮，皮下面，密密麻麻湧動的蟲。我一撒手，她摔在地上，刺啦一聲，像一張紙一樣撕破了口，裏面全是黑色的蠱蟲，蜂擁著往外四散爬。”

“從她掉下去，到我救她起來，最多十幾秒。就那十幾秒鐘，那些蠱蟲就把她吃空了。”

“你以為昆侖虛是什麽地方？投機取巧，只要踩著前人的屍骨，就能一步步的穩穩的走過去？”

“死在昆侖虛的人，千千萬萬，你以為你會是其中某一個幸運兒嗎？不會，她們誰都覺得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自己會是那個活著走過昆侖境的人，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慘死，而每一個秦長生，都會這樣無所謂的對我說，不就是個昆侖虛嗎，你把她們的死法告訴我，我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江中雪看著她，忽然笑起來，極為悲涼的說道：“有時候我在想，是否殺光了你們秦家所有人，你便不用再在這個世上受盡苦難。可我又不敢，如果那位大人真的將你的魂魄拘在這個世上，那以後或許還有趙長生，陳長生，這輪回依然折磨著你。我無法確定，所以我狠不下心。”

秦長生被她說的話驚駭到臉色蒼白。

她想到那個畫面，幾欲作嘔。

江中雪眼裏有望得見的蒼涼，嘆息道：“除了打開昆侖虛的鑰匙是固定的以外，昆侖虛所有的陷阱都是活的。”

“你知道什麽是鑰匙嗎？”

“鑰匙用一個人，活人，把他塞進水下的青銅古井裏，然後，那井察覺到血氣，會轉動，把那個人絞成血水，然後血流入祭祀用的水臺，經過一串巧妙的機關，會把昆侖虛暫時打開。”

秦長生臉色更是煞白。

江中雪輕輕的笑了笑，繼續說道：“所以說，為什麽每次去往昆侖虛，秦家，徐家，楚家，要費那麽多的心思，錢財，人力，你以為，不拿人命去開路，就能輕輕松松的進了昆侖虛嗎？如果那青銅古井覺得你這個祭品不好，不喜歡，還會吐出來。你知道吐出來是什麽樣嗎？井裏冒著血水，噴出來的全是絞碎了的內臟和碎肉，就這樣，遍地都是血，踩上去滑溜溜的，你還得滿臉虔誠，將下一個人塞進去。”

“有時候，塞了好幾個人，昆侖虛的鏡還是打不開，剩下的人人心惶惶，不願意再推人出去。誰都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你就要親自下陣，揪出來一個人，他可能和你說過話，和你談過天，還說起他的家裏上有老，下有小，他會跪下來求你，哭著給你磕頭。但是你就得把他活生生的塞進去，任由他被絞成碎片。”

秦長生面色慘白，搖搖欲墜。

她從來沒有想過，昆侖之行，會是這樣的殘酷。

她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但是不知道會死的這樣慘。

她也知道昆侖一行，必然是會有人犧牲，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會是自己親手將自己的跟隨者推向死亡。

江中雪看著她，沈默了許久，才說道：“之前稷山之行，知道你哥為什麽不讓秦家裏面的內援來幫你嗎？因為他知道昆侖虛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所有人都有去無回。他要替你樹立威信，讓你在這隊伍裏樹立起威信，不然的話，在青銅古井那裏，第一個被塞進去絞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你。”

“如果沒有豎立起威信，你首先就會被當做棋子用。廢物怎麽可能會在昆侖虛活下去。你過去的先輩們，放眼過去，人中豪傑，叱咤風雲，最後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過。你還覺得，你跟她們有所不同，你一定會活著回來？”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江中雪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便站起身來，對她說道：“先吃飯吧。”

說罷，便走到了廚房裏，替罄姨端菜。

罄姨走了出來，手裏端了兩碗飯，江中雪拿著筷子，放在桌上，又走回沙發。

秦長生臉色煞白，楞楞的坐在沙發上。

罄姨擺好筷子，喊她：“秦小姐，過來吃飯了！”

秦長生發了會楞，被她一喊，連忙回過神來，慌忙應了一聲，朝這邊過來了。

餐桌上，罄姨不停地替她夾菜，又問起了她這次的任務。

秦長生有些恍惚的回答了她的問題，想起來那些事情，心情格外沈重。

嘴裏的飯菜味同嚼蠟，秦長生心思早飄到了九霄雲外，對於罄姨的提問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著。

罄姨知道她心思早就不知道飄飛到哪裏去了，也不生氣，只是憐愛的替她夾菜。

江中雪不需要吃飯，坐在沙上，隨便的翻著遙控器。

新聞裏正在播放一則車禍事件。江中雪切了過去，換到了其他的頻道。

秦長生勉勉強強吃了小半碗，只覺得心裏悶得慌，便撇下筷子，去廚房洗碗。罄姨連忙招呼她：“別，去看電視就行，我等會自己來洗。”

秦長生心裏失落又迷茫，點了點頭，便放下碗筷走了出去，坐在江中雪旁邊。

江中雪依然專心致志的看著電視。

秦長生在等著手機電話。

剛剛罄姨邀請自己上來坐一坐，就是因為她現在在等豆豆父母的消息。在下面等著吹冷風，倒還不如上來暖和一下。

罄姨洗完碗，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她們倆在沙發上坐著，也沒人說話，客廳裏只有電視裏的歡聲笑語。

過了會兒，豆豆父母的消息還沒過來，秦時風的電話倒是打了過來。

秦長生接過電話，道：“哥。”

秦時風在那邊問道：“你在哪裏？”

秦長生說道：“之前那個小區。”

秦時風又問：“我知道，我讓崔浩來接你了，我問你具體的地方。”

秦長生看了看旁邊的江中雪和罄姨，罄姨聽到了些，笑著問道：“是不是秦家的大兒子？你哥哥？”

秦長生點了點頭。

電話那頭，秦時風也聽到了罄姨的聲音，問道：“你身邊有人？是誰？”

秦長生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在江中雪家裏，還有罄姨。”

秦時風聽她說了這話，有些弄不清楚狀況，轉念一想，好像江中雪的確是那個小區的，便說道：“嗯，既然跟江中雪在一起，那就算了。我讓崔浩回去了。”

秦長生啊了一聲，說道：“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在這裏坐坐，等等今天出任務的那家人電話。”

秦時風說道：“我知道，我叫崔浩來接你，也是想跟你說一聲，今晚你可以不用等了。那家人在你說的那個小區裏。找到了那個叫什麽茹茹的家人，不過他們搬去了外地，今天委托人定了今晚的飛機去找他們了。估計明天才能帶回來。”

秦長生嗯了一聲，秦時風又說道：“你就在那兒過一晚吧，在她身邊，我挺放心。明天讓江中雪送你直接去別墅，我讓崔浩去別墅那兒等你，任務完了，你就回去參加秦家的晚宴。”

秦長生啊了一聲，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秦時風便掛了電話。

秦長生一臉懵：“哥，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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