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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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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傳來戰報,番邦的人連得三城,一鼓作氣,要在幾日內奪得興城。

王室更疊,有時候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

據說,番邦的人放出話來,誰要取得皇帝的項上人頭,便給予他千戶侯的地位。

這些消息自然也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他害怕極了,連夜將幾個皇子招進了宮裏,似乎要討論傳位的事情。

他要將這爛攤子丟給自己的兒子,好讓自己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反正都是他的兒子,到時候事情平定,他再將位子拿回來,也不是不行。

三皇子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實際上一回到府中就大發雷霆。

“這個老東西,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猶豫。”

太子已經死了,二皇子病弱,四皇子弱小,怎麽看就他最適合,可是皇帝卻遲遲不肯下詔書。

慕調年給三皇子沏茶,慢條斯理到:“三皇子莫急,我這裏有法子。”

“哦?說來聽聽。”三皇子一邊說,一邊將慕調年摟進了懷裏。

前幾日傳來了太子的死訊,太子府亂成一團,慕調年趁機脫身,找上了三皇子。

沒想到這輩子沒有他的幫忙,太子還是死了,看來命中註定是個短命鬼。

他搭不上二皇子,又看不上四皇子那個小毛孩,只得再次找上了三皇子。

好在,三皇子還記得他。

這讓慕調年十分滿意,看來自己還是有點魅力的。

“皇帝身體本就不好,只要稍微給他加點料,讓他不能言語,這位置還不就是您的了。”

聽了慕調年的話,三皇子笑了,捏了捏他屁股上的軟肉,笑著道:“你可真壞啊。”

慕調年心中一咯噔,以為三皇子不願,誰知道三皇子接著道:“那可是我的父親啊。”

這個語氣,有戲。

慕調年松了口氣,緩聲道:“有一種藥可以讓人暫時失去意識,等到您繼位,再好好善待先皇不就行了?”

事情還沒搞定,慕調年就叫起了先皇,仿佛這位子已經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不得不說,慕調年還是很了解三皇子的,這一番話說得他心花怒放。

“該怎麽做,你可有法子?”

慕調年沒有直接說,反而是要起了保證,“三皇子,人家已經是您的人了,以後也是要為您做事的,沒有身份的話……”

三皇子立馬打起了包票,“等孤坐上了那個位置,皇後的位置就是你的。”

“若是有人不滿……”

“放心,孤只在乎你。”

雖然知道三皇子說的只是場面話,但是慕調年還是心動了。

他重活一世,不再像以前那般蠢,只要能坐上那個位置,他有的是手段讓三皇子聽話。

想到此,慕調年拿出一包藥來,“此藥無香無色,放在陛下的飲食裏也不會被發現。”

三皇子有些存疑,“只是讓父皇昏迷?”

“當然,我怎麽會騙您。”慕調年信誓旦旦。

三皇子信了,將藥收了起來,他會想辦法讓人放在皇帝的飲食裏,這樣的話,那個位子就是他的了。

三皇子知道現在番邦來犯,國家危在旦夕,但他對自己很有信心,認為這一切都是皇帝昏庸 ,太子無用導致的,只要讓他登基,他定能將番邦打回老家。

只要給他個機會。

只要讓他坐上那個位置。

君臨天下。

想想都讓人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看著,得意忘形的三皇子,慕調年也在心中冷笑。

是的,他給三皇子的藥不是什麽只會讓人難昏迷的藥,而是無名之毒。

他要讓三皇子親手殺死老皇帝,這樣就等於,三皇子親手將把柄遞到了自己的手上。

弒父篡位,是多麽嚴重的罪名啊。

慕調年就要用此威脅三皇子,只要敢對自己不好,自己就能讓他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兩人各懷鬼胎,還是親密的抱在一起,暢想著以後的美好生活。

很快,宮中就傳來了皇帝的死訊。

皇帝薨逝了。

三皇子害怕之餘,心中還有憤怒,不是說好只是讓父皇昏迷的嗎?

他質問慕調年,慕調年卻沒有當回事。

“不是藥的問題,定是先皇被美色掏空了身體,加上害怕番邦來襲,這才逝去了。”

“三皇子怎麽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呢?”

三皇子啞口無言,“是,是孤考慮不周了。”

慕調年笑笑。

國不能一日無君。

二皇子稱病不見人,四皇子聽聞先皇去世害怕的大哭,只有三皇子臨危受命,坐上了那個位置。

為了穩住慕調年,更多的還是為了自己能夠坐穩皇位。

三皇子不顧眾人阻攔,封慕調年為後。

這一次,慕調年雄心壯志,定要整頓好後宮。

“變天了。”莫宰相有些看不懂最近的局勢,事情發展的太過迅速了。先是儲君死在戰場是,再接著是皇帝薨逝,最後竟然讓最不成器的三皇子登上了那個位置。

他知道,自己兒子與太子走得近,自己以後也不會被三皇子重視。與其,到時候被人拉下馬,不如這個時候告老還鄉,退出這一團亂麻的局面。

新皇急著在朝中提拔自己的人,自然對莫宰相的識時務十分看好,例行勸阻了之後,就放莫宰相告老歸鄉了。

莫父準備帶著家裏的人一同離開興城,這些天一直在收拾行李。

只是,莫星文卻不肯相信太子已經死了,執意要留在興城。

莫父自然不同意,打算,到時候就算是綁也要將他綁走。

新皇勢弱,還急著提拔自己的人,不在乎外面的黑雲壓城。

但是,莫父在乎啊,他知道等城破的那天,就是新皇的死期,到時候,這城裏只怕會屍橫遍野。

將莫星文留在這裏,就是讓他送死啊。

莫父憂心忡忡,莫星文卻在房中看著書,一臉的平靜。

柳葉兒十分擔心自家公子,他知道公子這是腦子一片空白,接受不了太子的死訊,只能通過看書來麻痹自己。

“公子,你這一頁已經看了兩天了。”

莫星文不以為意,“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柳葉兒搖搖頭,“公子,您不要太傷心了,太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莫星文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太子的死對他來說,一點都不真實。

他根本不信那個人就這樣輕易的死了。

他要等一個解釋。

柳葉兒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來,“公子,這是外面遞來的信。”

“太子的信?”

“孟姑娘的。”

莫星文又恢覆了一言不發的狀態,接過來信,緩緩看了起來。

信是孟姑娘寄來的,案子了結之後,她沒有跟嬸嬸回去,也沒有住在莫府,而是跟著大夫四處救死扶傷。

她在信中說,她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就是跟著大夫學習醫術,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此生,只有這一個目標。

她讓莫星文莫要傷心,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沒有看到太子屍首的那一天,就不算塵埃落定。

莫星文知道孟一思這是在安慰他,讓他不要為了太子的死太過消沈,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過去的事,只能讓他過去。

但是莫星文現在就是過不去。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讓他如何能過去?

柳葉兒在一旁問道:“公子可要給姑娘回信?”

莫星文搖了搖頭,天大地大,已經不知道這二人又跑到哪裏去了,信又如何遞出去呢?

“有件事,不知道公子能不能接受。”

“說。”

柳葉兒面露難色,但還是一口氣說了出來,“太子的屍首從前線運回來了,公子可要去見太子最後一面?”

他本意是不想讓公子知道的,天知道太子死訊傳來你的那一刻,公子整個人都像是要隨太子去了。過了幾日,才緩過來,變成現在這要死不活的樣子。

柳葉兒真不知道,等公子看到太子屍首的時候,公子會有什麽反應。

反正,總歸是不好受。

“見。”莫星文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說完這個字,他的雙手便不停的顫抖,差點連書都拿不住了。

“公子……”

“什麽時候能去見他?”

“現在。”

“走。”

柳葉兒給公子取來了那件熟悉的大麾,看著大麾莫星文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出來。

莫星文不想哭,可是眼淚卻不受他的控制。

“公子……”

“無妨,出發吧。”

莫星文從來沒有覺得去太子府的路這般漫長,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一片縞素。

太子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靈堂裏。

沒有生機,渾身傷口。

莫星文沖上前去,晃動著屍首,“起來,你……起來。”

只是任憑他怎麽晃動,那個人都不會再笑著和他說話了。

管家在一旁默默流淚,“公子,節哀。”

節哀……

莫星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裏好像有什麽被抽了出來。

讓他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莫星文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只覺得刺骨寒冷,讓他忍不住的哆嗦。

那個人真的死了。

身子都涼了。

他想動動嘴角,卻只覺得面上冰涼,他摸了摸自己臉,是幹的。

原來悲傷至極,連眼淚都不會流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響了。

莫星文懨懨開口,“出去,我不想吃。”

怕又是柳葉兒催他用飯了。

只是柳葉兒聽到他的話,不僅沒有出去,還緩緩走近了他。

“出去。”

莫星文微微擡首,卻看到了一個怎麽都想不到的人。

欲語淚先流。

“幻覺嗎?”

他竟思念太子到這個地步?

“不是。”那人搖了搖頭,將手扶上他的臉頰。

熱的。

手是熱的。

莫星文淚眼朦朧看著面前的人,十分不解。

“就怕你這個樣子。”太子無奈,擔心游臺傷心過甚,他才在局勢不明的時候現身見他。

太子沒有說,自己來見他,冒了多大的風險。

只是,他不說,不代表莫星文猜不出來。他從小跟在太子身邊,該學的都學到了,自然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只是先前太過傷心,讓他下意識的忽略了那些疑點。

只是,想明白了歸想明白,氣還是氣的。

莫星文張嘴一口咬住這個人的手指,惡狠狠地磨牙。

太子只是寵溺的看著他,仿佛不知道疼似的。

莫星文松開嘴,臉扭到一邊,“瞞著我,你很開心嗎?”

“我很開心,不過是因為游臺在乎我。”

“才不在乎你。”

莫星文還帶著哭腔的語氣,十分沒有說服力。

太子在他身旁坐下,將他擁入懷中,“我很開心。”

被熱氣騰騰的懷抱裹著,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莫星文也很開心。

太好了,不是冰冷的屍體,是熱的,是活生生的人。

太子見他盯著自己,再也忍不住,低頭親上了他的薄唇。

窗外白雪颯颯,屋內新被翻滾,波浪不息,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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