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朝帶著沈念趕到了尚峰萬象城，還沒有進去，就在外面碩大的電子屏幕上看到了賀雲的臉。

他在介紹自己的實驗理念，以及剛推出的藥。

可以延緩衰老的藥。

他講的神乎其神，賀朝本來嗤之以鼻，可是看向周圍，所有人的臉上都是期待的神色。

更有人竊竊私語，“要是能買得起就好了。”

“是啊，安海研究院出來的東西質量有保證，就是太貴了 ，普通人哪能天天吃？”

“好像說這個藥吃一個療程就有效果了哎。”

“什麽時候上市啊，真想買來試試。”

“聽說，萬象城裏已經開始賣第一批了。”

人們歡呼雀躍，人流往萬象城裏擠去。

賀朝和沈念對視一眼，也跟著人流走了進去。

藥品果然已經擺上架了，只是看得人居多，買的人還是少數。

零售不是賀雲的最終目的，他手中一定有比這些藥更好的藥，不然他不會聽到撤資而有恃無恐。

果不其然，那邊安海研究院的電話已經被打到爆，許多人都想來分一杯羹，給安海投資。

這就是賀雲的底氣。

正當賀朝看著這些出神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尖叫的聲音。

賀朝順著聲音望過去，就見一個女人捂著自己血跡斑斑的脖子，往這邊跑了過來，好像背後有什麽怪物在追她一樣。

人們也好奇地看過去，就見她身後，一個人以扭曲的身形追了過來。

他的動作非常快，幾乎讓人看不清他的動作，不一會就追上了女人將女人按在了身下。

人群騷動起來。

“要不要報警啊？！”

“怎麽回事啊，保安呢？”

“演的吧，是這個藥的廣告嗎？”

“不像演的啊，那女的快死了吧。”

“離遠點，好嚇人啊。”

“有沒有人報警？”

“有沒有來管管啊？”

管不了了。

賀朝清楚地看到那個女人的身上長出黑色的絨毛來，她也被感染了。

不只如此……

站在賀朝前方的男人，突然撓了撓自己的頭。

身旁的人問道：“怎麽了？”

“沒事，頭有點癢。”

只有賀朝看見，男人的頭發裏長出了小小的角。

感染開始了。

他憑自己根本無法阻止這一切。

沈念按住了賀朝的肩膀，“離開這裏。”

賀朝點點頭，收回自己的心思，小聲道：“繼續去研究院嗎？”

沈念搖了搖頭，“已經不在這裏了。”

“你能感應到他？”

“離得近才可以，他已經不在這裏了。”

早該想到的，既然那個研究員逃出來，賀雲一定搬離這裏了，他一向很嚴謹。

實驗體洩露一定早就發生了，只是現在才被大眾知道，發生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無法挽回了。

除非，賀雲將基因穩定劑研究出來。

人群騷動起來。

沈念護著賀朝離開了這裏。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都爆發出怪物傷人事件。

A市的空氣變得緊張起來。

不知道從哪裏傳出末日的言論，大家都開始囤物資的囤物資，想離開的駕車離開。

可是，天大地大，四處都有墮獸的蹤影，他們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眾人陷入恐慌。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事情的發展並沒有賀朝想的那麽糟糕。

政府部門並沒有完全癱瘓，而是開始有序的救治起了民眾。

賀朝發現，這些墮獸的感染力並沒有書中描寫的那麽恐怖。

或者說，他們的感染力被某種不知名的事物壓下來了。

有了這種猜想，賀朝自然看向了沈念。

從剛才開始，他的臉色就特別的蒼白。

賀朝看向沈念，了然道：“是你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擴大？”

“是你。”沈念的聲音虛無縹緲。

“我？我什麽也沒有做。”

沈念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是你將我帶了出來，也是你教會了我什麽叫做感情。”

雖然知道沈念沒有別的意思，但是看著這樣的沈念，賀朝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動起來。

說罷，沈念的神色低沈了下來，“只是，我救不了他們。”

賀朝看著他落寞的表情，肯定的說，“有人能救得了他們。”

“誰？”

“制造出這一切的人。”

——賀雲。

問題是現在賀雲在哪裏？

研究員逃跑的時間距離現在並沒有過去多久，所以賀雲不可能帶著小黑蛇跑太遠，更何況，那些實驗體和實驗機器等都需要時間撤離。

也許，賀雲還在A市。

聽賀朝說了自己的猜想，沈念點了點頭，“信你。”

對於這種無來由的信任，賀朝說不感動是假的。

沈念就像是純潔的小動物，對賀朝完全不設防備。

對於這種信任，賀朝自然不能辜負了。

他猜想道：“你既然能阻止他們繼續感染，是不是也能影響到他們的意識？”

沈念點了點頭，“如果我想的話，還可以看到他們所看，想他們所想。”

太好了。

賀朝握了握拳，“你要看在尚峰萬象城附近的記憶，順著線索找到賀雲！”

只要出行，就有蹤跡，賀朝不信，有沈念在，還找不到賀雲的蹤影。

只是，沈念剛點頭，腳下就一個踉蹌，賀朝趕緊抱住他。

沈念的個子很高，垂著頭的時候，嘴唇剛好碰到賀朝的額頭。

賀朝只覺得被觸碰到的地方像是要著火了一樣，可是，來不及多想，沈念就吐出一口血來。

與此同時，賀朝的心裏狠狠一攪，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有了疼痛的提醒，賀朝才想起，他們是簽訂了契約的，所以沈念受傷，他也會受同樣的傷。

“別勉強自己。”說罷，賀朝就暈了過去。

與沈念比起來，他的身體還是太弱了。

等到賀朝再次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沈念沒有開燈的意識 ，房間裏一片黑暗，外面亂成一團。

“我睡了多久？”賀朝的聲音十分嘶啞，心悸到不行，半晌才緩過神來。

一杯溫水遞到他的嘴邊，賀朝下意識喝了兩口，緩了緩道：“沈念？”

現如今，只有沈念在他身邊，他才會感覺到安心。

“嗯，”沈念將他扶起來，緩聲道：“你睡了兩天。”

“兩天？”只是一口血，就昏了兩天，這身體是不是有些沒用？

“賀雲找到了嗎？”賀朝激動的咳嗽了兩聲。

“你別著急，”沈念拍拍他的背，輕聲道：“他沒有離開A市，在等我們。”

“等我們？”

“嗯，他應該是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嗯？”

沈念解釋道：“只有首領有簽訂契約的能力，作為下一任族長，小黑蛇也有這個能力。”

“他沒有名字嗎？”

在黑暗中，沈念的眼睛散發著幽光，“獸人的名字是認定的伴侶起的。”

“伴侶？！”賀朝一驚。

沈念的名字是自己起的，那自己是他認定的伴侶？

“別想太多。”沈念扶著他站了起來，兩個人看向窗外。

此時正是深夜，外面卻有些許的“熱鬧”。

奔跑，嘶吼，扭曲的爬行。

火光，燈光，血光。

叫喊聲，嘶吼聲，鳴笛聲，宛若人間煉獄。

偌大的城市，竟然找不到一個安穩的地方。

“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了？”

“嗯，”沈念解釋道：“那天之後，第二日人類秩序就淪陷了，現在外面的都是被感染的人和即將被感染的人。”

“停水停電，社會徹底停擺，也不過是兩天的時間。人類，脆弱。”

“人類很脆弱，但也很堅強，”賀朝看著在奔跑逃命的人們，緩聲道：“他們沒有一刻放棄過生命，並因此掙紮求存。”

“他們互相扶持，沒有丟棄人性的善良。”

人類，脆弱，卻也真實，因真實而美好。

“走吧，我們去找賀雲，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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