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柯君一睜開眼，那個以後的孽徒，現在的小可憐正仰著臉討好的對他笑。

柯君：可惡！

貌似那個讓小可憐身世悲慘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而現在已經是救出他之後了。

他心中所想若能避開這件事情，或許能對顧安的心理造成正面的影響。

畢竟父母健在，和被滅全族的區別很大，或許這就是顧安日後會成為魔君的引子。

只是，現在要想其他的辦法了。

他如今已經變成了紀明曦，身著一身金絲雲紋的白衣，那叫一個仙氣飄飄。只是，胸中郁氣沈著，稍有不適之意。此郁氣雖痛感甚少，像是輕傷，卻在他化神渡劫之時給了他沈重打擊。

也是後來導致他無法飛升的重要原因。

“可以治嗎？”紀明曦在腦海中問道。

【不太行哦。】

“公司不包五險一金就算了，連一個健康的身體都不能選擇嗎？”

【要自己想辦法哦，沒有辦法幫你哦親。】系統像極了事後不認人的渣男，毫無情理可言。

看著面前的小孩，他摸了摸小孩的頭，小孩受寵若驚，竟僵著脖子任他摸。

紀明曦摸了一會，翻了翻腦中書，也知道小孩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了。突逢此巨大的變故，好不容易被人所救，這人卻撂下一句到宗門中會收他為徒後，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孩子本就受了巨大的驚嚇，如今又被不冷不淡的掛著，心中早已忐忑萬分，因此才會那樣看他。

紀明曦停下手中動作。

小孩連忙舉起小手，手裏面捧著的赫然是不知道從哪找的野果子。

他坐在石頭上打坐，小孩見他不動，腹中饑餓難忍，聽到天亮了些許才自行去找，又不敢走遠，只撿到了一些樹上熟透掉下來的野果子。

紀明曦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輕聲道：“一起吃吧。”

他自己率先拿起來擦擦吃了，小孩也有樣學樣，只是入口酸澀難耐，並不如外表那樣甜美。

紀明曦一見這果子，系統便提醒他，雖無毒，但難吃。

但是，紀明曦覺得要和孩子交好，首先要接受他的東西，有來有往，才能建立關系。

小孩酸的小臉都擰巴在了一起，可還是把一整個果子吃完了，紀明曦也如此。

但他準備吃第二個的時候，紀明曦制止了他。

“你請我吃東西，我也請你吃東西吧。這果子，我們留著下次吃。”

小孩乖巧的點點頭，忙把果子收了起來。

其實紀明曦早已辟谷，不覺饑餓，可這孩子在他身邊又驚又怕的待了一夜，他是打坐了不覺得疲乏，可孩子困得不敢睡，又害怕野獸的叫聲，只得緊緊攥住他的一角，困極了才趴在衣角上小憩一下，可把孩子熬壞了，又餓又困。

現在紀明曦說有吃的，自是眼巴巴的看著他。

可紀明曦本以為身為修仙之人，在芥子空間裏定會放很多東西，可是這原主是個只知道修煉不知道享受的，空間裏靈藥、功法、武器等多得是，卻唯獨沒有食物。

唯一找到能吃的，還只是一些調料，也許是因為狀似藥粉才能收進來的。

可是看著小孩眼巴巴的表情，紀明曦覺得自己怎麽也不能讓他失望了。

於是他心意一動，神識出竅，淩於天空之上，天空之下盡收眼底。

高山闊綽，綠樹成蔭，細水環繞，且有白雲朵朵點綴其上，這是在現代社會關在格子間的他未曾見過的美景。

只是他現在可不是為了看美景的。

“找到了。”

他身形一動，瞬間漂移數裏之外，伸手一指，運用靈力一擊，野雞煙消雲散。

“太厲害了，少用點靈力試試。”紀明曦想到自己現在好歹也是個元嬰後期，力量也是不可小覷的。

小孩眼看著面前的人瞬間不見，木著腦袋往四周望了望，除了樹木還是樹木。

他終於忍不住“哇”地哭出聲來，擔心了這麽久，還是把他丟掉了嗎？

紀明曦左手拎著雞右手提著豬，剛一出現，就看到小孩蹲在原地嚎啕大哭。

他放下這長得像雞和豬的動物，使了個清塵術，讓自己手上幹幹凈凈的，拍了拍小孩的頭。

“怎麽哭了？”

雖說適當的哭能夠發洩情緒，但這小孩也哭太久了吧。

那小孩一擡頭看見他，瞬間就往他懷裏撲，抱住他的腰就不撒手，嘴裏嗚嗚嗚的說著話一句都聽不懂。

紀明曦看見小孩哭就想到了自己那三歲的小侄女，遇事不決，當場就哭，魔音灌腦，頓時覺得腦袋都大了。

一邊生無可戀，一邊摸摸小孩的頭，輕聲安撫道：“好了好了，乖乖，小乖乖聽話，不哭了。”

“好了，好了，再也不突然消失了，去哪都帶著你，好吧？”

“嗯嗯。”小孩委屈的抽噎兩聲。

“來，我們今晚吃雞！”紀明曦蹲下身子，用帕子將小孩臉上的淚痕擦幹凈。

小孩許是餓久了，就連紀明曦將雞處理幹凈的時候，都一眼不眨的看著他。

紀明曦雖然腦袋裏有了各種修煉功法的使用方法，但他做普通人久了，還是習慣於動手，拔完雞毛，解剖，清理內臟，紀明曦驚訝於自己精湛的刀工，大概是身體的記憶。

最後，再施展個清塵術就搞定，這是他現在用的最順手的法術。

絕了。

極其方便。

“先腌制一下，再烤。”

“什麽叫腌制？”

“就是給這只雞塗一層好吃的調料，等一會，它也會變得好吃。”紀明曦用哄小孩子的說法說道。

小孩點點頭，卻疑惑於為什麽師父要給赤毛鸞起新的名字。雞，那不是凡人養的家禽嗎？

他並非什麽都不懂，作為修仙世家，從小就要學習很多東西，事實上，他或許要比剛來這個世界的柯君知道的常識還要多一些。

只是他太小了，還不明白什麽是不同。

紀明曦將好不容易找到的調料把雞腌制了一番，架起火烤了起來。

香味很快就飄了出來，紀明曦還在想小孩若是著急鬧起來他要怎麽哄，畢竟小侄女的註意力就很容易被別的東西吸引，吃飯的時候需要小豬佩奇陪著才能老老實實坐著，誰知道小孩只是乖巧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著紀明曦的動作。

有耐心且克制，不像是一個五歲的孩子。

或許是家族巨變教會他成長了，或許作為家族中嫡長子，他本就是教養嚴格。

“很快就好了。”紀明曦開口道。

小孩對著他甜甜一笑，可紀明曦卻能看到他笑容背後的仿徨，那笑容帶著太多討好的意味了。

看來要取得他完全信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紀明曦並不著急。

肉很快就好了，依舊是一人一半。小孩還是餓了，拿到手就大口吃起來，一點不管肉有多燙，拼命往裏塞。

紀明曦也嘗了，這肉質不是普通雞肉能比得上的，鮮嫩多汁，只是簡單腌制就入味了，外皮酥脆，內裏多汁，十分優質的烤肉。

比起小孩的吃相，紀明曦的吃相就優雅多了，他撕下一塊肉，然後放到嘴裏，慢慢咀嚼起來。

吃到這肉，方才知道以前吃的不過糟糠。

小孩啃得滿臉是油，香的不可一世，卻忽然擡頭看著紀明曦的吃法，突然楞了神似的。

隨即，也扭扭捏捏的吃了起來，只是他力氣小，用手扯不下肉來。

紀明曦無奈道：“你的吃法很香，不必學我。”

小孩被點破，臉一紅，輕聲道：“在家中，父親教導，要有規矩。”

提到父親，他雙眼迅速湧出淚來。

“怎麽又哭了？不哭，他們只是換了個地方陪著你。”

“在哪？”小孩傻傻的看著他。

“在天上，等到夜晚的時候，星星出來了，你就能看到他們了。不哭了，好孩子。”

“不哭，不哭。”小孩用袖子擦擦眼淚，大口大口吃起來，將這些肉連著眼淚一起吞下。

半響，口齒不清道：“您會收我為徒嗎？”

紀明曦緩聲道：“其實明心宗裏有比我更適合當你師父的人。”

他一個現代來的人，對修煉功法相知甚淺，怕是以後會耽誤小孩的發展，況且，明心宗裏並非都是草包。那化神期的長老、那閉關的渡劫期，他們都是天資縱橫之人，若是能拜在他們門下，總比他這個將來的化神期底層要好。

“不要！不要別人，只要你！”小孩似乎怕被丟掉，急忙說道：“我吃飽了，我吃的很少的，我可以自己找吃的，你讓我跟著你！你之前說過收我為徒，大人要說話算話。我以後不哭了！”

說著說著，他的眼中又蓄了一包淚了。

他似乎是篤定紀明曦怕人哭，於是拿出自己的全部能力，勢要做他的徒弟。

紀明曦無奈：“說話算話。”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淚水圓潤的滾下來。

“你若是不想要我這個師父了再說，好不好？”

“只要師父一個人。”

紀明曦摸摸他的腦袋，看著小孩現在的形象，沈默了兩秒。

他先前應該是紮了頭發的，但是早已經在逃命的時候散了，發帶都不知道去了哪裏，現在披著秀發，像個小姑娘似的清秀。

頭發披肩，手感十分好，可是這樣一直披著也不是辦法。

小孩吃雞的時候，頭發飄到嘴前，他用油手將頭發順到了後面，只是這樣一來二往的，頭上臉上便都是油跡了。

見小孩吃完了，紀明曦便給他使了個清塵術。

“哇，幹凈了。”小孩拍拍手。

“想學嗎？”

“嗯。”小孩點點頭。

紀明曦從空間裏找出一條玄色的發帶，簡單的給孩子紮了個馬尾。

只是紮馬尾而已。

小孩卻亮著眼睛，用手摸著發帶尾部的流蘇，開心的不行。

“你姓甚名誰？”

“姓顧名安。”顧安不知為何問他名字，輕聲回道。

“顧安，”紀明曦面容嚴肅，緩聲道，“今日我收你為徒，則不論何時，你我師徒情誼不改。我既收你為徒，便是你最親近的人，猶如你父，從今日起你要尊我敬我，我會護你教你。”

顧安深吸一口氣，繃起小包子臉，雙手持平極其嚴肅的給紀明曦行了拜師禮。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起來吧，”紀明曦笑笑，“乖徒。”

兩個人相互對視，眼裏都只是對方，背後的山川之中，一輪紅日轟然升起，雲海翻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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