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我沒讓她碰我

關燈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我沒讓她碰我

第八十三章

在快到碰上唇畔的那一刻, 孟簪下意識往後一避,杏眼不經意劃過隔壁的樓臺,她眼中劃過幾分了然,主動伸手捧住了青年的臉, 湊近的同時一點點側頭, 唇畔在快到貼上的那刻突然停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睜眼, 好整以暇道, “師姐怎麽不繼續了?”聽著那語氣既有期待又有幾分失望。

“他應當都看到了吧?”

聽到孟簪的問題, 謝赴星眉梢一揚,知曉她早就知道實情之後很快低低笑起來, 頗為好心地提醒道,“要想讓他清醒,師姐這可不夠。”

孟簪蹙眉幾乎是下意識想問那你想如何,話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的手一點點攀上孟簪的後頸,兩個人像是正在熱吻的新婚夫婦,冰冷的指尖撥開孟簪的碎發, 輕輕掐了下後頸,孟簪沒站穩,跌入了謝赴星懷中。

兩人對視那刻, 孟簪想起那刻少年不知幾分真假的告白, 胸腔內的心臟狂跳不已, 花燈節的火樹銀花要放到盡頭了。滿城最璀璨的風光盡在眼底, 可都不在他眼中。謝赴星輕輕將孟簪攬在肩上,微風拂過,帶著一個吻落在她發頂。

親吻不是唯一表達愛意的方式,喜歡一個人縱然不開口說話, 眼睛也會透露出愛意。

看著她眼中怔然,隔壁樓臺的孟渡雨還有什麽不懂,妹妹幸福這就夠了,於他而言便是心願了。

他轉身離開這唯獨只有他一人的房間。

昨日,謝赴星遞完東西轉身欲離開,卻被孟渡雨一柄劍擋住去路,“往後你若對我妹妹有半分不尊重,讓她收到任何一點委屈,我不擇手段也會將她從李家帶走。”

“不會有那一天的,放心,大舅哥。”謝赴星望向孟渡雨,最後三個字意味深長,是試探更是提醒。

“修泠光劍那刻就註定了你不懂情愛,往後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他喊道,“既然不愛,為何傷害,為何答應要迎娶皎皎進門?”

青年嗤笑了一聲,側身淡漠懶散道,“你想要知道答案,何不親眼見證?”

於是,才有了今天的一切,不是意外,而是註定。

謝赴星知曉孟簪今日的安排,特意安排侍女給孟簪換上綠色的衣裳。知曉孟渡雨一直跟在兩人身後,便努力扮演好一個好脾氣的夫君。

只是他沒算到一點,孟簪是如何知曉這件事的。

回去的馬車上,他問:“你何時知道的?”

孟簪有點困了,靠著馬車的窗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回道,“猜的。”

實際上,孟簪想起自己還有東西要給她哥帶去,無意間便聽到了兩人的談話。想起今晚的一切,她想謝赴星若是真想讓一個人愛上他,倒還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畢竟今晚孟簪說自己沒有一點心動是假的。

無論是他在明月橋上找到自己,亦或者是猜燈謎說出心悅你三字,或者是火樹銀花不夜天裏他的一番話都讓孟簪恍然,但是見自己戳破那刻,對方依舊神態自若的樣子,孟簪只能覺得眼前的一切都不過是演給師渡雨看的一場戲罷了。

她撩眼,靜靜地看向燈光錯落中的青年,清冷如玉的眼眸和她對上,看到對方眉心的一點朱砂絕艷,不由得讓她呼吸一滯。孟簪腦海中想起了很多,萬語千言最終化作了一句平靜坦然的,“我知曉今晚都是假的,你都是演給他看的。所以沒事,你不用擔心我誤會。”

謝赴星臉色乍白,眼神斂去眼底的難以置信,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掐進手心,可卻比不上他心尖萬分之一的疼痛,咬牙切齒道:“你覺得今晚都是假的?”

她古怪地看向謝赴星:“不是嗎?”

孟簪緊張地揪著衣服,怕被謝赴星發現半點不對勁的地方,還好對方只淡淡掃了自己一眼,垂下眼睫,扯了扯唇角,輕笑一聲,似自嘲:“原來師姐便是這樣認為我的。”

在那轉瞬間,謝赴星有太多想問的,想問她是不是惱怒自己將她作為賭約而騙自己?想問今晚她是不是從都到尾都沒動過一絲情意?想問二人之間難道僅僅只有師門之誼,但是倘若只有師門之誼又為何要對他那麽好?

“今晚早點睡。”轉身,孟簪抱著雙臂走進房間,門關上那一刻徹底隔絕對方的視線,孟簪順著門劃下,她和謝赴星註定沒有可能的。

她前途未明,只不過想著活下去。而謝赴星一心向道,有他自己要走的飛升之路,這條路,孟簪從未曾想過要走,也未曾想過要飛升。兩個人道不同,註定向兩條短暫相交的線,此後愈行愈遠。

今晚她什麽都不懂嗎?不是的。

她知道這簪子是他送給自己的花燈節的定情信物,她知曉他那句心悅你有幾分真情,知曉他那時的表白早早真情勝過了假意。

孟簪把頭埋進膝蓋,只有這樣蜷縮在一起好像才能讓她心安一點,仿佛這個時候可以短暫的忘卻生死,忘卻今晚她辜負了少年人的心意。

倏然,門外傳來敲門聲,“我可以進來嗎?”

一門之隔,她沒回答,擡頭緩了幾秒,看向虛空有些恍惚,“不用了,我準備睡了。”

“是不想理我,還是在生我氣?”

聽到這句問話,孟簪沒由來的,心底有些煩悶,人不喜歡把話說得太明白,便是這樣。

其實門沒鎖,他大可以推門進來,但是謝赴星站在門口許久,久到仿佛孟簪不回頭看他便打算一直站在門口。

“……進來吧。”孟簪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和這人比耐心絕對是自己最錯誤的決定。

喧囂落幕,長夜寂靜,她打開了門,卻見他坐在階前,像以前許多年的歲月一般,仿佛一切都未發生,兩人不過是無花宗內再尋常不過的弟子。

“有什麽想說的想問的,一並說了吧。”

下一秒,她被人緊緊攬入懷中,他未曾開口,可是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察覺到此的她抿著唇終究還是沒開口。

“我從未想過利用你,我……”他張了張嘴,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心底百轉千回的話,等到真的那一刻根本說不出口,苦笑了聲,他松開手:“早點睡,不打擾你歇息了。”

他只是短暫抱了明月一下,轉身將她還回了天空。

孟簪看著對方的背影,躊躇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沖著那道離去的身影解釋道:“今晚我很開心,如果有機會的話,明年再一起過花燈節吧。”

他腳步一頓,聽見女子清脆的聲音傳來。

“至少時間會給彼此一個答案,不是嗎?”

是了,她向來從容也坦蕩。



師渡雨登門拜訪是三天後的事情,看著已然恢覆清醒,神態自若的樣子,孟簪不由得感慨道,不愧是有經驗的人,發生過那麽多事依舊是個沒事人的模樣。

不過也是,日月鏡的她們除了面容其實都不算是真正意義上自己。師渡雨左右看了眼,鄭重其事地拿出了隨身的簽筒,“我打算先算一卦,倘若直接跳到兩年後的仙門大比對探究李玉垚的死亡無關的話……”

孟簪懂:“那就直接跳到兩年後!”

師渡雨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糾正道,“那就再混個兩年。我發現孟家的飯還挺好吃的,我還想再吃個兩年。”

孟簪一臉震驚地看向認真說這話的人,“那我們呢?”

師渡雨看了眼兩人,“你們二人有什麽問題嗎?只是名義上的身份罷了,實在不行要不你倆合離?”

謝赴星想都不想,冷著臉開口道:“不行。”

師渡雨攤手,無奈道,“喚醒李芝這件事得在仙門大比那時完成,至於李玉垚的死,既然謝師弟都已經穿成本人了,知曉真相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很難的事情。”

孟簪斟酌了幾秒後,佯裝無意問道,“師兄,長老說日月鏡中有冥界雪是真的嗎?”

師渡雨思考了一會兒回答:“冥界雪作為連接冥界和人界的法器出現在日月鏡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只不過,從來都只是傳言,沒有一個人在日月鏡中找到過這一法器,所以是真是假,我也不能妄下定論。”說完,他狐疑地看了眼孟簪,直接問道,“師妹要找冥界雪做什麽?”

兩道目光同時看向孟簪,同師渡雨不同,謝赴星並不是個好糊弄的對象,孟簪老題重談:“師兄,當日你是怎麽被搶走風月令的啊?”

“哦,你說這個啊。”師渡雨沒心沒肺地回憶道,“那李芝化作你的面容,對我動手動腳,我以為是師妹你,不好意思打傷你,就隨她拿走我的風月令了。”

孟簪有些難以想象這簡單的動手動腳四個字意味著當天究竟發生了些什麽,這麽說來,那謝赴星也是如此嗎?

隨著思考,女子好奇的目光徐徐看向謝赴星,卻見少年耳朵微紅,咬牙倔強道,“不是。我沒讓她碰我。”

孟簪眉頭一挑,喲,這人倒是還挺守男德的。

不過,“既然什麽都沒發生,師弟你臉紅什麽?”

聽見女子莞爾而又挑逗的語氣,謝赴星思緒亂成一團漿糊,氣呼呼地瞪著害自己進日月鏡的罪魁禍首,黑著臉一字一頓道,“因為天氣太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