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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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二人說定以後，宋雲橫即刻去往東宮。
周時揚正在書房處理政務，一聽內侍過來稟告：世子來了，立刻把朱筆一放，快步走向偏廳。
“雲橫，”見到宋雲橫，太子欣喜道，“你好久沒來東宮陪孤了。”
他吩咐內侍：“快去準備世子最愛的茶，還有糕點……”
“不必了，”宋雲橫阻止他，“我來找你，商量個事。”
他說明來意，周時揚的笑容頓時有些僵。
“雲橫，若是你想要看逐月劍法，別說區區一本劍譜，皇宮寶庫裏的任何東西，哪怕世上的任何東西，只要存在，孤都會想盡一切辦法，為你尋來。”
“你要開皇家寶庫，就算皇貴妃不同意，孤也會想辦法將寶庫打開。”
“可是，”周時揚的目光微微一沈，“你是為了陸柒。”
他直說陸柒，幾乎已經把殿前司副統領陸柒和世子側妃“阿柒”的身份說破了。
不過無所謂，心知肚明的東西，說不說破都一樣。
問題在於，逐月劍法並非宋雲橫想看。
宋雲橫一直避著他，今日來東宮找他，卻是為了陸柒，這讓周時揚怒火中燒。
宋雲橫看著他，沒說話。
周時揚更加慍怒。
有求於他，還是為了另一個男人，卻連幾句討他高興的話都不願說？
但他極力忍耐著怒火，並未表現出來，只朝宋雲橫溫柔一笑：“孤考慮考慮。”
他把此事暫時按下，轉移話題：“雲橫，你難得來找孤一次，陪孤下棋，亦或去賞花散步？或者你有沒有別的想去的地方，孤陪你。”
“不了，”宋雲橫起身告辭，“府上還有事。”
他能有什麽事。只能是回府上和陸柒待在一起。
周時揚緊捏的拳頭暴出了青筋。
宋雲橫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時揚即刻吩咐宮人：“去，把九皇子叫來。”
周時疑在羽林衛的班房，聽到內侍的傳召，即刻來到東宮。
太子將宋雲橫的要求告知於他。
“怎麽說？這事答應還是不答應？”
周時揚不想給陸柒看逐月劍法。
但他也不想因為說了拒絕，讓宋雲橫對他更加討厭。
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宋雲橫的任何請求。
“答應。”
周時疑語氣淡漠卻充滿威勢，完全不是一個冷宮皇子該對太子的態度。
“我也早想開寶庫，拿逐月劍法。只是礙於形勢，一直沒有機會。”
以前需要景安帝同意。
現在需要太子和皇貴妃都同意。
“貴妃那邊我們沒有辦法游說。如今正好。陸柒要她開寶庫，她若點頭，你也同意。”
周時揚雙手撐著下頜，瞇著眼打量周時疑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行。這次也聽你的。”
“但你可別再失手。”
……
陸柒要求皇貴妃打開寶庫，把逐月劍法借他一看，比宋雲橫預料的還要容易許多。
皇貴妃根本沒想過拒絕。
一本劍法，塵封在寶庫裏，對她而言根本沒用。
倒不如賞給陸柒做人情。
不說借，拿走就是，甚至不用歸還。
西宮答應，東宮也沒阻攔，內廷擬好旨意，當天就能打開寶庫，把劍法拿出來。
但讓宋雲橫和陸柒都意外的是，要一同進入皇家寶庫，借閱逐月劍法的，還有一個人——
九皇子周時疑。
雙方在寶庫門口相遇。
宋雲橫皺著眉，冷眼看向周時疑，想不通他要逐月劍法來做什麽。
要學這門號稱天下第一的劍法？
逐月劍法雖然絕妙，但真正的高手都清楚，天下武學，刀槍劍戟，十八般武藝各有所長。
武無第二，武功心法則不然。
並非練了絕世功法就能成為天下第一，正如三歲孩童，即便握著絕世神兵，也抵擋不了普通成人的一擊。
要成絕頂高手，根骨天賦悟性，缺一不可。
武林中的頂尖高手，譬如陸柒，孟旭，他們有自己的武功心法。因為江湖傳說，而對逐月劍法心生好奇，想要看一眼，乃人之常情。
但即便沒練過逐月劍法，他們早已站在武林巔峰。
周時疑亦是如此。
他學習鎮南軍中的刀槍劍棍，拳法騎射，武功已至大成，再練逐月劍法，只是錦上添花，實際作用並不大。
他又不是武林中人，愛武成癡，想要觀盡天下武學。
宋雲橫心有疑惑，他還沒問，周時疑主動解釋：“劍譜上還記載著奇門遁甲，風水堪輿和陰陽道法之術。”
他要看的是劍譜裏的這些奇門秘術。
宋雲橫越發疑惑，看這些做什麽？
“你也要問道修仙？”
周時疑搖搖頭，卻沒多做解釋。
宋雲橫也懶得再理會，扭頭對他視而不見。
寶庫鑰匙由專門的內廷官員保管，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打開。
上回孟旭想要偷偷潛入，結果觸發機關。
得虧他武藝高強，只受了些傷。倘若換做別的賊人，定然死於機關之下。或者因為觸動警報，被皇城禁衛捉拿。
太子和皇貴妃下了旨，兩個內廷官員拿著鑰匙，以正確的方法將寶庫的門打開。
宋雲橫，陸柒，和周時疑一同進入寶庫之中。
皇家寶庫搜羅了許多天下珍寶：珍稀古玩，前朝字畫，青銅玉器，孤本，玉璧，刀劍……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對宋雲橫和周時疑來說，只要進了寶庫的門，裏面收藏的任何書籍他們都能看。
尤其是宋雲橫，寶庫裏的任何珍寶，只要他想要，周時揚都會賞賜給他。
但他沒有絲毫興趣。
上一世做攝政王時，寶庫裏面的東西，怎麽用他說了算。
但他拿出來，賞賜給有功之臣，或是用來籌措軍費，自己一樣東西都沒碰過。
三人徑直走向放著逐月劍法的書架。
書架上陳列著許多古籍，想要從中找出逐月劍法，還有些困難。
負責管理寶庫的內侍拿著一張單子，按照上面記錄的放置位置慢慢尋找。
內侍在前邊引路，周時疑卻像清楚劍譜放在哪似的，比內侍還找的快。
他指了指某個書架的最上層：“那裏。”
內侍趕忙搬了梯子，爬上去取。
取下來後，內侍的眼神在宋雲橫和周時疑身上打了個來回，最後將書冊交給了宋世子，而非九皇子。
將書冊呈給宋世子，內侍即刻覷了九皇子一眼，心道自己這般趨炎附勢，九皇子必定心生怨怒。
可他也沒辦法，宋世子位高權重，還受太子偏寵，怎是一個冷宮皇子可比。
周時疑臉上卻無內侍想象中的怨怒之色，反而疑惑：“怎麽只有一本？”
內侍：“啊？逐月劍法不是……”
“逐月劍法一半是劍招心法，一半是奇門雜學，分為上下兩冊。”
該有兩本冊子。
周時疑看了一眼宋雲橫手上拿著的劍譜，目光停在他漂亮修長的手指上。
“雲橫世子拿的這本是上冊劍法。還有下冊雜學……”
九皇子擡頭看向書架，內侍趕忙說：“許是卑職沒看到，這就再上去取。”
內侍又爬到了書架上層，踩著竹梯在書架上找了一會，灰頭土臉地下來：“世子，九皇子，沒有啊。”
劍法上下兩冊，都應該放在同一個地方，不可能分開存放。
“九殿下，劍譜分兩冊的事，您聽誰說的，會不會弄錯了？”
“他沒弄錯。”說話的是陸柒。他貼近宋雲橫，就著宋雲橫的手快速翻看了一下書冊，從第一頁到翻到最後一頁，“這上面都是劍招。”
沒有什麽所謂的奇門遁甲，風水堪輿或陰陽道法。
內侍奇了個怪：“那下冊在哪？”
“記錄。”
“存放記錄。”
宋雲橫和周時疑異口同聲。
話一說完，宋雲橫瞥了一眼周時疑，心情不悅地抿了抿嘴。
和周時疑一起說同樣的話，他嫌晦氣。
周時疑微垂下眼，神色隱隱露出幾分苦澀：“去翻看一下過往的皇家寶庫物品記錄。”
皇家寶庫的每次開門，珍寶的存放拿取，都會一一登記在冊。
誰進了寶庫，動過逐月劍法，一目了然。
三人隨即離開寶庫，去往旁邊的班房。
內侍找出登記名冊，逐條往前看，很快找到白紙黑字的記載：“有了，陛下派人來拿過。”
時間是兩年多以前。那時景安帝還能理事。
周時疑：“……許是父皇聽人說逐月劍譜裏記載著陰陽道法。”
那時景安帝已經沈迷修道煉丹，宮中請了煉丹的道士。
帝王尋求長生不老，聽說劍譜裏的道法中也有長生之術，自然要取來一看。
“如此說來，逐月劍法的下冊在正德宮裏。”周時疑對那些奇門雜學相當在意，他人又謹慎縝密，多問了一句：“當時父皇派誰來取的，可還記得？”
伺候他們的那名內侍不清楚，兩年前，他還沒擔任寶庫內官。
但周時疑是上天選定的真龍天子，有氣運在身，班房裏有個當班的內廷官員，剛好是兩年前寫下這一記錄的人。
這幾年皇家開寶庫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記得很清楚，聽到九皇子問，即刻答：“是大皇子，拿的陛下手諭。”
周時疑點點頭：“知道了。”
既然下冊在不在寶庫內，而在正德宮裏，宋雲橫離開了班房。
周時疑跟在他身後，出了門，說：“這件事背後也有大皇子……”
“不知道。”宋雲橫冷漠打斷他。
其中有沒有別的貓膩，他不知道，也沒興趣。
上一世他當攝政王時，從沒在意過什麽劍譜，也沒聽身邊人說起過。
這一世也只是為了陸柒。
他問陸柒：“下冊你要看嗎？”
陸柒：“我只對劍法有興趣。至於那些奇門秘術，只在沒事的時候，當打發時間的閑書看一看。”
興趣不大。看不看都可。
即如此，宋雲橫朝周時疑道：“九殿下想看，自己去正德宮裏找。”
“我和陸統領就不奉陪了。”
說完加快了步伐，把周時疑甩在身後。
周時疑站在原地沒動。
陸柒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周時疑註視著宋雲橫的背影，那深邃而晦暗的目光他太熟悉，清楚其中含義，這讓他感覺極為不快。
他走到了宋雲橫身後，用自己高挑的身形完全擋住了宋雲橫，不讓任何人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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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內侍：“快去準備世子最愛的茶，還有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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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明來意，周時揚的笑容頓時有些僵。
“雲橫，若是你想要看逐月劍法，別說區區一本劍譜，皇宮寶庫裏的任何東西，哪怕世上的任何東西，只要存在，孤都會想盡一切辦法，為你尋來。”
“你要開皇家寶庫，就算皇貴妃不同意，孤也會想辦法將寶庫打開。”
“可是，”周時揚的目光微微一沈，“你是為了陸柒。”
他直說陸柒，幾乎已經把殿前司副統領陸柒和世子側妃“阿柒”的身份說破了。
不過無所謂，心知肚明的東西，說不說破都一樣。
問題在於，逐月劍法並非宋雲橫想看。
宋雲橫一直避著他，今日來東宮找他，卻是為了陸柒，這讓周時揚怒火中燒。
宋雲橫看著他，沒說話。
周時揚更加慍怒。
有求於他，還是為了另一個男人，卻連幾句討他高興的話都不願說？
但他極力忍耐著怒火，並未表現出來，只朝宋雲橫溫柔一笑：“孤考慮考慮。”
他把此事暫時按下，轉移話題：“雲橫，你難得來找孤一次，陪孤下棋，亦或去賞花散步？或者你有沒有別的想去的地方，孤陪你。”
“不了，”宋雲橫起身告辭，“府上還有事。”
他能有什麽事。只能是回府上和陸柒待在一起。
周時揚緊捏的拳頭暴出了青筋。
宋雲橫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時揚即刻吩咐宮人：“去，把九皇子叫來。”
周時疑在羽林衛的班房，聽到內侍的傳召，即刻來到東宮。
太子將宋雲橫的要求告知於他。
“怎麽說？這事答應還是不答應？”
周時揚不想給陸柒看逐月劍法。
但他也不想因為說了拒絕，讓宋雲橫對他更加討厭。
他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宋雲橫的任何請求。
“答應。”
周時疑語氣淡漠卻充滿威勢，完全不是一個冷宮皇子該對太子的態度。
“我也早想開寶庫，拿逐月劍法。只是礙於形勢，一直沒有機會。”
以前需要景安帝同意。
現在需要太子和皇貴妃都同意。
“貴妃那邊我們沒有辦法游說。如今正好。陸柒要她開寶庫，她若點頭，你也同意。”
周時揚雙手撐著下頜，瞇著眼打量周時疑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行。這次也聽你的。”
“但你可別再失手。”
……
陸柒要求皇貴妃打開寶庫，把逐月劍法借他一看，比宋雲橫預料的還要容易許多。
皇貴妃根本沒想過拒絕。
一本劍法，塵封在寶庫裏，對她而言根本沒用。
倒不如賞給陸柒做人情。
不說借，拿走就是，甚至不用歸還。
西宮答應，東宮也沒阻攔，內廷擬好旨意，當天就能打開寶庫，把劍法拿出來。
但讓宋雲橫和陸柒都意外的是，要一同進入皇家寶庫，借閱逐月劍法的，還有一個人——
九皇子周時疑。
雙方在寶庫門口相遇。
宋雲橫皺著眉，冷眼看向周時疑，想不通他要逐月劍法來做什麽。
要學這門號稱天下第一的劍法？
逐月劍法雖然絕妙，但真正的高手都清楚，天下武學，刀槍劍戟，十八般武藝各有所長。
武無第二，武功心法則不然。
並非練了絕世功法就能成為天下第一，正如三歲孩童，即便握著絕世神兵，也抵擋不了普通成人的一擊。
要成絕頂高手，根骨天賦悟性，缺一不可。
武林中的頂尖高手，譬如陸柒，孟旭，他們有自己的武功心法。因為江湖傳說，而對逐月劍法心生好奇，想要看一眼，乃人之常情。
但即便沒練過逐月劍法，他們早已站在武林巔峰。
周時疑亦是如此。
他學習鎮南軍中的刀槍劍棍，拳法騎射，武功已至大成，再練逐月劍法，只是錦上添花，實際作用並不大。
他又不是武林中人，愛武成癡，想要觀盡天下武學。
宋雲橫心有疑惑，他還沒問，周時疑主動解釋：“劍譜上還記載著奇門遁甲，風水堪輿和陰陽道法之術。”
他要看的是劍譜裏的這些奇門秘術。
宋雲橫越發疑惑，看這些做什麽？
“你也要問道修仙？”
周時疑搖搖頭，卻沒多做解釋。
宋雲橫也懶得再理會，扭頭對他視而不見。
寶庫鑰匙由專門的內廷官員保管，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打開。
上回孟旭想要偷偷潛入，結果觸發機關。
得虧他武藝高強，只受了些傷。倘若換做別的賊人，定然死於機關之下。或者因為觸動警報，被皇城禁衛捉拿。
太子和皇貴妃下了旨，兩個內廷官員拿著鑰匙，以正確的方法將寶庫的門打開。
宋雲橫，陸柒，和周時疑一同進入寶庫之中。
皇家寶庫搜羅了許多天下珍寶：珍稀古玩，前朝字畫，青銅玉器，孤本，玉璧，刀劍……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對宋雲橫和周時疑來說，只要進了寶庫的門，裏面收藏的任何書籍他們都能看。
尤其是宋雲橫，寶庫裏的任何珍寶，只要他想要，周時揚都會賞賜給他。
但他沒有絲毫興趣。
上一世做攝政王時，寶庫裏面的東西，怎麽用他說了算。
但他拿出來，賞賜給有功之臣，或是用來籌措軍費，自己一樣東西都沒碰過。
三人徑直走向放著逐月劍法的書架。
書架上陳列著許多古籍，想要從中找出逐月劍法，還有些困難。
負責管理寶庫的內侍拿著一張單子，按照上面記錄的放置位置慢慢尋找。
內侍在前邊引路，周時疑卻像清楚劍譜放在哪似的，比內侍還找的快。
他指了指某個書架的最上層：“那裏。”
內侍趕忙搬了梯子，爬上去取。
取下來後，內侍的眼神在宋雲橫和周時疑身上打了個來回，最後將書冊交給了宋世子，而非九皇子。
將書冊呈給宋世子，內侍即刻覷了九皇子一眼，心道自己這般趨炎附勢，九皇子必定心生怨怒。
可他也沒辦法，宋世子位高權重，還受太子偏寵，怎是一個冷宮皇子可比。
周時疑臉上卻無內侍想象中的怨怒之色，反而疑惑：“怎麽只有一本？”
內侍：“啊？逐月劍法不是……”
“逐月劍法一半是劍招心法，一半是奇門雜學，分為上下兩冊。”
該有兩本冊子。
周時疑看了一眼宋雲橫手上拿著的劍譜，目光停在他漂亮修長的手指上。
“雲橫世子拿的這本是上冊劍法。還有下冊雜學……”
九皇子擡頭看向書架，內侍趕忙說：“許是卑職沒看到，這就再上去取。”
內侍又爬到了書架上層，踩著竹梯在書架上找了一會，灰頭土臉地下來：“世子，九皇子，沒有啊。”
劍法上下兩冊，都應該放在同一個地方，不可能分開存放。
“九殿下，劍譜分兩冊的事，您聽誰說的，會不會弄錯了？”
“他沒弄錯。”說話的是陸柒。他貼近宋雲橫，就著宋雲橫的手快速翻看了一下書冊，從第一頁到翻到最後一頁，“這上面都是劍招。”
沒有什麽所謂的奇門遁甲，風水堪輿或陰陽道法。
內侍奇了個怪：“那下冊在哪？”
“記錄。”
“存放記錄。”
宋雲橫和周時疑異口同聲。
話一說完，宋雲橫瞥了一眼周時疑，心情不悅地抿了抿嘴。
和周時疑一起說同樣的話，他嫌晦氣。
周時疑微垂下眼，神色隱隱露出幾分苦澀：“去翻看一下過往的皇家寶庫物品記錄。”
皇家寶庫的每次開門，珍寶的存放拿取，都會一一登記在冊。
誰進了寶庫，動過逐月劍法，一目了然。
三人隨即離開寶庫，去往旁邊的班房。
內侍找出登記名冊，逐條往前看，很快找到白紙黑字的記載：“有了，陛下派人來拿過。”
時間是兩年多以前。那時景安帝還能理事。
周時疑：“……許是父皇聽人說逐月劍譜裏記載著陰陽道法。”
那時景安帝已經沈迷修道煉丹，宮中請了煉丹的道士。
帝王尋求長生不老，聽說劍譜裏的道法中也有長生之術，自然要取來一看。
“如此說來，逐月劍法的下冊在正德宮裏。”周時疑對那些奇門雜學相當在意，他人又謹慎縝密，多問了一句：“當時父皇派誰來取的，可還記得？”
伺候他們的那名內侍不清楚，兩年前，他還沒擔任寶庫內官。
但周時疑是上天選定的真龍天子，有氣運在身，班房裏有個當班的內廷官員，剛好是兩年前寫下這一記錄的人。
這幾年皇家開寶庫的次數屈指可數，他記得很清楚，聽到九皇子問，即刻答：“是大皇子，拿的陛下手諭。”
周時疑點點頭：“知道了。”
既然下冊在不在寶庫內，而在正德宮裏，宋雲橫離開了班房。
周時疑跟在他身後，出了門，說：“這件事背後也有大皇子……”
“不知道。”宋雲橫冷漠打斷他。
其中有沒有別的貓膩，他不知道，也沒興趣。
上一世他當攝政王時，從沒在意過什麽劍譜，也沒聽身邊人說起過。
這一世也只是為了陸柒。
他問陸柒：“下冊你要看嗎？”
陸柒：“我只對劍法有興趣。至於那些奇門秘術，只在沒事的時候，當打發時間的閑書看一看。”
興趣不大。看不看都可。
即如此，宋雲橫朝周時疑道：“九殿下想看，自己去正德宮裏找。”
“我和陸統領就不奉陪了。”
說完加快了步伐，把周時疑甩在身後。
周時疑站在原地沒動。
陸柒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周時疑註視著宋雲橫的背影，那深邃而晦暗的目光他太熟悉，清楚其中含義，這讓他感覺極為不快。
他走到了宋雲橫身後，用自己高挑的身形完全擋住了宋雲橫，不讓任何人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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