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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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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玉秋知曉以後,自是去問王曼,王曼也將道理同她說了一番,玉秋雖覺有些道理,卻越發憂愁起來,生怕鈴兒在那兒受了委屈,被人欺了去。

玉秋愁歸愁,也只好帶著鈴兒一起進京了。

佟家包了一艘船,走水路進京。白日裏兩人站在船頭吹吹風,坐在船艙裏看看書下下棋,比坐馬車要自在不少。

夜裏,鈴兒又偷偷跑去玉秋的屋裏。兩人的屋子就在隔壁,這一層也只她們兩人住著,玉秋也就隨著她。

鈴兒趴在床上半擡起身,看著玉秋問道:“我們出來幾日了,娘會不會很想我們?”

玉秋拉了拉鈴兒身上的被子:“自然會的,你這般冷風都吹進被窩裏了,不冷嗎?”

屋子裏碳燒得旺,鈴兒也不覺得如何,更靠近了玉秋一些:“你想我嗎?”

玉秋側頭看著鈴兒,笑著:“我們時時在一處,也只有如廁的時候有空想你。”

“那可不行,哪怕我就在你眼前,你也要想我。”

玉秋裝模作樣地思索了一番,點了點頭。鈴兒喜不自禁,一時沒有說話,一直盯著玉秋看。她的目光在玉秋的臉上轉了又轉,停留在玉秋的唇上,看了好一會兒也不曾膩,卻越發著迷,她察覺自己在漸漸靠近,她想要親一親,是不是真的如看上去的那般軟。

鈴兒又擡眼去偷看玉秋,見她正看著自己,一羞,飛快地埋首在玉秋的臉邊,抱著玉秋只覺自己的心快要從嘴裏跳出來。

玉秋看見了她的目光,也有些知曉她想做什麽,見她害羞,又覺得好笑,她輕輕拍了拍鈴兒的背,鈴兒沒有再起身,依舊趴在她的懷裏,只是微微擡起頭,一只手在她的唇上勾勒起輪廓來。

玉秋只覺兩人氤氳著一股熱氣,又夾著一些特別的東西,叫她越發不自在,越發頭昏起來,她伸手拉住鈴兒的手,問道:“你在做什麽?”

鈴兒似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沒有什麽動作,只輕聲道:“我在想你。”聲音輕極了,似是說給她自己聽的,可她微微擡頭的時候,唇就靠在玉秋的耳朵邊上,玉秋如何會聽不見。

玉秋只覺心上被羽毛輕輕刷過,一時不知該如何,鈴兒似是醒過神來,說話聲音大了些:“你說娘在做什麽?”

玉秋有些不防她突然問道娘,楞了一下,還是答話:“這麽晚了,該睡覺了吧。”

“也是呢,那我們也睡吧。”說完,鈴兒便抱著玉秋閉上了眼,一副要睡了的模樣,玉秋雖不明白她心思轉變,卻也乖乖閉上了眼。

其實就連鈴兒自己,也摸不清自己到底怎麽了,她迷迷糊糊的,像是醉了。

而被鈴兒記掛著的王曼,此刻正笑瞇瞇地看著坐在床頭的陳姨娘。

因著玉秋她們叫人帶了信給王曼,陳姨娘記掛著她們,便來王曼這兒,問個心安。問完了話,陳姨娘也沒有立馬就走,依舊坐在一旁。

王曼見著新鮮,便打趣道:“你可是有話要帶去給玉秋她們?”

陳姨娘搖搖頭:“沒有,只是鈴兒走時囑咐我要多替她陪陪夫人。”王曼聽了,點了點頭,又見陳姨娘並沒有其他的話其他的動作,似是就打算這樣幹坐著陪了。

王曼也是無聊得緊,側靠在軟榻上,起了逗弄的心思,裝出一副愁怨的模樣:“許是上了年紀,白日裏倒不覺得,夜裏尤覺孤苦,鈴兒是個貼心的,往日夜裏還會來陪陪我,現今她走了,哎——”

陳姨娘聽了,躊躇半晌,才道:“若是夫人不嫌棄,我也可以來作陪的。”

於是,夜裏,陳姨娘當真洗漱後找來王曼的屋裏。王曼讓一臉驚疑的春梅退下,讓陳姨娘進來。

陳姨娘見王曼已坐在床上,便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床前:“夫人放心睡吧,我在這裏看著。”

王曼拍了拍床頭:“你坐得太遠了。”陳姨娘便聽話地坐到了床頭。

王曼躺下,看著陳姨娘坐在床頭,哪裏有睡意。陳姨娘見她如此,還果真以為她尋常的夜裏也是如此,竟是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責,夫人為這偌大的家操勞至此,而自己卻平白得她庇佑。

陳姨娘猶豫一會兒,慢慢開口:“不如我講幾個故事給夫人聽吧。”

王曼聽了不禁覺得好笑,這不是以前哄玉秋哄鈴兒的手段麽?還是在她府上之前也是如此待佟礎?她也沒有細想,便問道:“你以前也是如此陪佟礎的?”

陳姨娘聽了,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麽,正當王曼要擺手將這個話頭掀過的時候,陳姨娘卻擡手脫起自己的衣裳來。

王曼楞了片刻,陳姨娘便已將身上的衣物褪下,掀開被子,坐進了被窩。王曼緩過神來,也沒有制止,她與陳姨娘如今也相處了快二十年,她知陳姨娘對佟家的忠心,對玉秋鈴兒的用心,並沒有將其當下人看待。

陳姨娘卻動作不停,將衣物一一褪去。王曼躺在一旁也忍不住咋舌,原來姨娘睡覺時喜歡脫得這般幹凈?

陳姨娘只著肚兜躺下,又起身將蠟燭吹滅躺回被窩。王曼一直看著她只覺得新鮮,並沒有說話。誰料,姨娘躺下後沒一會兒便側過身,開始脫起她的衣物來。

王曼趕緊擡手去攔:“你做什麽?”聲音裏還帶著些許驚恐,這姨娘該不會有什麽失心瘋吧。

陳姨娘聲音裏竟有些幽怨:“夫人不是讓我像伺候老爺一般伺候嗎?”

王曼清了清嗓子:“也不用如此一般。”

陳姨娘也反應過來是自己會錯意了,又趕緊起身找衣物,臉上漲得通紅,心想著再也沒臉見夫人了。王曼又攔住她:“說好陪我的,你又穿衣服做什麽?躺著吧。”

陳姨娘乖乖躺下,十分拘謹,王曼在黑暗裏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壓根兒沒有一點好轉,便起身,在她額前親了一下。陳姨娘側著頭看她,眼裏滿是訝異。

王曼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笑著道:“不礙事的,你不必如此慌張。”

陳姨娘看著王曼,竟是哭了出來,王曼頓時手足無措起來,陳姨娘抹著眼淚解釋著:“從來沒有人對我這般好。”

王曼笑了一下:“看來我不是人咯。”

陳姨娘用力地點點頭:“您一定是下凡的仙女。”

王曼被她惹得噗嗤笑出了聲:“你一直都是這麽可愛的?”

兩人又稀裏糊塗聊了些什麽,才安分睡去。第二日一早,春梅見陳姨娘從房裏出來,一臉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又戰戰兢兢地問王曼:“夫人,您和姨娘……”

“沒想到,她這人逗著挺好玩的,也難怪鈴兒叫她來陪我。”王曼一邊讓春梅伺候著洗漱,一邊說著。

春梅見姨娘三步一回頭地離開,嘆了口氣:“夫人吶,只怕是你覺得有趣,人家覺得有情。”

王曼側頭看了一眼春梅,不以為意:“你瞎說什麽呢。”

玉秋的船再行一夜便到京城附近了。夜裏,玉秋與鈴兒也十分難得沒有回屋,站在船頭看著江景。臨近京城,來往有許多船只,夜裏還有幾艘大船緩緩駛來,船上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絲竹聲。

卻見船上走出來一群女子,歡聲笑語。

有兩個眼尖的,瞧見了這邊坐在船頭的玉秋,便捏著絲帕擺了擺手,又招呼身邊的姐妹去看。一時之間,那船上的女子竟都看向玉秋,兩艘船也越靠越近,那邊便有幾個女子開始隔著江水誇讚起玉秋的相貌來,更有大膽者,喊著話讓玉秋過去玩。

玉秋只是笑著擺了擺手,鈴兒見了,氣極,一跺腳,回了船艙。

玉秋轉頭看了看,也站起身來,朝那船上的女子拱了拱手:“家妹有些不適,我去看看,恕不能陪。”玉秋轉身走回船艙,那邊的女子又尖著嗓子喊了兩聲才作罷。

鈴兒見玉秋跟進來,臉色越發不快:“你進來做什麽?快去那船上替我找個嫂嫂來,跟我這個妹妹也好做個伴。”

玉秋拉過鈴兒的手,被鈴兒甩了開去,又拉住,沒叫鈴兒甩開:“我只娶你一個的。”

“你娶我做什麽?你方才不是同她們說,我是你妹妹嗎?哪兒有人娶妹妹的。”

“你方才那般,若明說是我未婚妻,她們定是要笑話你吃味了。”

“難道看到自己未來夫君與別的女子打情罵俏,還不能吃味了?”

“我哪兒有打情罵俏,她們這般招呼,我只是回個禮罷了,你也知,我根本不會喜歡女子啊,哪裏會同她們打情罵俏了。你莫不是忘了?”玉秋說道後頭,聲音放輕了許多,只與鈴兒二人聽得見。

聽她這般說,鈴兒依舊氣呼呼的,卻不再說話,她也是女子,玉秋是不是也不會喜歡她?

玉秋將她抱入懷中:“不過幾個路人,你就氣成這般,進了京,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你一日要氣幾回?”

鈴兒從善如流地靠在玉秋懷裏,嘆了口氣:“你會去那種地方嗎?”

玉秋知曉鈴兒在說什麽,她們不是頭一次遇上花船,她早早就與鈴兒解釋過,許多男子都喜歡去風月場所談事。玉秋掐了掐鈴兒的臉蛋:“咱們家大業大,一般的生意用不著我出面去那裏。若是非要我玉大爺親自出馬,那定是要讓玉大奶奶知曉,得玉大奶奶準許才去的。”

鈴兒這才氣消了些,憋著笑意,瞪了玉秋一眼:“就你會哄人開心。”

“我也只哄你開心,你何時見我哄別人了?”

“或許我見不著的地方,你也是如此對別人呢?”

“玉大奶奶不妨去問問常安那幾個家夥,玉大爺在外頭可是威嚴得很,從來不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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