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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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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6

“你在發什麽呆?”

木刀毫不留情地朝著面門而來,帶著一股仿佛要把他臉都打歪的豪邁氣勢。乙骨憂太渾身一驚,側身避讓將將躲過這氣勢驚人的一刀,卻沒想到下盤不穩,一時腳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和真希對練還敢走神......憂太你是第一個。”

觀戰的熊貓豎起拇指,以示尊重。狗卷棘放下手機跟著點頭表示讚同。

不愧是我們憂太大哥!(誤)

“啊抱歉抱歉,”乙骨摸著後腦勺從地上爬起來,有些歉意地笑笑。“有點在意的事情.....不小心就.....”

“訓練的時候專心是基本才對吧。”

真希收回手上的木刀,刀尖下垂指地,“有什麽事情值得你這麽心神不寧?”

“嗯......”

乙骨憂太猶豫片刻,遲疑著沒有開口。這幅欲言又止地樣子讓熊貓立刻幻視這些天偷看的小說的內容,大腦甚至沒怎沒思考就脫口而出:“難道說——憂太你戀愛了嗎?!!”

“哈?”

“看看你欲言又止的動作!這糾結覆雜的神情!這欲說還休的眼神!”

“你果然是戀愛了吧!!!”

“你在說什麽呢!”

“欲說還休”的乙骨憂太罕見地提高了音量,蒼白的肌膚上都憋出了點血色,被熊貓的這番“定論”嚇得不輕。

“我不是在想那個.....”

近距離觀察到了乙骨憂太臉上每一個表情的真希挑了挑眉,頗有些“喜聞樂見”的惡趣味。

“哈,真的假的。”

“腌魚子。”

“對吧,連棘都覺得有可能。”熊貓架起胳膊,毛茸茸的臉居然因為這略帶猥瑣的笑容變得有點詭異。

“所以,是誰啊,讓憂太大哥這麽心心念念的女孩子。”

“一定超可愛吧?”

唯一一個現在還留著一點“正經”的真希敲了敲木刀:“餵餵餵,別太過分了熊貓。”

她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乙骨憂太,“別忘了還有裏香在。”

上次的激烈戰鬥還歷歷在目,更何況現在在座的各位沒有一個有把握能完全制服暴走的祈本裏香,這方面的話題果然還是點到為止更安全。

熊貓了然,配合著打算換個話題:“這就是青春嗎,啊話說過幾天好像就是我們和京都校的姊妹......”

“不是女孩子。”

熊貓的話哽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真希猛地轉頭盯著語出驚人的乙骨憂太,狗卷棘手一滑差點把手裏的手機甩出去。

乙骨·靦腆男高·憂太抿唇,臉上的表情是一貫的帶著點害羞的笑。

——“我在想澤諾老師。”

“......”

“......憂太,”平日巧舌如簧的熊貓此時此刻也啞了火,第一次覺得說話原來也可以如此艱難,“你.....”

熊貓似乎有些語塞:“雖然但是......至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接受,

“你現在能打得過伊芙小姐嗎?”

“???”

乙骨憂太大為震驚,“嗯?為什麽要和伊芙小姐打......”

“不愧是我們特級憂太大哥,”熊貓一臉深沈“居然敢直接撬墻角.....”

“鮭魚鮭魚......”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呢?”一頭霧水的乙骨憂太撓了撓臉,直覺告訴他如果再不阻止熊貓可能會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來。

“我只是有點擔心澤諾老師。”

他垂下眼輕輕拍打沾了塵土的衣角,“那天之後他就沒再出現了,五條老師說他請假幾天,但是.....”

乙骨憂太抿唇“我果然還是有點在意。”

“他受傷了嗎?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東西他知道是什麽嗎?”

“......這些事,我想知道。”

大家都沈默下來。這幾個疑問同樣是他們想知道的,但答案卻無處可找。似乎知道點什麽的五條老師閉口不言,而身為當事人的澤諾老師則幹脆請假不出現。

作為學生或許本不該斤斤計較抓著這些事不放,可哪有人明知深陷謎題卻不想知道謎底的呢?他們還很年輕,世界賦予的好奇心讓他們身有進取的銳意,天然的探究欲是他們飛快成長的推動器。

這些疑問的答案,真的能夠忍住視而不見嗎?

乙骨憂太不行。

......我還有,想要請教澤諾老師的事情!

****

“所以你就跑這裏來了?”

家入硝子吸了口煙,眼下濃重的黑青都掩蓋不住她的無奈。

“真少見,這種事應該去問悟才對吧,人都是他招進來的。”

“五條老師不在。”就算在也不一定會告訴我。

乙骨憂太用手撥了撥後頸的碎發,“我想知道,在哪裏能見到澤諾老師。”

“你在高專,他是高專的助教,總能見到的,何必急於一時。”

家入硝子緩緩吐出一口煙,擡眼看向學生的眼神不鹹不淡,“更耐心一點如何。”

“……”

乙骨憂太短暫地沈默了片刻。

“……抱歉,我有想要知道的事。”

一個兩個都倔得要死。

家入硝子心想。

她的確知道一些事情,畢竟現在診療室躺屍的那個就是澤諾親自拜托她治療的傷員。乙骨憂太誤打誤撞還真找對了地方。

可為什麽我要告訴他。

透過四散的煙,家入硝子看見他的眼睛。良久,她認命似的輕輕嘆了口氣,掐滅了手中未燃盡的香煙。

“硝子小姐……”

“嗯,抱歉,你不太習慣煙味吧?”

“啊,沒有的事……”

被“照顧”了的乙骨憂太有些受寵若驚,表情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過分的柔軟。

她想。

咒術界很少出現這種性格的人,就算是對於正常的普通學生來說乙骨憂太都顯得過於靦腆內向了一些。很難想象這居然會是一名特級咒術師。

隨手摸出紙筆飛快地寫下一串地址遞給了乙骨憂太,家入硝子微微勾唇,黑眼圈導致的陰沈感消散了不少,秀麗的五官似乎也因此柔和了幾分。

“我知道的也不多,事先聲明,他不一定在。”

“祝你好運。”

乙骨憂太緊緊抓著那張紙條,點點頭飛快地離開了。家入硝子目送他的背影良久,轉頭把已經熄滅的煙頭扔進垃圾桶,擡步走進了醫療室。

“.....唉。”

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她的臉上浮現出一點淡淡的疲憊,“當老師還真不容易.....”

她垂眸,“你真是選了條不得了的路啊,悟。”

****

“這個能解析嗎?”

“唔.....大概?”

“請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先生。”

澤諾擡頭去看面前有些坐立不安的科研人員。明明聲音不大,語調也不嚴厲,偏偏就硬生生讓人渾身一抖,甚至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我......呃,但是......”

這位研究員緊緊抓著手裏的文件眼神飄忽,看起來很想變成一攤液體偷偷溜走。

“別那麽咄咄逼人,收收你的氣勢。”

立花慎一披著白大褂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看上去應該有段時間沒休息好了,神色很倦怠,襯衣的領口被扯得松松垮垮,領帶也被隨意系在了腦袋上,外套的下擺有一大片褐色的咖啡漬,他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和流浪漢沒什麽兩樣。或許唯一不一樣的,是他至少只是看上去邋遢而不是真的臟。

“部長!!”

被主管詢問的研究員喜極而泣,看著立花慎一的眼神就跟看到了救星沒什麽兩樣。

“看看你給人嚇得,”

立花慎一從口袋裏掏出一團紙往澤諾懷裏扔,“新來的,膽子小。”

紙團飛到一半就被伊芙精準地截下,確認沒有任何危險性後才被她送到了澤諾手裏。

“謝謝伊芙。”

澤諾接過紙團笑了笑,一旁的立花慎一翻了個白眼,勉強克制住想要吐槽的欲望。

被展開的紙團上是立花慎一這幾天的成果。

“伊芙小姐的力量和普通的咒力性質基本相同,但這次測試之後的確發現了一些差別。”

說起正事,立花慎一的態度也認真起來:“我不知道你給我的那個咒術是哪裏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的確和一般的‘帳’不一樣,內部鑲嵌的術式很覆雜,有些地方甚至和常識完全不同......”

立花慎一的神態越發熱切。

“做出這玩意的一定是個天才。”

澤諾想起那張屬於“夜鶯”的臉上的神情,沒有接話。

“能解析嗎?”

“有你提供的數據和模型,問題不大。”

立花慎一上前幾步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灌了一大口。

“嘶,難喝。”

他受不了似的吐出一截舌頭,露出難以忍受的表情,“搞不懂你為什麽會喜歡這種樹葉子泡的水。”

澤諾面不改色,把那張揉得滿是折痕的紙對折,伊芙默契地接過,手腕一翻,輕薄的紙張不偏不倚正好落到立花慎一的杯子裏。

“好準頭。”

剩餘的茶水把紙的一角浸透,立花慎一無所謂地夾起那張紙,招手讓一旁戰戰兢兢的研究員小夥過來,順手就塞進了他外套胸口的口袋裏。

“部,部長。”

“嗯嗯,通知一下大家,實驗計劃稍作調整,具體方案我晚點會發給你們,”立花慎一拍了拍研究員的頭,“去吧。”

“是!”

得到命令的研究員渾身一震,飛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年輕就是好啊。”

立花慎一裝模作樣地搖搖頭,轉過身去看沈默的澤諾,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行了,有什麽想問的,說吧。”

澤諾並不意外立花慎一能發覺,畢竟這家夥嘴上說著討厭除了研究以外的一切,但該會的該懂的沒有一樣落下。

畢竟是能在咒術界的嚴苛封鎖下開始鼓搗咒力這麽多年的人。

沒打算隱瞞的澤諾手指無意識地敲敲桌面,開門見山:“‘死而覆生’,咒術能做到嗎?”

雖說早有準備但立花慎一還是被澤諾的話小小地震驚了一把。

“.....我不確定,”思索一番後,他謹慎道:“我暫時沒有見識過,但不能排除不存在,畢竟這種咒術如果真的有絕對會被當做是機密封鎖其與擁有者的全部信息。”

“......”澤諾沈吟片刻,繼續開口,“操控屍體的能力呢?”

“這個倒是也有可能,詛咒師裏似乎就有人能做到。”

澤諾點點頭,伊芙守在他身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顫動的睫羽。

......總感覺,這倆之間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扔掉心中驟然升起的微妙想法,立花慎一重新打起精神來追問:“你遇到什麽了?問這些問題。”

答案並不難猜,但顯然對於立花慎一來說還是要得到本人的確認後這件事才有實感。

畢竟那可是涉及到“死而覆生”的東西!

但他的激動興奮註定不會得到另外兩人的應和。

澤諾其實分辨不出那位“夜鶯”究竟是個什麽狀態,目測得到的反饋告訴他這是一具沒有任何生理特征的“屍體”,但顯然沒有哪具“屍體”能跳能蹦能說話。

覆生?操縱?模仿?

伊芙沒見過“夜鶯”,只能得出“氣味很奇怪”的信息,摸不清楚對方的目的。

但她既然和伊芙有接觸,就必須防範起來,畢竟,

——“還活著。”

伊芙偏頭,肯定道:“‘契闊’還在。”

本來也只是想讓那東西閉嘴沒指望真能弄死她的澤諾得到這個回答也不算太意外,但內心升起的想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要處理幹凈。’

察覺戀人身上那一點不悅的情緒的伊芙眨眨眼睛,輕輕用眼皮去蹭蹭澤諾的手指。隔著一層皮去感受晶狀體的形狀的感覺略有些奇怪,但澤諾並不打算拒絕。指尖劃過少女的眼角,神奇地撫平他不太平靜的內心,收拾好心情的澤諾也反過來低頭貼了貼少女的臉頰。

無視立花慎一詭異的眼神,澤諾直起身撥通了電話。

手機振鈴了許久才被接通,那頭還沒來得及開口,澤諾就已經率先發話“久疏問候,今晚六點,請您來流光亭一聚。”

****

“您好先生,請問有什麽能幫上您的嗎?”

“啊,”被搭話的乙骨憂太楞了一下,有些不太自在,“我,我想找澤諾老,澤諾先生。”

“好的,請問您有預約嗎?”

“欸?啊,應該是,沒有的......”

“好的,那我會替您詢問一下,”前臺小姐顯然具備相當強的職業素養,看出眼前少年的羞赧,她把聲音放得更加柔和,“您可以在這邊的休息室稍等片刻。”

“啊,好的,謝謝......”

從善如流坐下的乙骨憂太略微有些緊張,說實話來之前他沒想過澤諾老師會在這樣高·級的地方工作,感覺是經常在電視上看到過的高端公司。

啊,不過這樣的話,也難怪澤諾老師會不要工資......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順手安撫不知為何有些躁動的裏香,乙骨憂太按捺下心裏淺淺的緊張,靜靜等待著。

啊....希望能見到。

****

“需要推掉嗎?”

放下電話的立花慎一這樣詢問。

澤諾看了眼時間,四點四十二分。

“我去一趟。”

“謔?”立花慎一有些意外地挑眉“難道說你意外地是個好老師?”

澤諾搖頭,“並非如此。”

想起前兩天和五條悟的談話,澤諾垂眸,沒有流露一分一毫的情緒,

“只是,略有不滿而已。”

****

“打擾了,先生很快就來,請稍等片刻,您要茶還是咖啡?”顧及著乙骨憂太的年紀,前臺小姐姐又補上一句“牛奶和果汁也可以提供給您。”

“啊,咖啡就好。”

松了口氣的乙骨憂太坐姿微微放松了一些,面對著前臺的神情也不再那麽緊繃。

啊,是內斂害羞那一掛的男孩子。

前臺這樣想著,笑容更溫和了些。“好的,請稍等。”

她轉身去準備。

她沒發現的是她離開時乙骨憂太的表情。

“不要這樣,裏香。”

“憂太……喜歡——裏香最喜歡憂太!”

咒靈的聲音在休息室想起,前臺小姐不會知道剛剛她的頭頂正懸著一只非人的利爪。

“討厭這個人,憂太是,裏香的!”

“不要這樣。”

乙骨憂太試圖安撫,“求你了裏香。”

他甚至有些無力,似乎語言根本無法約束裏香。

“求你了,”

“裏香。”

“是出了什麽突發狀況嗎?”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澤諾推開門走進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和茶。他看著還沒來得及收起臉上狼狽表情的乙骨憂太,金眸裏閃出一點光。

“或許,你需要一點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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