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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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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4

最初獻上的是忠誠。她是公司的員工,所以理所應當的應該持刀為他沖鋒,俯身受他驅使。

這並非什麽難事,公司開出的報酬足夠高,工資卡上到賬的數額大到她甚至還要反應一下才能知道是幾個零,而這些對於各個負責人來說似乎過於不值一提,態度隨意到讓人懷疑這些是不是只是一串沒有任何實質意義的數字。

第一個月的薪資到手後伊芙甚至沒有多少實感,而前輩則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拍拍她的肩。

【這才哪到哪,】前輩抖了抖袖子上的灰,【等你級別高了,工資還能再往上翻一番。】

當時伊芙沒回答,她用那筆工資買了一條領帶,一束花,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禮物,還有一瓶她叫不上名字的香檳。

【這玩意真不好弄。】

被拜托的前輩小心翼翼地避開監控,把包的嚴嚴實實的酒瓶塞進她的手裏,【小心點,安吉拉明令制止過我們過度飲酒。】

伊芙知道,所以她抿唇點點頭,把包好的酒瓶用文件蓋住抱在懷裏,盡量自然地回到了員工宿舍。

領帶送給了一直很照顧自己的前輩,那些小禮物也被她找機會送給了她熟悉的同事們,連Sephirah們都沒漏下,她把那些禮物放在了對應部門的中控室,還貼心地備註了名字。

不過很快她就被安吉拉制止了。

【請不要做多餘的事。】

藍色的Ai雙眼緊閉,但不難看出她的抗拒和煩躁,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但配合著空冷的詞句總讓人覺得這份溫柔過於生硬以至於更像是一層浮在水面上的紙,用以掩蓋其下暗藏的波濤。雖然時間並不長只有短短一瞬,卻依舊被伊芙捕捉到了。

【身為員工,你只需要聽從指揮,完成任務就好。】

她始終閉著眼,但伊芙總覺得她似乎看了眼自己懷裏抱著的花。

【不要做多餘的事。】

她再一次強調,微微壓低的聲線像是警告,又像是勸解,之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連同那些打算送給Sephirah的禮物也一並被帶走。

那時候伊芙抱著花站在原地,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是被敲打了。聽完了全部的前輩差點沒被嘴裏的酒液嗆死,【噗咳咳,你被安吉拉逮到了?!】他看伊芙的眼神憐憫又可惜,那態度活像是在看一個命不久矣的倒黴蛋。

但實際上,伊芙並沒有受到什麽懲罰,甚至連工資都沒被扣。

【不幸中的萬幸,欸,這好日子,不值得你拿瓶酒來好好慶祝?】

前輩把手裏的玻璃酒杯往前一推,朝伊芙擠眉弄眼低聲慫恿道【就之前你托我搞來的那瓶怎麽樣,那可是高級貨,‘巢’裏的老爺們都追捧的好東西。】

伊芙沒理他,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果汁,起身離開了食堂。

鮮花是留給她自己的,被她插進書桌上的水杯裏,算是沿襲“母親”的習慣。

而那瓶酒......

伊芙盯著漂亮的酒瓶瓶身看了很久,她看不懂上面用繁覆的花體手寫的字母是什麽意思,她不懂這些,但前輩不會騙她。

這是瓶好酒,大概。

所以希望收禮的人也能夠喜歡它。

伊芙第一個月的工資、獎金、還有她之前的積蓄在除開那些禮物後全部都用來買下了這瓶香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它的確也配得上這個價格。

這瓶酒最後出現在了主管的辦公桌上。

【我警告過你的,小姐。】

安吉拉語氣冰冷,連一貫的柔和聲調都消失了。

【——‘別做多餘的事。’】

【抱.....】

【不必如此安吉拉。】

在伊芙回應之前,辦公室的主人率先開口,他隨意地拿起那瓶香檳看了看,有些驚訝【“Perrier Jouet”?】

手指在精致的瓶身上流轉,伊芙記得它劃過的每一道弧度,【這支是...."Belle poque Blanc de Blancs"】

他把酒放下,金色的眼睛悠悠落到伊芙身上,【送給我?】

她點點頭,如願看到那雙眼睛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像是一朵花盛開的軌跡,平白讓她覺得心口有些癢。

【嗯,真讓我受寵若驚。】

收禮人沒有拒絕這瓶酒,伊芙提起的一口氣終於能放下,她的視線緊緊跟隨著他的一舉一動,看著他起身,看著他緩步走到儲物櫃前翻找著拿出一套酒具,一旁的安吉拉上前幾步接過他手裏的酒杯。

【......請允許,讓我來。】

這也許也是一種無聲的妥協。即便她再怎麽去限制伊芙的“無意義行為”,卻也不會忤逆主管的意願。所以她無法像之前一樣把這瓶礙事的香檳處理掉,她只能閉著眼,從成套的酒具中挑出兩個杯子為在場的人斟上兩杯酒。

豐盈的氣泡在淺色的酒液裏騰升而起,把杯壁上雕刻的百合紋樣染成相當漂亮的顏色。

攔下安吉拉想要端給伊芙的動作,主管端起兩杯酒,眼神落在手裏的杯子上,轉而又看了眼斂目恭敬站在一邊的安吉拉,並未說些什麽,親自走近,將其中一杯遞到伊芙手中。

【和我共飲一杯如何?】

主管向她舉杯邀請,她於是接過酒杯,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她不喜歡酒,所以不明白前輩掛在嘴邊的什麽口感香氣醇厚。那些氣泡在她的口中蔓延的時候似乎和碳酸飲料也沒什麽區別。

是的,毫無區別。甚至比起這種花哨的飲品,她更喜歡汽水。

【感覺怎麽樣?】

伊芙抿唇想了想,端著空掉的酒杯直視著面前的人反問:【您喜歡嗎?】

意料之外的發展,主管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更柔軟了一些。

——【嗯,我很喜歡,謝謝你,伊芙。】

......

目光能夠化為實質嗎?

伊芙用力揉捏自己的指尖,感到輕微的被擠壓的痛才分清自己是在夢境還是現實。

畢竟若非如此,那主管投來的視線為什麽輕軟到仿佛一片花瓣落在她身上,明明沒有重量卻也能讓她的身體為之顫抖。

之後她是怎麽離開的,已經不記得了。她手上還握著那只空空的酒杯,所有人就像是碰巧都遺忘了這件事,默契地放任伊芙帶走這只本屬於主管的杯子。

【謔,少見啊伊芙,你居然喝酒了。】

正巧撞上剛剛結束工作的前輩,靈敏地嗅到她身上殘餘的酒氣,抱著胳膊有些驚訝地挑眉:【聞這味兒.....那瓶酒你自己喝了?可以啊伊芙,有品位!】

伸出大拇指以表讚賞,前輩的視線移到伊芙手裏拿著的酒杯時頓了頓,臉上的表情也跟著一變。

【等等,你用這杯子喝?】

不明所以的伊芙跟著看向手裏的杯子,點點頭。

得到肯定回答的前輩一臉的痛心疾首:【香檳怎麽能用這種高球杯!!!】

前輩搖晃著伊芙的肩膀,眼睛裏寫滿了“暴殄天物”四個大字。【這種又寬又矮的杯型只會讓香檳的香氣都跑光啊伊芙!!】

【......】

視線再一次落到手中做工精良的酒杯上,伊芙若有所思:【這樣,不合適嗎?】

【豈止是不合適,簡直是異端!!是對這瓶香檳的侮辱啊伊芙!!!】

——是異端,絕對不可能被承認的組合。

伊芙輕輕抿唇,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這就是安吉拉想要說的話吧。

前輩嘰嘰喳喳的控訴她再沒有分出註意力去聽,杯壁上殘餘的一滴酒液滑至杯底,積成淺淺的一圈,她還記得那是什麽味道,有些嗆人的,帶著微微的果香,和淺金色的外表似乎不太適配,但又讓人覺得理應如此。

【和瞳色,很接近.....】

【?你在嘀咕啥?】

伊芙悄悄吸了一口氣,沒有回答轉而提了一個問題。

【前輩知道葵百合嗎?】

【??哈?】

指尖摩挲著杯壁上雕刻著的花朵紋樣,伊芙擡眼看向前輩,目光卻像是越過他看向了不在此處的某人。

【是一種很漂亮的花,花語我也很喜歡。】

——勝利、榮譽、財富。

【這實在是,和香檳再適配不過了對吧?】

伊芙抿唇笑起來,明明是如往常一樣的弧度,卻平白讓人覺得有些背後一涼。

前輩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相當有眼色地閉上了嘴巴,等待著伊芙說完。

——【所以,我能做到。】

抵押上更多籌碼吧,不僅僅止步於此,而是獻上一切。

“向他證明,我的全部。”

不止是忠誠,連同那些額外的情感一起,

“想要,站在您的身邊。”

脫離正軌的最初,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

“意外的很自信啊,伊芙。”

澤諾挑眉坐在少女身邊,刻意地提高聲調,做出一副調侃的模樣來:“沒想過是我故意讓安吉拉使用那套酒具嗎?”

伊芙搖搖頭,輕輕貼了貼他的鼻尖:“與此無關,先生。”

“我會做到的。”

肯定、確切、毫無猶疑。

這與任何人無關,甚至與他本人都無關。

——“我已決定,要走在您身側。”

僅此而已。

所以,她理應不畏懼途中可能出現的一切阻礙和疑問,執著向前。

……本該如此。

本該,如此。

****

我該用什麽來留住您?

少女倚著劍,第一次感到茫然。

原本她不會動搖的,追逐本就是她早就做好的決定,這段過程本就是她視若珍寶的本身。

可為什麽,要在最後推開我?

珍視之人築起高墻,自顧自地向上攀登去往認定的終點。仿佛無論她如何追趕都只能遙望其背影,永遠相隔天塹般的距離,甚至,連他的目光都留不住。

這一刻所有的自信都變得像是看似堅韌的玻璃,脆弱得可笑。

被禁止與他一同見證結局,連答覆都是從他人那裏得知,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訴她——“我從未在您眼中留下痕跡。”

終焉之時,她只能看著那束蓬勃的金色光束,一遍又一遍地無聲詢問。

“……我該,用什麽留住您?”

沒有人能回答她,所以她決定直接去詢問本人。

她是“後巷”人,她的骨子裏刻下的是如同本能一般的病態的固執和偏執,這也是構成“伊芙”的一部分,在這種時刻,她終於毅然決然地選擇忠於這份本能的,扭曲的妄念。

“……我是,自私的、無可救藥的家夥。”

伊芙靠在澤諾身邊,眼瞼微垂,輕輕拭去他指尖沾上的一道花汁。

“所以,哪怕用盡所有,哪怕招致您的厭惡,我也會留下您。”

白皙纖細的指尖能夠輕而易舉地撕碎咒靈,現在卻只是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腕,淺淺地按在肌膚上,隔著微暖的皮/肉去感受鮮活的,跳動的脈搏。

“您想要的全部我都能做到,”

“同伴、學生……您渴求的未來在這裏我能夠完整地構建,”

身後的血荊湧動著糾纏在一起,最後轉變成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轉瞬間完成一切的伊芙擡手,註視著他金色的雙眼,“所以我不能讓您離開。”

從“怪物”手中奪走“寶物”的後果絕不美妙,連她本人都不願三度面對冰冷的毫無生機的身體。

“請您留下。”

“……”

搭在手腕上的手指逐漸收緊,可能連主人自己都沒能察覺到這一點。

少女的力道不算輕,緊緊圈住他的腕部時有些擠壓的痛感,但澤諾並不打算出言提醒,倒不如說,他享受著這種痛感,甚至於不介意力道更重一些。並非是什麽特別的小眾愛好,他貪戀的是這種痛感背後意味著的東西。

我被,緊緊抓住了。

他癡迷於從這細微的細節裏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和渴求的東西。

“……這實在是,我聽過的最溫柔的‘脅迫’了。”

“動聽到,我幾乎要同意了。”

澤諾擡起未被抓住的那只手,輕輕附在她的眼睛上,掌心被睫羽掃過的地方癢癢的,觸動到的不止掌心,還有胸口上的一角,滿溢的情緒牽動身體讓他忍不住揚起唇角。

“但是我不能伊芙。”

他的聲音壓得很輕,偏偏當中的堅定毋庸置疑。

“我不會留在這裏。”

“……”

短暫的沈默,周圍躁動起來的荊棘預示著少女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

“……您會留下來的,”圈在手腕上的手指力道再次加重,

“我會讓您留下來……”

“那你呢伊芙。”

澤諾用力帶著伊芙的手一起擡起,順勢將兩人的距離靠得更近。

“你願意就這樣,獨自面對【白夜】?”

“……”

澤諾笑意更深,主動牽引著伊芙松開對他的桎梏,轉而將自己的手指插入她指尖,相疊、交錯,隨即緊緊相握。

“你不是,想要在我身邊嗎?”

“沒關系嗎?松開我的手,把我留在這裏。”

“……”

伊芙無法回答。

她本該以主管的安危為首要第一,倘若【白夜】真的要降臨於世,那麽這個糅合了她的力量和特殊咒術的空間就是唯一能夠保護主管的手段。而為了絕對的安全,屆時會轉變成“使徒”的她必然也不能留在這裏,這也就意味著,她無法待在他身邊。

接受了全部,知曉了代價,不斷地練習,甚至和奇怪的人合作。

她已經決定了方向,所以理應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那又為何,現在的她卻無法開口給出肯定的回答?

明明,已經決定好了。

但是,無法發出聲音。

……不想。

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手不想放開不想走不想一個人不想離開不想失去不想離開他身邊——

腦子裏只有這些念頭,

於是她只能握緊了和澤諾相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好像要和他永遠相融。

感受到這份力量的澤諾終於放下遮住她雙眼的手,得以看清其中翻湧的暗色。像是滔天的赤色潮水,難以抑制,只能放任著它洶湧著沖誇什麽。

或許有一天,我會溺斃在這池浪潮裏。

澤諾嘆謂著,唇邊的笑意卻忠實地反饋著主人真正的情緒,勾起的弧度甚至稱得上是燦爛。

“所以為什麽不抓住我?”

他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像這樣,緊緊抓住我,不要放開。”

——“然後我們來賭一局,”

他在少女專註的視線裏緩聲道,

“一起活下去,”

“或者,一同步入永恒的長夜。”

“我們一起。”

“……”

咒靈是從人類的負面情緒裏誕生的東西,那此刻,身軀裏充斥著讓人難以克制的猛烈感情的我,還是咒靈嗎?

伊芙不明白,正如她不明白自己此刻為何會被這個並不突如其來的“賭局”打動。

一起……

連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個徹頭徹尾的忠於欲望的利己者。

為了自己的願望,不惜連他的“生命”也推上桌嗎?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白夜】降臨後的慘狀。

讓他留在這裏才是最好的結果。

——但她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

“我說過,會不惜一切,留下您。”

“是的。”

“……”

“您總能,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少女終於低下了頭顱,親自宣告了她的先生的勝利。

“請您,不要再次甩開我,先生。”

白色的“怪物”終於舍得松開手,小心翼翼地攏著“珍寶”,放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自他進入就消失的門終於出現,預示著主人最後的決定。

視線掃過這間由伊芙構建的房間,澤諾暗自記下布局當中的細節。

“……您在做什麽?”

“啊,稍微,有些在意……”

目光劃過吊燈、墻紙,最後落在鋪著桌布的餐桌上。

花瓶裏插著一束白晶菊。

不久前發生過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在眼前。

“……伊芙,那些……倒下的過去你,是什麽意思?”

內心隱隱有些猜測的澤諾決定直接去詢問本人驗證答案。

“……我認為您,會喜歡。”

“……”

聽起來有些窒息的回答,但伊芙語十級的澤諾在楞了片刻後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我會喜歡?”

饒是冷靜如他也不禁有些無奈,或者說,有些郁悶。

澤諾:氣笑了.JPG

敏銳察覺到澤諾的情緒變化的伊芙下意識地開口挽救:“您也許,更偏好同類……”

比起“咒靈”,顯然人類才更與他相配。

所以她在這個空間裏捏造了無數個屬於曾經的“伊芙”的樣子。

但“愛”、“欲”交織纏繞,哪怕用一層又一層的絲線裹緊,也會從縫隙裏洩出,任枝葉瘋長,填滿內腔,代替肺、大腦和心臟,支撐著殘缺的軀體,粗暴的填滿缺失的地方。

所以每一個“伊芙”最終都會異化成白色的怪物,她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摧毀、提取、再次捏造。只為了創造出一個足夠留下他的理由。

然而這循環往覆的失敗,更像是制造了一場永恒延續的噩夢。

澤諾長嘆一口氣,報覆性地捏捏伊芙的手指,

“伊芙,你認為,我更喜歡之前的你。”

“……”

“那我呢?”

澤諾垂眸:“不是Ayin,不是主管,甚至不是原原本本的“我”的我。”

“這樣的我實際上什麽都不是,連你也承認了,不再稱呼我為‘主管’不是嗎。”

“你還會送我那束花嗎?”

“請不要這樣說,”

伊芙突然伸手攬住澤諾的肩膀,將人拉進懷裏,擡手按在他的心口,眼中紅芒一閃而逝。

“您就是您,您只是您。”

“我願意對您敞開一切,連同生命和靈魂都一並交付給您。”

少女牽著他的手靠近唇邊,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印下一吻。

“先生、主管……是稱呼,Ayin、澤諾……是符號。”

她擡眼看向澤諾,目光專註:“……不重要,名字可以更換,稱呼會變化。”

“這些留不住您。”

“我會用更多的,更多的抓住您,絕不放手。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任何想要留住的東西。”

“……正如你所說,”

澤諾早在被攬住的時候就順從著力道倚靠在她身側。

“你會因為我就放棄我嗎?不會。”

“所以我也不會。”

“……”

他抓住了一朵花,

她留住了一顆星。

所以不必再去哀求什麽,相連的兩人的命運已然無比貼近。

****

“嘶……真是有夠亂的啊這個餘穢。”

捏著下巴作思考狀的五條悟浮在半空,“六眼”忠實地記錄著現場殘存的所有痕跡。

“讓我看看,我們親愛的助教會在哪裏~~”

“六眼”瘋狂地預警,身體跟著預判側身向後退了一段距離,剛好與一道紅黑的咒力擦身而過。

“哇哇哇,好險好險。”

“無下限”完美地替主人擋下了餘波,讓他游刃有餘地轉頭看向咒力襲來的方向。

原本是一片廢墟的地方憑空出現兩道身影,正是他要尋找的助教和其家屬。

“哦呀,找——到了!”

雙手插兜踏上堆滿倒塌建築的地面,五條悟態度隨意到像是在散步,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人面前擡手打了個招呼。

“真不容易,助教老師不見了可是讓學生們收到了不小的驚嚇。”

他笑瞇瞇地補充道:“結果是偷偷跑去約會了嗎?這樣可不行啊助教,起碼要像我一樣愛護學生才行嘛。”

他並沒有詢問伊芙出現在這的原因,從中透露出的某種態度讓澤諾稍微放松了些許,也跟著擺出一副輕松的樣子接話:“抱歉。”

至於為什麽抱歉則閉口不談。

五條悟聞言挑眉,搖了搖手指,“這次可是要好好感謝我啊。”

“明明說過不要讓伊芙使用能力吧?還好有可靠的五條老師幫忙掃尾。”

澤諾沈默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莫名,

“的確如您所說……我深刻體會到了身為‘教育工作者’的重任。”

“這種時候,來自各位前輩和領導的建議和幫助就相當重要。”

聽懂了這話的五條悟臉色一沈,神色嚴肅許多。

“哈,那群爛橘子……”

明明還在笑,但從他身上傳來的氣勢卻告訴別人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最強”的威壓四散,平等震懾周圍所有的存在。伊芙不自覺地繃緊肌肉,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五條悟的一舉一動,下垂的右手蠢蠢欲動,隨時都能拔劍搶下先機動手。

“伊芙。”

輕聲安撫下有些躁動的白發少女,澤諾輕輕撓了撓她的手心,確認過她的狀態的確放松不少後轉而面向五條悟:“您也是相當值得尊敬的前輩,所以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下您。”

“……好啊,”

“最強”抱臂看著他,“我們來好·好聊一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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