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onder

關燈
Sonder

沒等到夏厭的消息,江礽先回了趟自己家,發現沒人在這之後,就隨便裝了些狗糧、狗罐頭之類的,半路又去取了咖啡,便驅車趕向夏厭公寓。

江礽來的很巧,剛到小區樓下的時候,電梯正好到了一樓。裏面走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拄著拐杖,一個留著長發。

江礽出來的時候帶著口罩和帽子,對面兩人應該沒註意到自己,但是他卻認出來了那個拄著拐杖的中年人——

正是夏厭的父親,夏東仁。

電梯門已經打開了,江礽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與他們擦肩而過。

兩人走了出去,江礽進了電梯,就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長發Beta突然轉過頭來,看向電梯裏的江礽,眼神時明時暗,不知在琢磨些什麽。但從江礽視角看過去,似乎是一種沒有源頭的挑釁。

這種挑釁感就像是一根根尖刺,只是看見,就會覺得充滿了危機。

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電梯門便再次關上了。

江家和夏家鄰居十幾年,其實並沒有說過幾句話,就跟陌生人差不多,主要是因為夏厭的父母經常不在家,脾氣也不是很好。

他們剛搬過來的時候,江母江父還特地帶著江礽一起取串門問好,畢竟作為鄰居,為了和睦的鄰裏關系,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

第一次去的時候,夏厭父母都不在家。第二次去的時候,依舊如此。直到第三回,才終於看見了夏東仁,卻依舊沒有見到夏厭的母親。

後來,他們才知道原來夏厭父母一直不合。

夏東仁這人很奇怪,即使看見鄰居來問好,也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客氣態度。

於是除了逢年過節,江礽父母再沒有主動去問好過。兩家關系便一直不溫不火的。

所以,江礽只是停留在‘知道夏厭父母是誰’這個層面上,並不知道他們待夏厭如何。

但直覺告訴他,夏厭並不是很喜歡自己的父母,否則為什麽小小年紀,即使獨自一人待在公園,也不願回家呢。

他知道這或許是夏厭心中邁不去的一道坎,也便從沒在夏厭面前提到過父母……

江礽出了電梯,按了門鈴。

可是等了兩分鐘,也沒有等到開門。

江礽眉頭微皺,有股不好的預感,手指點了幾下屏幕,再次給夏厭發了條消息。

-

夏厭退出微博界面的時候,正好收到了江礽發來的新消息。

從傍晚開始,江礽已經發了好幾條消息,最新一條是方才發過來的。

【一生之敵:現在在家嗎,我在你家門口,來給你送點東西。】

看到cp照後,夏厭承認,自己的確很不開心。

綁定cp營業是江礽的工作,是無法避免的,夏厭知道這點,也並沒有多想。這種不開心的情緒來源不是因為內容,而是因為江礽。

如果當時江礽說要聽公司的安排,去參加拍攝,那麽夏厭或許也並不會不開心。

但事實上卻是,江礽一直瞞著自己。

夏厭有些生氣,但卻不清楚為什麽會生氣。夏厭知道,自己現在並沒有立場去管這件事,同理,江礽也沒有義務把所有的事情告訴自己。

門鈴又響了一下,打斷了夏厭的思緒。

這次夏厭沒有猶豫,直接打了開門。

“你最喜歡的咖啡,”江礽歪頭笑了笑,“你現在……”

要喝麽……

江礽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被夏厭抱住了。

夏厭雙手從江礽身後繞過去,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手附在了腦後,然後……親了上去。

柔軟的唇附上來的時候,江礽明顯楞了,連手裏的東西什麽時候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冰涼的觸感像煙花一樣炸了開來,順著錯綜覆雜的血管,流向身體的各個地方。

砰一聲響,門被關上了。江礽趁勢而上,將夏厭抵在了門後。

在正常生活中,Alpha向來是自制力很強的生物,只要別人不招惹他們,他們一般都會很好的控制住自己。

可一旦有不懷好意之人進入了自己領域,又或者是“搶”了自己的東西,那麽他們——

將會成為世界上最危險的生物。

比如,當下。

對於江礽而言,夏厭方才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的“殺傷力”遠遠超過任何事情。

畢竟那可是自己最喜歡的人。

而且他早就期待已久。

其實這次完全是突發事件,夏厭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就突然親了上去,就好像急切需要安全感一樣。

在這種事面前,手往往比腦子先行一步。

江礽將懷中的Omega緊緊按在門後,不論他怎麽掙紮,都按著不放。

急促的氣息混雜著信息素的味道,縈繞在暧昧的空氣裏,久久不肯散去。

面前Alpha太過用力,夏厭腿都軟了,如果不是江礽扶著他,恐怕早就像抓不住的水一樣攤在了地上。

“……嗯!”夏厭回過神之後,已經無法阻止事情的發生了,他想抽身離開,發現根本無濟於事,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江……礽……”

窗外黑透了的夜空上亮著繁多的星星,不知誰家有了開心事放起了煙花。煙花一個緊挨著一個,在空中炸了開來。

各種各樣的色彩照亮了熟睡的南城,也照亮了人類藏在心裏很久的思緒。

十幾年前,南城打著防火防災的口號,禁止私自放煙花,否則後果嚴重。市民們還算聽話,放煙火的人越來越少了,前幾年就已經沒人再繼續放了。

直到今天,不知是哪人喝多了還是什麽,竟在自家院子裏放起了煙花。

煙花像是鬧鈴似的,喚醒了潛睡著的人們,不一會的功夫,人潮聲伴隨著警鈴聲響起,戶外瞬間熱鬧了起來。

外面有多熱鬧,門後就有多安靜,安靜到只能聽見交疊的水聲。

夏厭被緊按在門後,想說話卻沒法說出,無論他怎麽推江礽,也依舊無果。江礽就像是一條餓了很久的惡狼一樣,短時間內沒有松手的打算。

屋內信息素越來越濃,夏厭感覺自己意志力越來越差,眼角處的紅暈也越來越明顯,最後……只好放開了掙紮的雙手。

忽然,夏厭身子一抖。

一個圓環狀的東西掉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將近晚上十點鐘,成群結隊的人被交警分散開來,各回各家了,窗外終於跟著安靜了下來。

“咖啡灑了,我又點了新的,待會就能到,”江礽舔了下唇角,似乎在回味剛才發生的事情。下一秒,他突然往前湊了身,指尖抵在了夏厭的唇瓣上,“你這流血了。”

夏厭:“……”不知道是被誰咬破的!

“疼麽?”江礽抽了張紙,指腹隔著紙巾反覆揉了揉。

夏厭扭過了頭。

其實是有點疼。

但是,男人不能說疼!

於是夏厭從他手裏拿過紙巾,自己擦了起來,“不疼,這有什麽疼的。”

江礽似乎笑了聲,徐徐收回了手。

夏厭本以為他會說句“不疼就行”之類的話,卻沒想到——

“看來我還得練習吶。”

???

夏厭滿臉黑人問號。

“逗你的,”江礽此刻心情十分好,連眼裏也帶著笑意。他把另一只手伸了出來,看了看夏厭,“這什麽時候拿出來的?”

夏厭餘光看了過去,發現正是剛才掉地上的東西,也是江礽表白時候給他的。

霎時,記憶一股腦湧了出來。

他記得自己那天答應江礽的話,他說給他幾天考慮時間。

夏厭當時想的是,如果他想明白了,他也喜歡江礽的話,會打開這個盒子,從中拿出那枚戒指,然後親手帶上,告訴江礽“我也喜歡你”這句話。

這麽多天,他其實想了很久,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會因為江礽瞞著他而生氣。

會因為江礽為了自己去打夏臻桓而心疼。

會因為江礽和其他人綁cp而默默吃醋。

也會因為想見他,卻又不好意思說,於是便找其他理由去見他……

一切的一切,都與江礽有關。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二字,他著實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於是他翻閱了不知多少書籍,查看了又不知多少資料,可依舊無果。

窗外逐漸放晴,陽光再次出現的那天,他放下手裏的書,心跳格外的劇烈。

就連手也跟著顫抖了好幾下,直到拿穩了那個裝著戒指的盒子,然後……打了開來。

戒指很漂亮,在光照下熠熠生輝。雖說是江礽親自打造的,但一點也不粗糙,甚至看不見一處手誤的地方,不知做了多久才做成了這樣……

夏厭不敢想,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放在陽光下,仔細地端詳著。

如果江礽不說是自己親手做的,估計自己到現在也可能發現不了。

他記得那時看見江礽手上戴的是類似藤蔓的形狀,上面還刻著一些不太明顯的字數或者是文字。但當時光照在上面,他沒有看清。

而現在,那枚對戒近在眼前,他可以看清上面的任何一處地方。

夏厭沒有動戒指,而是自己往前湊了湊,眼睛靠在面前,認真看了起來。

“S、O、N、D、E、R,”夏厭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念了出來,念到最後一個字母的時候,戒指落了地。

夏厭一時慌了神,立馬踉蹌著伸手給接住了。

Sonder。

內心的探索者……

想到這,夏厭唇角似乎上揚了些許,眼睛也跟著變得更亮了。

不知是因為刺眼的光線還是因為……眼裏泛起的淚點。

人這一生都是渺小的,渺小到像一粒塵埃。

但即使這樣,也總有人是無論如何也打不死的強者。

如果可以,我希望用我的一切來換給你,讓你能夠成為自己永遠的英雄。

夏厭一時間有些出神,但是江礽卻並沒有打斷他,而是耐心等待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