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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夏厭去倒水的功夫,江礽把包裝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在了茶幾上。

他特地挑了個位置,夏厭從這個角度是看不清桌上有什麽的。

江礽整了整,直到夏厭腳步聲傳來。

“給你,水,”夏厭靠近客廳。

江礽轉過頭來,“我離你有點遠,夠不著,能幫我放茶幾上嗎?”

“嘖嘖,”夏厭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如果你家粉絲知道你這副德行,會不會都被嚇跑……”

夏厭說著說著,看見了茶幾上的東西,一時話語中斷,“這是什麽?”

桌上擺著兩個禮盒,看包裝還挺用心。

最左側的禮盒側方是透明的,隱隱約約可以看出裏面似乎放著點心,而另一個禮盒只能看見外面的包裝紙。

“生日禮物。”

“給誰的?”

“給你的。”

“江礽你吃錯什麽藥了,給我送禮物,”夏厭皺眉,“而且今天也不是我生日。”

江礽從他手裏接過水杯,“你要不先拆開看看,再來決定這是誰送你的?”

看到江礽欠揍的表情,夏厭感覺不妙,下一秒,便挨個打了開來。

透明包裝的禮盒裏的東西和猜得差不多,是一個慕斯小蛋糕。外表怪可愛的,只不過形狀倒是第一次見,是一個薩摩耶狗頭形狀,和蠟筆差不多。

由於第二個包裝太多,夏厭拆了好一會才打開。打開之後,發現裏面是一個八音盒。

八音盒整體看來是一個相機的模樣,內側是一大一小齒輪,整體顏色淺淺的,周身掛著小小的千紙鶴。

木制八音盒的右側有個凸出的旋鈕,正位於相機的拔輪處。

夏厭沈默了片刻,看向江礽,“這,不是你送的吧?”

“你覺得呢?”江礽欲擒故縱。

在夏厭看來,江礽和自己並不對付,茶幾上的禮物就算是大風刮來的,也不可能是江礽送的。

想了想之後,夏厭覺得很大可能是江詩誦補給自己的,因為自從她出國後,夏厭每年生日都能收到從國外寄來的快遞。但是今年還沒有收到,所以夏厭覺得禮物肯定是她送的。

夏厭擰著的眉毛舒展了開,“替我謝謝小詩姐姐。”

“哦對,蛋糕也替我謝一下。”

江礽眸光裏反射的燈光似乎黯淡了些許,“好。”

這時,剛才還乖乖待在餐桌旁的蠟筆聞著香氣溜了過來,看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蛋糕時,臉上掛著笑容汪了兩聲。像玻璃珠般黑亮亮的眼睛,在江礽和夏厭身上來回轉移,像是在等著許可,就連口水都滴在了地板上。

夏厭被逗樂了,彎腰抹了它一把,“想吃嗎蠟筆?”

蠟筆仰著頭汪了一聲,使勁蹭他的小腿。

“那麽久沒見,你還是那麽粘人,”夏厭捏了捏蠟筆的臉蛋,“可是小狗不能吃蛋糕。”

蠟筆仿佛聽懂了夏厭說的什麽,嗚咽了幾聲。

看到蠟筆失魂落魄的樣子,夏厭問道,“你平常是不是虐待我家蠟筆了?看把孩子餓的嗷嗷叫。”

聽到這,江礽放下手中的杯子,臉上出現了一絲淺淺的笑,語氣裏帶些調侃,“孩子餓成這樣,你是不是也有一份責任?”

夏厭眼神裏透露著一絲無可奈何,“蠟筆,以後你就跟著我好不好,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成為狗界萬人迷!”

轉而,夏厭擡起頭來,“江礽,借我養幾天?”

江礽點了點頭,“好啊,但是有個條件。”

“每天給我發微信,報備蠟筆的情況。”

夏厭:“……”

“你是擔心我會虐待蠟筆?我就算虐待我自己,也不可能苦了它一點!”

“誰知道你會不會對蠟筆做什麽不好的事情,為了安全起見,別忘了每天給我發微信。”

如果可以,此刻的夏厭真想一圈揮到江礽那副欠揍的臉上,好讓他不再那麽囂張。

“好啊,”夏厭似笑非笑指了指玄關,“您現在可以滾了。”

“我事還沒說完呢。”

“那就趕緊說,說完之後立馬滾蛋。”

“夏厭,你之前說過,等再次見面的時候,就答應我一個要求,”江礽道,“忘了?”

夏厭向來說話算話,這件事也不例外,“沒忘,有屁快放。”

“那麽著急趕我走,是屋裏藏了小情人嗎?”江礽嬉皮笑臉,“要是打擾你們,我還是把蠟筆帶走好了……”

“老子潔身自好,從來不帶蝦米回家,您就放一萬個心,把蠟筆交給我,昂?”

“原來厭厭對自己那麽嚴格,簡直是我的學習榜樣。”

“江礽你這個嘴不要就捐了吧,別浪費,”夏厭不想再和他繼續胡攪蠻纏下去了,幹脆踢了他一腳,“說正事。”

江礽不知什麽時候拿出了一份牛皮紙包裝的合同,連帶著黑筆一起,傾身放在了夏厭面前的桌子上,“我想讓你答應星域的合作。”

傍晚時分,黑壓壓的天空在路燈的照射下,明亮了很多。

窗外冷風刮過枝丫,留下一陣碎葉。屋內暖光打在二人身上,靜謐且美好。

其實即使江礽不說出來,夏厭也有這份打算。

“就這麽?”夏厭連合同內容看都沒看,拿起筆在簽名欄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完成。”

“你不看看合同內容?”江礽覺得有些出乎意料,“不害怕我騙你嗎。”

他和江礽雖然十幾年的宿敵關系,但多少知道對方身上的一些特點。江礽這人雖然看起來不是很靠譜,但為人坦誠。如果當朋友的話,肯定不錯。

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偏了,夏厭即刻搖了搖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威脅,

“你要敢騙我你就死定了。”

江礽拿過合同,翻開了其中一頁,重新遞回夏厭面前,“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我什麽時候後悔過,真的是——”夏厭昂首挺胸,直到看見了上面的內容,

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乙方在劇本選擇和演員招募方面的決策,需要與甲方江礽先生達成統一意見。】

“江礽你他媽別太過分!”

-

把江礽趕出家門之後,夏厭正準備找周向軒算賬,卻突然收到了一條陌生信息。

夏厭定睛一看,發現信息是舅舅通過短信傳來的。

廖文尉,夏厭的舅舅。

十幾年來,不知是心理上敏感還是什麽,和夏厭聯系時,從來不用聊天軟件,甚至臉電話都很少打,只通過短信來聯系他。

而且廖文尉每次給夏厭發消息時,所用的電話號碼都不一樣。

夏厭從來無法主動聯系他,只能等他來聯系自己。

所以夏厭突然看見沒由來的一句短信,並沒有感到新奇,反而輕車熟路地將其點了開來。

【答應他們的合作了嗎,下一步準備幹什麽?】

廖文尉雖然沒具體說出“他們”是誰,但夏厭心裏清楚,這裏的“他們”是指——星域。廣泛點來說,是指一切對廖文尉有益的“合作夥伴”。

吊燈上的光暈灑在夏厭的眼睫上,落得一片淺淺的影簾垂在瞳孔裏。

夏厭沈默著,思考了幾秒,回覆了過去。

【嗯已經答應了,接下來準備先應付過去他,不讓他起懷疑。】

想到廖文尉的病情,夏厭又發過去了一條消息:

【舅舅,你好點了嗎。】

打完字後,夏厭長長舒了一口氣,倚靠著墻壁,任由身體下滑,直到完全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冰冷冷的手機,等了好一會,也沒有等到回答。

再發送消息過去的時候,上面已然顯示【對方賬號已註銷】。

廖雲尉就是這樣,每次發一條消息之後就會註銷,卻從來不和夏厭解釋這樣做的目的。

夏厭和往常一樣,刪除了聊天內容。

隨後,他去了客廳,在外賣平臺上點了些狗狗罐頭。等收到以後,給蠟筆打了開來,然後拿起八音盒,走向了書房。

他坐在椅子上,像見到新奇玩意一樣,有些好奇地研究著這個造型蠻酷的八音盒。

小時候,夏東仁管得嚴,從記事開始,他的生活裏出了學習就是興趣班,從來沒有能讓自己好好放松一把的時間。

小小年紀,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同齡的小孩過生日,來參加生日宴的是朋友。而他生日,來的永遠是面孔十分陌生的大人們。

慢慢的,夏厭開始討厭過生日,討厭應付這些覆雜的人際關系。可是從出生開始,他所擁有的一切,就已經註定了他無法擁有充滿樂趣的童年。

他不得不學會如何和陌生人打交道,如何擁有得體的禮儀,又是如何學習如何承受這個年齡段不應該擁有的壓力。

自此,夏厭開始變得沈默寡言。

直到後來搬到了南城,他本來以為這個地方會和在北海一樣讓人感到厭倦。可他卻發現好似並不是自己想的這樣。

有一個人,表面冰冷冷的,但總是會在他傷心、孤獨時出現,即使後來發現這人很是欠揍。

於是,在他的幫助下,夏厭開始有了朋友,開始收到了真誠的祝福,也終於開始不再假笑。

在南城的每一年,他都能收到以前從沒見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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