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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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晚荒唐過分索取的性|事,讓許一崩潰,酒精雖然麻痹了他的神經,可恍恍惚惚,他還是記得秦越叫了他整晚的江宴。

他不是江宴,他是許一。

海市那天早上一直在下雨,天灰蒙蒙的,雨水打在落地窗上劈裏啪啦作響。秦越醒來,身邊的半張床是空的,許一的手機暗著放在床頭,秦越叫了兩聲許一的名字,沒人應聲。

秦越沒由來的心底發慌,很快的下地穿好了鞋,他在陽臺,浴室找了一圈,許一根本就不在房間。

外面下著雨,白天的能見度變成了傍晚將要變成黑夜的程度,秦越在陽臺站了一會,手指間的煙落下來一截兒長長的煙灰,火星燙到手指,秦越才把煙按滅在玻璃煙灰缸裏,拉上了酒店陽臺玻璃門,出了房間。

走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潮氣,人踩在厚實的地毯上並無聲響,在燈帶的盡頭的墻角裏, 秦越看見了一個背著光,抱著腿,把頭埋進膝蓋裏的身影。

秦越試探的叫:“許一。”

那人沒有回應,秦越走了兩步,又叫:“許一?”

墻角的人影終於緩慢地動了動。秦越這才快步的走到了走廊的盡頭,然後蹲在許一身邊,他伸出手試探地碰了一下許一的胳膊。

許一瑟縮了一下,秦越手停滯了五分鐘,還是執著地捏著許一的手臂,他就穿著那絲質睡袍,整個手臂都涼透了,外面淅瀝瀝地下著雨,也不知道他在墻角縮了多久。

秦越見過很多可憐的人,可許一卻讓他心疼。

許一沒什麽表情,待到看清來人是秦越的時候,才眨了眨眼:“是你啊,秦越,天亮了,我們是該上路了?”他又好像在努力思考些什麽,最後勉強地笑了笑:“今天恐怕要你開車了,我不太舒服。”

秦越難得的有點著急:“哪不舒服,許一,你哪不舒服你跟我說。”

“秦越,我頭疼。”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是我的心也好痛,我,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我難受,秦越我好難受。”

許一沒有哭,秦越卻覺得他好像是哭了,他把許一抱進自己的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暖和著許一冰涼的身體,摩挲著他的後背:“許一,你別難受了。”

許一的頭抵在秦越的頸窩裏,秦越才發現許一發燒了,渾身冰涼額頭卻燒的厲害。

他趕緊把許一打橫抱起來,放回酒店的床上,許一依舊安安靜靜,他燒的兇猛,人也意識不清。

嘴裏顛三倒四地說著胡話。

他說:“我不是江宴,我是許一……”

“我不賤,我只是喜歡他這都不行嗎……”

“對不起,對不起,江宴我不該跟秦越上|床……”

“秦越,我真的好難過啊……”

許一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抽泣著:“你不是說,只要我說我疼,你就給我止痛片,不讓我痛苦嗎?”許一崩潰了:“我昨天叫了一晚上的疼,你怎麽不理我呢。”

秦越終於忍不住了,上了床把許一抱進了自己的懷裏:“許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銳和唐亦城昨天就到了海市,只是覺得見他們太不方便,到了就通知秦越,他們住的方位。許一發燒,除了受了風,大概還是有戒斷藥物的緣故,林銳接了秦越的電話,冒著雨趕緊到了秦越住的酒店。

許一已經燒的糊塗了,林銳給他掛了水,又遞給秦越一些輔助的藥物,許一按照林銳說的計量小心地餵給了許一,很珍惜的樣子。

林銳把秦越拽到了陽臺,天氣還沒好起來。他沈吟了很久,最後還是開口問秦越:“你怎麽想的?”

“不知道。”秦越看著遠處的天際:“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阿宴手術完再看吧。”

“許一是個挺好的人,我給了他吃這麽久的藥……”林銳清了清嗓子整理了語言又說:“當年,真正的許一跟你說,江宴總是欺負他,侮辱他,所以你把江宴變成了許一,讓他完整的去體會許一吃的苦。”

林銳有點說不下去了:“可是我覺得夠了,秦越真的夠了,就算江宴真的欺負了許一,侮辱了許一,這麽久他被藥物纏著,被不是自己的親父母拖拽著,真的夠了,阿越,我求求你收手吧,江宴或許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秦越腦子裏一團亂麻,他也難受的緊,他年少的時候在星河鎮上遇見了15歲的男孩,那男孩天真狡黠,不肯告訴他的名字。秦越寫了信寄到了鎮上,少年很快的回了信,告訴他,他叫許一,他們通信了三年,許一提到了最多的就是江宴欺負他,侮辱他,他住在江家一點都不痛快。

他總是問:“秦越,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要支撐不下去了。”

再後來,他回了國,一手摧毀了看起來偽善的江宴,可笑的是,江宴在跌落深淵之前,還說愛他,秦越當時好像笑了,覺得挺有意思的。

他愛許一,許一說他想要變成江宴,秦越就讓他變成江宴,許一說他想要一個好的父親,秦越就把江山變成了他的父親。

“阿越,收手吧,就算我求你。”林銳的聲音打破了秦越陷入的沈思。

秦越轉頭看著林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聲音很啞:“林銳,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收手,你不知道,不知道,床上那個失了憶的江宴有多好,他真的挺好的,可是我已經收手不了。”

他看著林銳輕笑了一下:“我也理不清了,我不能丟下許一,我很愛他的,你知道的我很愛他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愛他,他都病的那麽嚴重了,我要讓江宴給他換骨髓的,可是我又有點怕,江宴如果想起了過去,會不會恨我。”

他誠懇地看著林銳:“你說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林銳第一次覺得殺伐果斷的秦越混亂不堪,只能拍了拍老友肩膀:“別想那麽多了,等許一病好了好好對他就是了,至於這個真的江宴,最好什麽都不要讓他想起來,想起過去對他來說才是真的殘忍。”

“你早點跟江宴斷了,免得他太痛苦了。”林銳說完就進了房間,從藥箱裏拿出了體溫計,給床上的人測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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