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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7 115.戲文,世上有戲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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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7 115.戲文,世上有戲上有

話一出口,葉棘心中就後悔了,此次旅程前途叵測,眼前他們三個處於一種看破不說破的微妙平衡當中。

也許大家心中皆心知肚明,卻還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她這話一問出來,要是崇開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希望她效仿玉蘭記的女主角,而他來做玉蘭記裏那位世襲大將軍的男主角。

沖破了這層窗戶紙,可該怎麽是好?

葉棘暗自埋怨起了自己,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捉著虱子往自己的頭上放嗎?

還好崇開峻的回答不是直白至斯,即便他心中確實作此想法。

“其實這也並不是什麽私密,你一直所閱讀的玉蘭記中,那位丫鬟出身的誥命夫人原型,便是我大哥崇開霖現在的妻子張蘭玉。”

葉棘心中緊繃的情緒先是略松,頓時為之一震。

她之前想了許多種可能性,但大都在崇開峻和自己的身上打轉,並沒有往更深的一步想過去。

回想起一幕牧碧虛遞交給她濃縮整理之後的傳奇戲本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葉棘此時好像才明白了什麽。

崇開峻確實想法如她所猜測,但他骨子裏就是這樣一個人有原則和傲氣的男人,沒有直截了當地跟她闡明,而是用這種方式委婉地告訴了她。

張蘭玉是崇開峻的大嫂,崇開霖是他的大哥,他帶著葉棘去拜會自己的兄嫂,便意味著他已經承認了她作為他未來妻子的身份。

崇開霖作為長兄和前任南平郡王,也是精神上的前任家主,崇開峻與葉棘同赴家宴,也是為了讓前任家主認可葉棘的存在。

而熟讀玉蘭記,了解大嫂的生平,是為了讓葉棘在家宴中能夠應對自如,不至於出現紕漏。

崇開峻如此煞費苦心地為葉棘籌謀,原本應該為自己多年前的約定兌現的葉棘此時心中卻並無一絲欣慰,反而感覺到了如山般沈重的壓力。

原來當人上之人,擺脫底層泥潭,做威風八面的郡王妃,像崇大夫人那般從剛開始的第一步就是如此困難重重。

在其他人眼中,她葉棘是個一步登天的幸運兒,應該要慎之又慎地把握住這次天降餡餅似的寶貴機會。

傳奇戲文當中那些鄰裏交往,貴婦往來的繁文縟節,葉棘還是一再跳著觀看的,已經不勝其煩,卻沒有想到一覺醒來,自己也已經成了書中人。

在沈郁而覆雜的心情中,葉棘一言不發,隨著車馬轆轆來到了崇開霖的府上。

自從致仕以後,崇開霖以腿腳不便落葉歸根為由,常居住在了故土慈州,處於崇開峻前去平蕃的順路上。

得知幼弟會藉著公務的機遇前來拜謁自己,崇開霖已攜自己的妻子兒女守候在了門前。

一位四十餘歲,眉目與崇開峻肖似的中年男子手柱一碧玉杖,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盛裝女子在旁攙扶著他,葉棘心想這應該便是崇大爺和夫人了。

她跟隨著崇開峻拜禮,擡起頭來時,見崇開霖的身邊除了妻子張蘭玉以外,只有一應隨從仆婦,並無其他侍妾。

葉棘記得在從前的傳聞中,崇開霖少年得志,舞槍弄棒中吸引了許多閨中少女的目光,家中妻妾眾多,為何眼下只有一位夫人?

玉蘭記中寫到,男主角世襲一品大將軍,因為營救家眷而腿腳受傷,後來便向皇帝告老還鄉,與妻兒一起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除了玉蘭夫人以外,將軍的其他各位妻妾也在此過程中,因不同的原因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又或者是因為意外而終身無法生育,便留在府中養老。

難道當真是對應了戲文,崇開霖如同那位的將軍一般,從此死守著妻子一人?

葉棘在垂頭中,偷偷以餘光覷了覷崇開霖。

崇開霖作為長兄,年紀約莫大了崇開峻近十歲,雖然已經從戰場上隱退了數年,不再是關心軍事,但眉目之間仍然有當年的英姿,看起來精神健旺,身子也硬朗。

除了一腿微微跛行,便是他拄著拐杖,亦有虎虎生風之勢,儼然遺存著上任家主的威嚴。

“三弟來了,”崇開霖扶起崇開峻,一手在他的臂上輕拍,“這些年不見三弟,三弟益見意氣風發。”

兩兄弟這邊寒暄著,那邊崇大夫人看見跟隨著崇開峻來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子,心想著這應該便是拜帖上所說的葉棘了。

崇大夫人親切地握住葉棘的手:“早聞葉姑娘在三弟營中救死扶傷,如今亭亭玉立長大成人,模樣很是標致了。”

葉棘知道崇大夫人並無惡意,但第一次面對他人此等的盛情,她一時之間竟然因為不習慣,而下意識地瑟縮了。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對她並無感情,對她一切的熱烈和青眼有加,都是因為她身邊的崇開峻。

哪怕也有心要仔細瞧瞧這位傳奇中的女人,但一時之間退意勝過了好奇,葉棘又向她福了一福,“大夫人。”

正當一行人準備往裏走,一封新的拜帖遞到了即將轉身的崇開霖手中,“大爺,監察禦史牧碧虛求見。”

早在崇開峻之前,崇開霖已當了多年的南平郡王,對於朝中的大小勢力也摸得清楚。就算是隱退致仕以後,目前局勢的風起雲湧還是了熟於心。

此次崇開峻出京,崇開霖聽聞有一位姓牧的監察禦史代替牧相和禦史臺行監督協同之職,想來應該就是拜帖上這位了。

只是牧碧虛沒有提前向他知會,此次崇開峻都已經到了,他的拜帖才突然後至,擺明了就是崇開峻並沒有邀請牧碧虛一同前來。

崇開霖手中握著那張拜帖看向崇開峻:“三弟事務繁忙,許是漏了。”

崇開峻見牧碧虛車隊已經露了形,即將抵達崇開霖的門前,不可能再將他驅趕了,便坦然道。

“這位牧大人便是此次與我隨行的監察禦史,小弟本想著此次是回鄉探親的私宴,不便於邀請牧大人一同前來,便並未提前知會。”

崇開霖已從幼弟眼角眉梢的寒霜中辨認出了他對牧碧虛的那份戒備,連忙圓場。

“既然是監察禦史,代表禦史臺督察百官,此次我作為東道主,本應主動相邀牧大人巡查,是我的疏忽,三弟無須放在心上。”

崇開霖思慮慎密,他雖已經致仕數年,將爵位移交到了幼弟的手上,聖人探底之意卻不可小覷,更要打點起精神周旋朝廷的耳目。

照理說崇開峻應熟稔圓滑應對這些京畿道官員,怎麽面對這位隨行的監察禦史,卻露出了明顯過於鋒利的棱角?

言訖,牧碧虛已經下了車馬,幾人互相拜會。

牧碧虛看見了盛裝出席的葉棘,從她身邊走過時,腳步微微一頓,旋即便收回了目光,繼續向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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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牧獅:你又得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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