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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尋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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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尋藥記

二人就住進吉祥客棧“僅剩”的一間客房。

推開門,亥冥歿原本喜不自勝的神色就垮了下來,這間客房中不單有一張床,還有一張寬闊的軟塌,看起來比床還舒服。

安無名挨個試了試,把亥冥歿推到了床上:“你睡這個,我睡塌子。”

亥冥歿趔趔趄趄的被推了上去,齜牙咧嘴:“疼,疼,身上的傷口疼。”

“那怎麽辦?”

找藥治傷。

藥鋪在村西頭,距離客棧有一炷香的功夫,安無名躺下裝睡,甚至還發出了打呼聲。那廂也沒了動靜,安無名裝了片刻,掀起一只眼睛偷看,卻見床上某人用極其委屈的眼神兒一直瞅著她,活脫脫一副被渣女糟蹋後還不負責任的良家婦女的模樣。

渣女安無名又木著臉坐起身,穿上靴子出去找藥。

此處已臨近南江鎮,雖然仍是山野村地,但究竟比別的鄉村富庶許多。沿途去藥鋪的途中,安無名還經過了酒肆、地下賭坊和煙花柳巷,都經營的有聲有色。

安無名努力的克制著自己,這次出來是為了給亥冥歿那個拖油瓶尋找藥材的,萬萬不能將僅有的這點銀子花在人生四大樂事上,一定要克制住自己!一定要!

令人感到的是,安無名這次當真克制住了自己,一路閉著眼捂著耳朵沖出了繁華熱鬧巷,直接撲進了藥鋪。天色已晚,大夫已經歇息了,只剩下一個黑臉小學童在磨藥,態度極其冷酷無情。

“小兄弟,大夫呢。”

小學童淡漠道:“睡了。”

“那你能給我開點藥嗎?”

小學童擡起眼皮:“你?”

“不,是我朋友亥冥歿,她受了很重的傷。”

小學童摔下眼皮:“不能。”

“我這位朋友真的快病死了。”

小學童手一劃拉:“棺材鋪在對面。”

“……”

安無名不可思議:“不是說醫者父母心麽?你要見死不救嗎?”

小學童黑著臉將藥草摳出來,又換上一捧新的,繼續面無表情的磨藥,看來當真是不打算理會她了。

安無名本都氣走了,走了幾步卻又不服輸的回來,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小兄弟,你貴姓?”

小學童瞥了她一眼,半晌,冷漠的吐出一個字:“雲。”

她懂了,原來普天之下姓雲的都本能討厭亥冥歿。

安無名心服口服:“那沒事兒了,原來是你們老雲家的家族通病,您繼續忙繼續忙。”遂滾出藥鋪。

雖然滾出了藥鋪,但她也不能就此打道回府,本著為好友兩肋插刀的想法,安無名決定等小學童睡了後,夜闖藥鋪把藥材偷出來。所謂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好像不符合此時語境,應該是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也不對……那應該是敬酒不吃吃罰……算了,算了,還是不勉強自己了……

安無名嘆了口氣,爬上墻頭藏在了藥鋪屋檐下。月黑風高,她長得又低調,沒人註意到她。

小學童磨了會兒藥,將藥粉灌入一只乳白色的小藥瓶中,然後站起身來去門口張望片刻,轉身從店鋪藥櫃下掏出一只雪白的信鴿,飛快的寫了一張小紙條塞進信鴿腿上的小竹筒裏,從窗口放飛。

信鴿嗖的一下消失的夜色中。

放飛了信鴿,小學童像是完成了什麽莊嚴的任務一樣,也不再磨藥了,吹燈關門,捶著自己的小細腰去了後院。

藥鋪寂靜下來。

又等了一刻鐘,安無名賊頭賊腦的從房梁上下來,摸進藥櫃上亂翻一通。她對醫理並不是很精通,只知道亥冥歿身上這傷得需用白及、赤芍、黃芪等藥物輔助愈合,便一個藥箱一個藥箱的找。也奇了怪了,這面藥櫃上幾百號小藥箱都塞得滿滿當當的,就她需要的幾味藥的藥箱裏空空如也,連根雞毛都沒有!安無名找的眼睛都快瞎了,還是一無所獲。

難道吉祥村的醫療水平如此令人堪憂嘛!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轉身看到了櫃臺下一只晶瑩剔透的白色藥瓶,上面用極其明顯的字跡書寫了三個大字——金瘡藥。

這不就是方才那小學童灌藥粉的小瓶?難道這小學童方才一直磨的就是金瘡藥?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得虧她看見了,要不然真叫這臭小子給糊弄過去了!

安無名打開瓶口嗅了嗅,突然鼻尖一辣,忍不住打了個驚天大噴嚏。她立即捂著嘴彎腰藏起來,等了片刻,見後院並沒什麽動靜,才緩緩松了口氣,擦了擦鼻涕。

她避世已久,難道如今世道的金瘡藥已經改良成辣椒粉的氣味了?若是將這金瘡藥塗抹在傷口上,會不會很辣啊?欸,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以毒攻毒?

原來是這樣!

安無名恍然大悟,將金瘡藥揣在懷裏,從藥鋪爬了出去。

一個騰空跳轉,完美落地。

安無名卻得意不起來:“……”

眼前一只白花花的東西正等著小眼睛盯著她,隨後用那張扁嘴,往她屁股上一叨……

安無名怪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見她掙紮,這玩意兒叨的更狠,甚至還撲騰起兩只大翅膀助力。

安無名哭了。

亥冥歿見安無名哭哭啼啼的回來,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更加有礙觀瞻,她低笑道:“陌姑娘這是要作什麽妖?怎的出去買個藥還哭上了?”

安無名嚎啕大哭,眼淚簌簌落下來。

亥冥歿一怔,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樣子蕩然無存,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踉踉蹌蹌的從床上爬下來,輕揉著安無名的發,急道:“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奴家幫你滅他全家!”

安無名哭著背過身,撅起腚。

叨在安無名腚上的那只白花花的東西斜眼冷冷的看了方才口出狂言的某人一眼。

亥冥歿:“……”

雖然已有昨夜朱雀嶺同生共死的過命交情,但見到眼前這一幕,亥冥歿還是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

安無名撅著腚嚶嚶哭著:“你滅啊!”

亥冥歿吞了口口水,幹笑道:“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

“你還放屁!方才你說誰欺負我就滅他全家的,我不管,你給我滅!”

亥冥歿捉住安無名錘來的小拳頭,又驚怕又想笑:“奴家是說了這話,放眼江湖,哪個人要欺負了陌姑娘,奴家定要讓他百倍償還,但是……”眼底繃不住笑,“這大鵝……”

安無名哭的更大聲,氣的直跺腳:“還不是因為給你偷藥!誰知道這藥鋪看家護院的不用人不用狗,偏偏養了只肥鵝在那兒!我還沒來得及跟它解釋呢,它就一口叨了上來,越甩它叨的越緊……我快疼死了!”

“好,好,奴家給你弄下來。陌姑娘你保持好姿勢,別亂動。”

亥冥歿憋著笑,就要伸手捏鵝頭,大鵝久經沙場也是見過世面的,見另有人想拿它,不由翻了個白眼,猛地向亥冥歿揚了揚翅膀。

“……”亥冥歿縮回手。

有些尷尬:“實不相瞞,奴家闖蕩江湖這麽多年,當真沒怕過什麽,但是這……這……要不然陌姑娘就先將就著,這大鵝,也總得有疲累的時候不是?”

安無名覺得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她和亥冥歿好歹也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人物,雖然現在已基本過了氣,但也從沒讓什麽逼得沒有辦法過!現在,竟讓一只畜生逼瘋!

“就不能指望你,”安無名氣呼呼道掏出一把匕首,“我將它腦袋削下來,看它還怎麽叨我!”

說著反手刺向大鵝的長脖頸。

大鵝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安無名的匕首貼著她的脖子劃過去,紮進了一片柔軟中。

世界一片寂靜。

安無名背著身期待道:“死了嗎?”

半晌,背後一沙啞無力的聲音響起:“你指誰?”

“什麽指誰?”安無名扭了扭跨,腚上還是那麽疼,扭頭,“欸,這玩意兒竟然還黏在我身上!我匕首都沒傷……”突然沈默。

小心翼翼的轉身,見眼前血糊糊的一片,十分不好意思:“你看,我這也沒想到能插到你的身上……”靈機一動,打算將占先機惡人先告狀:“說到底還是怪你,你看這客房這麽大,你躲哪兒不好非得躲在我匕首上……”

見眼前之人面上越發沒了血色,安無名覺得很抱歉,也顧不上自己屁股疼了,一把將匕首抽出來:“我幫你拔了!”

亥冥歿萬萬沒想到這麽突然,下意識驚呼:“別……”

大腿上的血液噴濺而出。

安無名嚇壞了,連忙把匕首原路插回去:“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亥冥歿艱難的將匕首握在自己手中,以防安無名再次拔走,“……奴家不太相信。”

把舊友傷成這樣,安無名也覺得十分過意不去,突然想起自己身上還有金瘡藥,連忙掏出來:“這是我方才偷出來的藥,就為給你治療傷口的,我給你塗抹上。”

亥冥歿連忙摁住安無名的爪子,聲音微微顫動:“這次……這次……靠譜麽?”

安無名一副我你還不放心嗎的表情,拍開亥冥歿的手:“你不知道,那藥鋪的小夥計也姓雲,和雲凊然一個死樣,可能他們雲氏家族的通病罷。明明有金瘡藥,還說沒有,藏在櫃子底下,但還是被機靈的我找到了。”將藥粉倒在亥冥歿的傷口上。

亥冥歿:“……”

亥冥歿臉色通紅,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臉上掛著想叫又叫不出來的神色,在地上翻滾著:“辣椒面……啊……雲凊……我……啊……”

安無名不知她這是怎麽了,就要上前扶起她來。

“等等!”亥冥歿突然止住她,“陌姑娘,你別過來了!”

深呼吸了幾下。

抖著手從懷中又掏出一個鑰匙牌扔過去,看號碼應是隔壁間的套房,一代俠士險魄尊上此刻聲音中都帶了幾分艱澀。

“走罷,夜已深,奴家就不留你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改革吹風吹滿地,本文即將入V真爭氣呀,真爭氣。

如果沒意外後天入V。

之後會有安無名的情敵出場,總算替雲某人出了一口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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