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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處一室(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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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處一室(3000字)

征詢過他的意見,林谙帶他去了火鍋城。

已經過了飯點又打過電話預訂,到店就有桌位,菜放進滾滾的白湯裏,燙熟了撈起來就能吃。

李成玦真的餓了,首先就往鍋裏下了整份牛肉片,涮熟後撈起第一勺放她碗裏,而後才輪到自己。

林谙不餓,百無聊懶地嘗了幾口就歇了筷子,轉而拿起公筷往鍋裏燙東西,邊問他的意見:“吃青菜?”

他低著頭垂眸,應了聲“嗯”。

“蝦滑呢?”

“嗯。”

放好蝦滑,林谙又往鍋裏夾了點肉片,表情淡淡的,好似先前的爭吵沒發生過。

“對不起。”

忽然的一聲,她楞了一瞬,擡眸看向對面的他,白霧氤氳在兩人之間,後者低頭吃著東西,又說了一句:“是我考慮不周。”

剛才跟他爭來論去就是希望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可現在真聽到他給自己認錯,林谙心裏又挺不是滋味的。

她壓下心裏的澀,撈起一勺燙熟的菜放他盤子裏。“不提這事了。”

“嗯。”

他這才擡起頭,又恢覆到神采飛揚的模樣,給她的杯子裏添玉米汁,保證說:“你別擔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經此一事,林谙擔心他越處理越麻煩,趕緊說:“沒關系,我自己來。”

李成玦的眼神圍繞在她臉上,幾秒後聳聳肩:“行吧,那需要我幫忙要告訴我。”

“嗯。”

“那你…不生氣了?”

“嗯。”

林谙沒開車,吃完火鍋後李成玦送她回家,盡管已經和解,兩人路上話卻不多。

她有自己的心事,他也有他的心事,一直到單元樓下她下車,他坐在車裏和她告別:“那麽,再見。”

他打方向盤正欲掉頭,林谙動了動唇,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就問:“要不要上去坐坐?”

李成玦握方向盤的動作一頓,懷疑自己聽岔了,看著她問:“什麽?上去坐坐?”

話都說了,林谙硬著頭皮點頭:“嗯,去喝口水吧。”

人家都開口了,李成玦焉有不去之理,“那你等我停下車。”

“好。”

聽他答應,林谙松了口氣,站在樓下等他停好車回來,兩人一起上了電梯。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怎麽想都暧昧,可經過巴黎那一晚,即便是她主動邀請,李成玦也不敢再亂想了,就跟正常去做客一樣,進門後在她的引導下老老實實在客廳坐下,眼睛卻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留意到開放式的廚房時,目光頓了一瞬。

林谙去倒了兩杯水回來,一杯放在他面前,另一杯自己抿了一口拿在手裏,未免尷尬打開了電視機,遙控器下意識交給他。

李成玦不說話,拿著遙控器默默調臺,直覺她有話要跟自己說。

心裏組織好言辭,林谙緩緩開口:“成玦,我剛才那樣說,並沒有怪你的意思……”

雖然自己說不再提陳熠,可林谙曉得,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今晚怕是睡不好覺的。

李成玦註視她,等待著下文,後者咬了下嘴唇,看著杯子裏的清水,溫聲低語:“我剛才說話也不好聽,抱歉。”

她也是剛剛才恍悟,原來自己很多次鬧著玩說的話,他聽來卻是揪著心的,所以才會突然反問她那一句吧。

“還有以前,也對不起……”

這樣一想,在他們曾經的那段感情裏,她也沒那麽成熟懂事嘛,又有什麽資格教訓他。

他低著頭,手指掐緊眉心,輕淡地回應:“沒關系。”

反正他都習慣了。

幼稚就幼稚吧,反正也就她有機會這麽說自己。

他這麽答,林谙並不覺高興,喃喃低語:“這樣啊,沒關系了就好……”

電視機裏播放著幾年前的老電視劇,兩人各坐在沙發一頭,貌似都在認真地看著不再交談,深夜已晚,他不提離開,她也不提送客。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過去了好長一會兒,他突然咕噥了一句:“想吃宵夜了。”

“啊…現在?”

林谙看了眼時間,距離他們吃完火鍋兩小時不到,可既然他說要吃,她也沒什麽好不讓的。“那點個外賣吧。”

“不用,懶得等,家裏有東西嗎,隨便做一個好了。”

屋子裏的食物平常都是林南在負責的,林谙起身走到冰箱邊打開,跟他報裏面的東西:“有哈密瓜,蘋果,雞蛋。”

“那吃點水果吧。”

“好。”

晚上吃蘋果不好,林谙就抱了哈密瓜去廚房。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裏,不用轉身不用扭頭,視線一挪就能看見她,忽略掉他們分開的四年,這不就是他曾經計劃好的未來嗎。

忽略掉他們分開了的現實的話。

“林谙。”

“嗯?”

她低著頭在切水果,聞言應了一聲。

“廚房怎麽是開放式的啊?”

她切水果的動作一頓,沈默半晌,尋常的口吻告訴他:“戶型不大,設計師建議的。”

“哦。”

沒聽到想要的回答,他扯出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真的挺想抱抱她的呢,可惜啊。

李成玦自沙發上站起:“時間太晚,不打擾了。”

她捧著盤已經切好的水果,看向他問:“不吃了嗎……”

李成玦走到玄關,彎腰換鞋。“嗯,抱歉,突然沒胃口了。”

門開了又闔上,林谙楞楞地站立一會兒呆後,捧著那盤水果走回客廳坐下,電視劇還在播,她魔怔了一般,喃喃細語:“又忘了關電視……”

下一秒又意識到他人已離開,不由得溢出聲悵惘的嘆息。

調整好情緒,林谙拿來手機撥了個電話給徐朝暮,時間是有點晚,可也顧不得許多,好在她及時接了,聲音聽著還挺清醒,林谙就問了她一些關於陳熠的事。

徐朝暮一一答了,還挺開心,語調含笑:“看來我不久後就能聽到兩位的好消息了呀。”

林谙默了片刻,決定告訴她實情:“不是,我跟他鬧翻了。”

“啊…怎麽回事……”

難得做媒,不成就算竟然還鬧翻了,徐朝暮無法理解。

背後不語人是非,關於陳熠的人品林谙沒有多言,只輕描淡寫地講了跟他處不來產生了些矛盾。

總之就是掰了,沒戲。

但徐朝暮不傻,能跟好脾氣的林谙鬧掰,大抵也是差到沒品了。

“他是我表哥的朋友,我跟他不熟,這人怎麽這樣,回頭我去說說他……”

林谙急忙勸阻:“不用,我自己處理。”

那頭猶豫了幾秒,說:“那也行……需要幫忙就告訴我……”

她笑著應:“嗯。”

對方越愧疚:“對不起啊林谙姐,給你招了朵爛桃花。”

“沒關系。”

又說了幾句掛斷,林谙轉播出另一個人的號碼,第一通對方沒接,她又耐心地打去了第二個,終於是接了。

背景音嘈雜,應該是在酒吧之類的地方,對方冷淡地餵了一聲。

她沈下心,自報家門:“陳先生,我是林谙。”

那邊譏笑了聲,輕浮的語氣:“有事?”

林谙無聲地嘆了口氣,說話聲依然溫和:“這麽晚打擾你,是想跟你說句抱歉,今晚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瞎編的,目的只是想氣一氣你而已,他年紀小,你別放在心上。”

那邊的人接連冷笑:“他是你什麽人,而且,你在我這裏算老幾啊,我憑什麽就要原諒他,他年紀小關我屁事,既然口無遮攔,嘴巴子也別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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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谙搖了搖頭按捺下脾氣,緩緩地說:“陳先生,我們是在朝暮的婚禮上認識的,即便你不給我面子,也該考慮一下朝暮那邊吧,說白了,朝暮就是在給你我牽線搭橋,我們倆要撕破臉,為難的還是她。”

打徐朝暮的臉,就等於打徐家的臉,他們何德何能。

陳熠一時沈默。

留給他短暫的考量時間,林谙接著繼續說:“況且,李成玦今晚為什麽會說那些話,想必陳先生自己心裏一清二楚,上不得臺面的,我也不想提了。”

“我今晚聯系陳先生,不過就是希望息事寧人,可如果你非要講些子虛烏有的謠言,我林谙行得正站得直也不怕你說。”

“至於李成玦那邊,陳先生你怒氣難平,要去報覆他撕了他的嘴,ok你隨意,不過我也提醒你一聲,動手前最好先把對方家底打聽清楚,別自不量力碰瓷不該惹的人。”

頭一次仗勢欺人,盡管借了李家的面子,林谙依舊暗爽。

不懂尊重別人的混蛋,她也不必客氣。

那頭追問她:“他是誰?你們是什麽關系?”

一口氣說這麽多話,林谙深呼吸一下,答:“抱歉,無可奉告,但我想,陳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這件事到此為止,於你我來說都沒損失,可如果再糾纏下去,會造成的後果我都跟陳先生說了。”

“言盡於此,望三思而後行,打擾了。”

不等他說什麽林谙掛了電話,身心輕松不少,手機隨手一放起身去洗漱。

話說得清楚,對方若還纏著不放,她也不是怕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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