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明明兩個膽小鬼，卻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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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明明兩個膽小鬼，卻都為……
第五十六章
夜漸深, 兩人終於回到房間。
洗漱完後，季清敘躺在床上，卻沒什麽睡意, 但同時大腦又空空的, 明顯進入了賢者時間。
她側頭去看一旁靠坐床頭的孟向珩。
這男人此刻竟握著手機, 在回覆工作郵件。
他沈浸在工作中時總是這樣, 面色深沈, 濃眉也會微微皺攏, 整個人便顯出幾分肅穆和淩然。
縱使早已見慣了各種狀態下的他，但每每看到他認真工作的時候, 季清敘還是會不自覺在他身上停駐目光。
她總覺得這是他最有魅力的時刻, 比為她刷卡, 送她禮物, 乃至在床上情至深處, 全身肌肉僨張, 對她下狠勁時, 更有魅力。
只不過，魅力歸魅力，此時此刻，季清敘還是忍不住懷疑，這人是機器人嗎？溫存結束就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到底是他體力好，還是她吸引力不夠？
亂七八糟地想著, 季清敘便又往他身上貼了貼, 低聲問他：“什麽郵件這麽著急處理，很重要嗎？”
“五月份國外出差時談的一個項目，磨了能有小半年, 現在終於進入最後校核合同細節的階段。”
孟向珩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機屏幕翻轉，遞給她看。
季清敘下意識往反方向別了別頭：“你的隱私，我不看。”
孟向珩聽笑，單手握著手機，另只手扣住她發頂，將她腦袋轉了過來，這才說：“我對你還有什麽隱私？”
他這會沒戴眼鏡，大概是不適應不戴眼鏡後的模糊，所以雙眼微微瞇著，使得他眼底的笑意像是要從眼睛裏撲簌而出。
季清敘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抵抗他的色相。
不過，當下雖然色心色膽皆動，但她還是堅持說道：“不一樣。手機電腦之類的電子產品是很私人的東西。”
孟向珩垂眸把郵件最後幾句話寫完，點擊發送後，才又看回她，笑問：“那你跟你前任在一起時，也從來沒互相看過這些電子產品？”
季清敘說：“反正不會主動去看，或者說去翻去查。當然，偶爾應急借用還是有的，但也不會亂翻。”
說到這裏，她又挑眉問孟向珩，“難道你以前跟那位姜小姐，有互相查手機的習慣？”
提到這個話題，孟向珩尷尬低嗽一聲：“我跟你一樣，不會刻意看，但偶爾會應急借用。她的話……”
他沒說下去，但季清敘已經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這話題明明是她主動問的，但這會她心裏卻莫名有點酸溜溜的。
默了片刻，季清敘鼓著臉說：“我跟她不一樣的。”
孟向珩先是嗯了聲，隨後反應過來些什麽，又忍不住垂眸去扭她的臉，失笑：“關於她的事，我們不是早就翻篇了？我也沒因為提到你前任不高興啊。”
季清敘微滯，忽然擡頭對上他視線，說：“你可以不高興。”
頓了頓，她又垂下頭去，像個小女孩一樣掰著他修長的手指玩，聲音也低低細細的，“你好像都沒因為我的t前任不高興過，我其實還蠻希望你能不高興一次……”
季清敘嘀嘀咕咕說著，說到最後，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想要表達什麽了。
都怪這賢者時間！
但孟向珩卻聽懂了。
他俯首輕吻她發頂、額頭，這才笑著低語：“我們第一次去Maggie那看婚紗時遇到你前任，出來後你還說他是頂配，那時候我就很不高興，甚至想時光倒流，退回我們在Maggie工作室剛遇到他的時候，我想狠狠揍他一拳。”
季清敘眼睛一亮，旋即雙目微瞠，面朝孟向珩側坐起來。
“你那時候很不高興？我怎麽不知道，明明你很平靜！”
“那你要我怎麽辦？當街跟你撒嬌耍賴？”
季清敘忽地反應過來，又說：“所以那時候你就喜歡我了是不是？不是結婚證上的丈夫對妻子的那種喜歡，而是一個你，喜歡一個我，對不對？”
孟向珩沒料到反被她套話，不過，既然他自己都提及了，現在被季清敘追問，他也無意再隱瞞。
“是、啊。”
他坦然應道，字正腔圓。
其實他還想說的是，從當初她第一次跟孟知意到大宅，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對她就有不一樣的感覺。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想把這句話留到他們婚禮上，就像他們在三松放天燈那晚，他說好要送一場煙花秀，作為婚禮的彩蛋一樣。
而季清敘壓根沒想那麽多，她只知道，原來在她開始對他動情的時候，他剛好也對她動情了。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她事後諸葛地問了句。
孟向珩反問：“你告訴我了嗎？”
季清敘跟他耍賴，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甩開來的糖點子：“那我還不是怕我自己一頭熱。”
孟向珩說：“你當我不怕？”
季清敘望著他，兩人無聲對視著。
漸漸地，兩人臉上高高揚起的笑容都開始變淡，最後變成了一種平靜的，恬淡的笑意。
原來他們都曾在這段感情裏做過膽小鬼。
但好在，兩個膽小鬼湊到一起，最終還是願意為對方變成勇士。
季清敘將自己送入孟向珩懷中。
孟向珩也緊緊地抱住她。
無言相擁一陣，季清敘才又想起他剛才說想時光倒退，揍姚若一頓的話。
她仰頭笑睨著他側臉，右手架高，捏著他下巴，說道：“我懷疑你這人有暴力傾向，不高興就算了，還想著回去揍他。”
孟向珩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她口中的“他”是她那位糟糕的前任。
他輕哼一聲，只說：“因為你對他的‘過譽’。”
頓了頓，他又補充，“其實不止，相比你的‘過譽’，我更嫉妒他曾在你生命中留下兩年痕跡。”
他說他嫉妒。
季清敘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麽會有人可以用這樣從容坦蕩的語氣，承認自己的嫉妒。
當然，她不得不承認，“嫉妒”二字清晰地從他口中說出之後，她心情一下子愉悅極了。
“好了好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季清敘笑著說了句，又拉孟向珩一起躺平，“關燈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孟向珩笑了聲，伸手按了下開關。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季清敘於暗色中找到他的唇，輕輕地吻了一下，氣聲：“晚安，向珩。”
孟向珩彎唇，追過去回吻一下，也跟著壓低聲：“晚安，清敘。”
話音落下之後，整個房間就陷入全然的闃靜，只剩兩人此起彼伏的輕微呼吸聲。
不知不覺，季清敘察覺身旁男人呼吸變得綿長，知道他已經陷入睡眠。
她小幅度支起腦袋，在昏暗中看了會他輪廓深邃流暢的臉頰，而後又不自覺地抿笑出聲。
聽見自己細微的笑音，她忙又捂嘴，怕吵醒孟向珩。
過了會，見他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季清敘才忍不住地輕手輕腳湊過去，在他唇角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腦袋靠回枕頭，季清敘面朝孟向珩側躺著，忽然少女心泛濫極了。
她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下唇，小聲說：“你知不知道，遇見你，是我目前人生中最大的幸運。”
男人自然不會回應她，但季清敘還是覺得特別開心。
她一個人開心了會，彎唇合上眼，大腦再度放空，沒多久便進入了黑甜鄉。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睡著之後，孟向珩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攬得更緊了些。
接下來的日子，在工作和生活的平穩忙碌中飛快過去。
自從國慶試過婚紗之後，季清敘終於切實感覺到婚禮真正地提上了議程。
酒店、酒席、婚禮流程、賓客名單……這些事項忙得她不可開交。
她這邊的親友還算簡單，孟向珩那邊就麻煩多了。孟家背景雄厚，導致相關備婚事項格外繁瑣覆雜，雖說孟向珩足夠積極，甚至承擔了大部分，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孟知意都在一起幫忙，但季清敘還是忙得夠嗆。
有時她想起即將到來的婚禮，會有種時間不夠用的緊迫感。
但日常與孟向珩的共同生活，又會讓她心態變得格外平和，像樹懶附身，有種曠日悠長的錯覺。
這種感覺對她而言其實很陌生。
以前跟姚若談戀愛時，兩人也都會像大部分情侶一樣，約會、吃飯、旅游、看演唱會……
但季清敘仔細回想那個時候的自己，總覺得那時自己的面容是模糊的，而當時與姚若共同做的那些事，回想起來，竟有種“批發量產”的匆忙倉促，其間無法言說的焦慮也從未消失過。
所以，季清敘覺得，她大概是愛慘了孟向珩，那種從生理到心理的愛慕，以至於她已完全被他征服，無暇再去對他們這段關系生出任何焦慮或猜度。
她以前最不喜歡冬天，但現在她開始期盼冬天的降臨。
因為這樣，她就能看到陽臺上那一盆盆香雪蘭盛放，開出花來。
然而，十一月初的一個周五，臨下班時分，爺爺孟洛庚的一個電話，一下子將她從過去一個月的“曠日悠長”中拽了出來。
爺爺約她下班後單獨在公司附近的茶樓見面，說有件事要請教她。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季清敘像是野兔遇到風吹草動，一下子生出警惕。
電話裏，爺爺語氣平靜，但仔細聆聽就能發現，爺爺過於平靜了，以至於顯得刻意。
季清敘失神一會，有些莫名，也有些茫然，還有些忐忑。
她下意識要將跟爺爺單獨見面的事告訴孟向珩，但剛點開孟向珩微信，她就想起剛才爺爺在電話裏還說了句：就我們爺孫倆喝喝茶聊聊天，不必讓其他人知道。
傾訴欲頓時被她壓制下去。
季清敘搓了搓手指，暫且關掉了孟向珩的對話框。
下了班，她就直奔電話裏跟爺爺約好的那間茶樓。
進了包廂，爺爺已經在裏頭等她了。
季清敘忙過去恭敬打招呼：“爺爺，對不起，讓您久等了，剛剛路上稍微有點堵。”
孟洛庚右手半擡，往下壓了壓，示意她不用在意，又說：“坐吧，這會高峰期，讓你這麽趕過來，確實為難你了。”
季清敘一邊坐下，一邊連聲說：“哪裏哪裏……”
服務員為兩人倒上茶水，便悄然退了出去。
孟洛庚看著對面隔桌而坐的晚輩，想了想，開門見山道：“既然約你出來了，有些事我也不兜圈子了。”
季清敘正襟危坐：“爺爺，您說。”
孟洛庚從身旁椅子上拿來公文包打開，從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季清敘面前。
“這是別人發我照片，我自己打印成冊的。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季清敘垂頭翻開文件，裏頭赫然是她與孟向珩的婚前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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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夜漸深, 兩人終於回到房間。
洗漱完後，季清敘躺在床上，卻沒什麽睡意, 但同時大腦又空空的, 明顯進入了賢者時間。
她側頭去看一旁靠坐床頭的孟向珩。
這男人此刻竟握著手機, 在回覆工作郵件。
他沈浸在工作中時總是這樣, 面色深沈, 濃眉也會微微皺攏, 整個人便顯出幾分肅穆和淩然。
縱使早已見慣了各種狀態下的他，但每每看到他認真工作的時候, 季清敘還是會不自覺在他身上停駐目光。
她總覺得這是他最有魅力的時刻, 比為她刷卡, 送她禮物, 乃至在床上情至深處, 全身肌肉僨張, 對她下狠勁時, 更有魅力。
只不過，魅力歸魅力，此時此刻，季清敘還是忍不住懷疑，這人是機器人嗎？溫存結束就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到底是他體力好，還是她吸引力不夠？
亂七八糟地想著, 季清敘便又往他身上貼了貼, 低聲問他：“什麽郵件這麽著急處理，很重要嗎？”
“五月份國外出差時談的一個項目，磨了能有小半年, 現在終於進入最後校核合同細節的階段。”
孟向珩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機屏幕翻轉，遞給她看。
季清敘下意識往反方向別了別頭：“你的隱私，我不看。”
孟向珩聽笑，單手握著手機，另只手扣住她發頂，將她腦袋轉了過來，這才說：“我對你還有什麽隱私？”
他這會沒戴眼鏡，大概是不適應不戴眼鏡後的模糊，所以雙眼微微瞇著，使得他眼底的笑意像是要從眼睛裏撲簌而出。
季清敘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抵抗他的色相。
不過，當下雖然色心色膽皆動，但她還是堅持說道：“不一樣。手機電腦之類的電子產品是很私人的東西。”
孟向珩垂眸把郵件最後幾句話寫完，點擊發送後，才又看回她，笑問：“那你跟你前任在一起時，也從來沒互相看過這些電子產品？”
季清敘說：“反正不會主動去看，或者說去翻去查。當然，偶爾應急借用還是有的，但也不會亂翻。”
說到這裏，她又挑眉問孟向珩，“難道你以前跟那位姜小姐，有互相查手機的習慣？”
提到這個話題，孟向珩尷尬低嗽一聲：“我跟你一樣，不會刻意看，但偶爾會應急借用。她的話……”
他沒說下去，但季清敘已經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這話題明明是她主動問的，但這會她心裏卻莫名有點酸溜溜的。
默了片刻，季清敘鼓著臉說：“我跟她不一樣的。”
孟向珩先是嗯了聲，隨後反應過來些什麽，又忍不住垂眸去扭她的臉，失笑：“關於她的事，我們不是早就翻篇了？我也沒因為提到你前任不高興啊。”
季清敘微滯，忽然擡頭對上他視線，說：“你可以不高興。”
頓了頓，她又垂下頭去，像個小女孩一樣掰著他修長的手指玩，聲音也低低細細的，“你好像都沒因為我的t前任不高興過，我其實還蠻希望你能不高興一次……”
季清敘嘀嘀咕咕說著，說到最後，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想要表達什麽了。
都怪這賢者時間！
但孟向珩卻聽懂了。
他俯首輕吻她發頂、額頭，這才笑著低語：“我們第一次去Maggie那看婚紗時遇到你前任，出來後你還說他是頂配，那時候我就很不高興，甚至想時光倒流，退回我們在Maggie工作室剛遇到他的時候，我想狠狠揍他一拳。”
季清敘眼睛一亮，旋即雙目微瞠，面朝孟向珩側坐起來。
“你那時候很不高興？我怎麽不知道，明明你很平靜！”
“那你要我怎麽辦？當街跟你撒嬌耍賴？”
季清敘忽地反應過來，又說：“所以那時候你就喜歡我了是不是？不是結婚證上的丈夫對妻子的那種喜歡，而是一個你，喜歡一個我，對不對？”
孟向珩沒料到反被她套話，不過，既然他自己都提及了，現在被季清敘追問，他也無意再隱瞞。
“是、啊。”
他坦然應道，字正腔圓。
其實他還想說的是，從當初她第一次跟孟知意到大宅，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對她就有不一樣的感覺。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想把這句話留到他們婚禮上，就像他們在三松放天燈那晚，他說好要送一場煙花秀，作為婚禮的彩蛋一樣。
而季清敘壓根沒想那麽多，她只知道，原來在她開始對他動情的時候，他剛好也對她動情了。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她事後諸葛地問了句。
孟向珩反問：“你告訴我了嗎？”
季清敘跟他耍賴，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像甩開來的糖點子：“那我還不是怕我自己一頭熱。”
孟向珩說：“你當我不怕？”
季清敘望著他，兩人無聲對視著。
漸漸地，兩人臉上高高揚起的笑容都開始變淡，最後變成了一種平靜的，恬淡的笑意。
原來他們都曾在這段感情裏做過膽小鬼。
但好在，兩個膽小鬼湊到一起，最終還是願意為對方變成勇士。
季清敘將自己送入孟向珩懷中。
孟向珩也緊緊地抱住她。
無言相擁一陣，季清敘才又想起他剛才說想時光倒退，揍姚若一頓的話。
她仰頭笑睨著他側臉，右手架高，捏著他下巴，說道：“我懷疑你這人有暴力傾向，不高興就算了，還想著回去揍他。”
孟向珩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她口中的“他”是她那位糟糕的前任。
他輕哼一聲，只說：“因為你對他的‘過譽’。”
頓了頓，他又補充，“其實不止，相比你的‘過譽’，我更嫉妒他曾在你生命中留下兩年痕跡。”
他說他嫉妒。
季清敘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麽會有人可以用這樣從容坦蕩的語氣，承認自己的嫉妒。
當然，她不得不承認，“嫉妒”二字清晰地從他口中說出之後，她心情一下子愉悅極了。
“好了好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季清敘笑著說了句，又拉孟向珩一起躺平，“關燈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孟向珩笑了聲，伸手按了下開關。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季清敘於暗色中找到他的唇，輕輕地吻了一下，氣聲：“晚安，向珩。”
孟向珩彎唇，追過去回吻一下，也跟著壓低聲：“晚安，清敘。”
話音落下之後，整個房間就陷入全然的闃靜，只剩兩人此起彼伏的輕微呼吸聲。
不知不覺，季清敘察覺身旁男人呼吸變得綿長，知道他已經陷入睡眠。
她小幅度支起腦袋，在昏暗中看了會他輪廓深邃流暢的臉頰，而後又不自覺地抿笑出聲。
聽見自己細微的笑音，她忙又捂嘴，怕吵醒孟向珩。
過了會，見他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季清敘才忍不住地輕手輕腳湊過去，在他唇角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腦袋靠回枕頭，季清敘面朝孟向珩側躺著，忽然少女心泛濫極了。
她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下唇，小聲說：“你知不知道，遇見你，是我目前人生中最大的幸運。”
男人自然不會回應她，但季清敘還是覺得特別開心。
她一個人開心了會，彎唇合上眼，大腦再度放空，沒多久便進入了黑甜鄉。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睡著之後，孟向珩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攬得更緊了些。
接下來的日子，在工作和生活的平穩忙碌中飛快過去。
自從國慶試過婚紗之後，季清敘終於切實感覺到婚禮真正地提上了議程。
酒店、酒席、婚禮流程、賓客名單……這些事項忙得她不可開交。
她這邊的親友還算簡單，孟向珩那邊就麻煩多了。孟家背景雄厚，導致相關備婚事項格外繁瑣覆雜，雖說孟向珩足夠積極，甚至承擔了大部分，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孟知意都在一起幫忙，但季清敘還是忙得夠嗆。
有時她想起即將到來的婚禮，會有種時間不夠用的緊迫感。
但日常與孟向珩的共同生活，又會讓她心態變得格外平和，像樹懶附身，有種曠日悠長的錯覺。
這種感覺對她而言其實很陌生。
以前跟姚若談戀愛時，兩人也都會像大部分情侶一樣，約會、吃飯、旅游、看演唱會……
但季清敘仔細回想那個時候的自己，總覺得那時自己的面容是模糊的，而當時與姚若共同做的那些事，回想起來，竟有種“批發量產”的匆忙倉促，其間無法言說的焦慮也從未消失過。
所以，季清敘覺得，她大概是愛慘了孟向珩，那種從生理到心理的愛慕，以至於她已完全被他征服，無暇再去對他們這段關系生出任何焦慮或猜度。
她以前最不喜歡冬天，但現在她開始期盼冬天的降臨。
因為這樣，她就能看到陽臺上那一盆盆香雪蘭盛放，開出花來。
然而，十一月初的一個周五，臨下班時分，爺爺孟洛庚的一個電話，一下子將她從過去一個月的“曠日悠長”中拽了出來。
爺爺約她下班後單獨在公司附近的茶樓見面，說有件事要請教她。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季清敘像是野兔遇到風吹草動，一下子生出警惕。
電話裏，爺爺語氣平靜，但仔細聆聽就能發現，爺爺過於平靜了，以至於顯得刻意。
季清敘失神一會，有些莫名，也有些茫然，還有些忐忑。
她下意識要將跟爺爺單獨見面的事告訴孟向珩，但剛點開孟向珩微信，她就想起剛才爺爺在電話裏還說了句：就我們爺孫倆喝喝茶聊聊天，不必讓其他人知道。
傾訴欲頓時被她壓制下去。
季清敘搓了搓手指，暫且關掉了孟向珩的對話框。
下了班，她就直奔電話裏跟爺爺約好的那間茶樓。
進了包廂，爺爺已經在裏頭等她了。
季清敘忙過去恭敬打招呼：“爺爺，對不起，讓您久等了，剛剛路上稍微有點堵。”
孟洛庚右手半擡，往下壓了壓，示意她不用在意，又說：“坐吧，這會高峰期，讓你這麽趕過來，確實為難你了。”
季清敘一邊坐下，一邊連聲說：“哪裏哪裏……”
服務員為兩人倒上茶水，便悄然退了出去。
孟洛庚看著對面隔桌而坐的晚輩，想了想，開門見山道：“既然約你出來了，有些事我也不兜圈子了。”
季清敘正襟危坐：“爺爺，您說。”
孟洛庚從身旁椅子上拿來公文包打開，從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季清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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