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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要不要陪我洗漱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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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要不要陪我洗漱換衣

第四十二章

孟向珩懵了兩秒才開口, 溫聲且耐心:“怎麽了?是因為昨晚沒時間跟你視頻?”

季清敘說完那句“你混蛋”之後,藏在被子裏的腳趾就全部蜷縮起來,恨不能原地摳出一座城堡。

她感情經歷雖然匱乏, 但先前也實實在在跟姚若談過。

在之前的那段裏, 她從未有過這種狀態——患得患失, 矯情嬌氣, 甚至還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噩夢, 跟對方撒嬌一樣說他混蛋。

這實在不像她過去熟悉的自己。

季清敘一時又被自己的言行羞恥到面紅耳赤, 搭在被子上的一只手用力攥了一下拳,才若無其事道:“不是……”

頓了頓, 看見屏幕中孟向珩濃眉輕擡, 她又接著解釋, “就是做了個噩夢, 夢見你當著我的面找了別的女人。”

她沒說出找的是姜初瑤。

說出夢裏他找別的女人已經夠羞恥了, 要是再說清楚找的是他前女友, 她怕自己在孟向珩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直接從聰明能幹識大體的都市女白領, 變成小肚雞腸的怨婦。

孟向珩一頓,旋即輕笑出聲:“怎麽會做這麽離譜的夢。”

季清敘心說可能自己本來就被姜初瑤的出現擾亂了心神,再加上昨晚睡覺前媽媽亂七八糟那一通告誡,多少還是讓她產生了不安。

但她嘴上卻說:“不知道,可能分開得太久了。”

也快三個星期了,再有幾天,都趕上上回他出國的時長了。

一年才十二個月, 現在剛過去半年, 他出差就用去了兩個月。

孟向珩喉結輕輕浮動,聲音微啞:“我在廣城也很想你,清敘。”

季清敘鼻頭微酸, 又有種暖洋洋的熨帖,剛才那個噩夢也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笑了聲,想到些什麽,又故意煞風景地說:“你這話好像那種景區路牌啊。”

說完,她為他舉例,補上一句,“想你的風還是吹到了江城。”

話音落下,隔著手機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笑出聲。

片刻,孟向珩止住笑聲,眼底笑意卻不減,說:“看這邊進度,大概周五或者周六就能回去了。”

“哦。”

季清敘應了聲。

真奇怪,之前他歸期未定時,她還挺從容;現在得知他周五周六就能回來,她居然又想掰手指數日子了。

孟向珩這時又說:“我得去洗漱換衣服了,再過半小時周鳴就要過來跟我碰頭。”

季清敘忙說:“那你忙吧。”

孟向珩嗯了聲,想到些什麽,又笑著問她:“要不要陪我洗漱換衣?”

季清敘一楞,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之後,臉頰驟紅,心思浮蕩地說了句:“才不要,你趕緊掛了吧。”

孟向珩失笑,照例讓她先掛。

季清敘便同他道了聲再見,依依不舍地點下掛斷。

手機屏幕黑掉,耳畔男人朗潤的聲音消失,季清敘靠坐床頭,擁著被子發了會呆。

仔細回想,在與孟向珩的這段關系裏,她越來越有種「小女孩」的狀態——雀躍、期待、忐忑、試探……

她的情緒變成了萬花筒裏組出來的紛飛彩色碎片,連她自己都無從預料下一個會是什麽。

這種狀態,她在真正小女孩時期都沒感受過,在跟姚若交往的那段日子裏也從未有過。

她覺得新奇、興奮,但又無可避免地因此生出難言的慌亂。

叢雜極了。

--

另一邊,孟向珩對著鏡子剃須時,忽又想起季清敘同他說做惡夢的事。

兩人說這事時,他覺得荒誕,可這會回想,他又生出莫名的蜜意來。

原來她也害怕失去他。

半小時後,周鳴來按他門鈴時,孟向珩剛剛穿戴整齊,正在戴腕表。

開門放周鳴進來,他一邊低頭扣表帶,一邊叫周鳴先將昨天會議上提的那些事項後續說一下。

周鳴捧著平板,低聲應了聲“是”,之後便點亮平板,一項項與他核對起來。

廣城柿橙科技這邊的水比想象中更混,所幸出發前孟向珩早就列了備用計劃,這才沒被廣城這邊的行程影響其他工作。

但前幾天,因為柿橙高層屍位素餐、宿蠹藏奸的問題,孟向珩臉色一直透著陰t沈。

可此時此刻,周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老板無論面色還是氣場,都比前幾天柔和多了,仿佛又回到了平日裏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

周鳴覺得奇怪,但也不敢仔細打量,只繼續眼觀鼻鼻觀心地匯報工作。

轉眼到了周三,柿橙這邊只差一個收尾,下午孟向珩難得有空,獨自去了酒店附近的古街散心。

途經一間門面質樸的國風小店,他腳步一頓,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擺的也都是筆墨紙硯、折扇團扇之類的小玩意兒。這會店內人少,老板就照顧得面面俱到,笑著問他想買點什麽。

孟向珩說了句隨意看看,最後停在了櫃臺前,目光定在後面展示櫃中的一小塊田黃上。

眼光真是獨到,老板忙走過來,笑著介紹這塊田黃成色多好,質地多溫潤,最後問:“要帶走嗎?”

孟向珩想了想,反問:“能刻章麽?”

老板笑得更加熱情:“當然!”

隨後便問他要刻什麽字。

孟向珩問老板要來紙筆,想了想,工整寫下:憑軒臥聽雨荷聲。

老板一看,了然笑道:“送給愛人?”

孟向珩先是訝然看眼老板,旋即輕笑,沒否認。

留好聯系方式走出店面,不想剛出門,他便再次遇上了故人。

姜初瑤看見孟向珩時,原本淡然的面色微微一亮:“向珩。”

孟向珩只點點頭,沒作停留。

姜初瑤回身望向他背影,微微揚聲:“我們之間難道連說句話的餘地都沒有了嗎?”

她追上兩步,望著男人高大的背影,低聲說下去,“那時候是我太年輕,沒經歷過那種事……而且你也知道的,我家裏什麽樣子。現在想想,那時候我可能已經被我家裏逼出抑郁癥了吧,所以才會那樣。向珩……”

孟向珩腳步一頓。

其實當初分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懊惱自己分得太體面,沒把他對她的失望說透,雖然理智上他也覺得即便說透了又有什麽意思。

而現在時隔多年,聽她將當初的一切歸咎於所謂抑郁癥,他一時又覺得好笑。但除了好笑,好像也沒其他情緒了。

不過,他想起她說過現在回國發展了,怕下回再碰到,又生出什麽糾葛,孟向珩想了想,還是回頭鄭重同她說了句:“我們各自安好吧。”

姜初瑤微微一晃,心臟於絕望中遽然下墜。

等她回過神,孟向珩已經旋身繼續往前走去。

男人身影魁岸,行走在稀疏人流中。

姜初瑤恍然想起,自從同孟向珩分開後,她就再也沒有感受過像孟向珩給她的那般雋雅溫柔,仿佛每天沐浴在暖陽裏似的安寧,就連她後來交往多年的那位法國男友,也不曾給過她這種感覺。

眼看孟向珩越走越遠,她飲鴆止渴般,調出手機攝像頭,將他的背影畫面留在了自己相冊中。

直到再看不見孟向珩身影,姜初瑤才轉身進了店內。

老板熱情依舊,看她逛了一圈,也停在了櫃臺後那枚田黃跟前,忙笑瞇瞇解釋道:“好眼光,可惜這枚田黃已經被人訂走,等會就要開始刻章了。”

姜初瑤些微失望,彎唇點了點頭。

正要離去,她卻忽然瞥見櫃臺上老板尚未收起的紙筆。

紙張上工整流暢的熟悉字體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待她看清上面寫了什麽時,老板剛好也來收走紙筆,同那枚田黃一起收入一只木匣中。

姜初瑤視線模糊了一下。

片刻,她反應過來,自嘲一笑,心口的苦楚和針刺狀痛意瞬間淹沒了她。

如果她沒記錯,「憑軒臥聽雨荷聲」的下句是:點點滴滴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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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孟向珩結束廣城所有工作,親自來古街取了刻好的田黃印章後,便直奔機場。

周鳴與他同班飛機回去,到江城落地,夜幕剛剛降臨。

孟向珩原本打算先去趟公司,加班把這次廣城柿橙科技的工作總結做完,再下達柿橙科技相關人員調動的通知。

結果車子剛開出機場,孟知意的電話就打進來。

孟向珩接通,聽孟知意在那頭咋咋呼呼:“哥,你快來醫院吧!清敘突然過敏,剛送急診了!”

孟向珩眉心一蹙,平聲說:“先別慌,好好配合醫生,在醫院等我。”

掛斷電話,他便沈聲吩咐前面司機:“先去人醫。”

副駕的周鳴跟著連軸轉了大半個月,這會腦子大概有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朝後面扭頭,提醒:“孟總,您還得去公司……”

孟向珩面無表情看他,濃眉卻壓得很低。

周鳴對上他目光,心頭咯噔一下,頓時反應過來:“對不起孟總,是我僭越。”

孟向珩扶了扶眼鏡,這才神色微松,若無其事吩咐:“公司那邊等會你替我過去,具體事項我們線上溝通。”

周鳴:“是,孟總。”

高架上,黑色賓利驟然加速,朝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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