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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嫁紈絝(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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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嫁紈絝(21)

“你們聽說了嗎?那關山家的紈絝解禁之後,直奔翠紅樓去了,八成是憋著了。”

“還以為她娶了個侍郎做真愛,不再去那煙柳之地,結果還是,嘖嘖。”

“呵,大概是在家中對著那個侍郎看膩了吧。”

因為蘇阮特別高調地去了翠紅樓,甚至還在樓裏找人吹起了嗩吶。

街頭巷尾都在談論著這個關山家的紈絝,終於重操舊業。

一時間,淪為茶餘飯後的閑談。

還以為這關山月找到了真愛,開始刻苦習武,準備繼承關山家的威名。

那些還記得關山家的老百姓們,也有些翹首以盼。

哪成想,還沒過幾個月,這廝又鬧騰上了。

被陛下禁足數月,剛一放出來就去翠紅樓尋歡作樂,重新變回了女紈絝。

只是可惜了那個侍郎,終究成了明日黃花。

“嘿,要我是關山月,我也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天下男人這麽多,可得好好嘗鮮。”

充斥著調侃的閑言碎語,也在飛鳳來的酒樓中肆意傳蕩。

季畫落垂眸,一下一下地撥弄著算盤。

長長眼睫下的陰翳,猶如半遮的團扇,掩蓋著他的眸中情緒。

然而,周身逐漸寒涼的氣息,卻讓始終跟隨左右的茗兒,嚇得心肝一顫。

“主子,您、您還好嗎?”

茗兒壯著膽子,擔憂地問著季畫落。

“無事。”

季畫落簡短地回道。

茗兒還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敢開口了。

因為,酒樓大門口走來幾名年輕少郎,似乎是季家的。

他們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季畫落的那一刻,頓時收斂了起來。

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意。

“六郎,許久不見,你怎得如此落魄,竟是手撚算盤,滿身銅臭味了?”

年紀最小的季家少郎,恣意嘲笑著。

以文人清談為榮的世道,將武婦與商戶貶為最低賤的行當。

尤其季家還是出了名的書香世家,對季畫落親自算賬做生意的舉動,更是輕蔑不已。

季書禮也站在人群中,雖是沒有多說,但心中也難掩鄙夷。

季九郎素來是伶牙俐齒,又因為季畫落而差點壞了家族名聲,更是對他不恥。

如今撞見了,自然是嘴上不饒人的。

“咦,我聽聞前些日子,那關山家的紈絝可疼你了,還為你得罪了郭家呢。”

“怎得不見她人呢?”季九郎誇張地看了看四周,繼而笑道,“哦,我想起來了,關山月近日流連於煙柳之地,夜夜笙歌。”

“要不是關山家的長輩攔著,恐怕還要帶回幾個勾欄裏的男人,跟你稱兄道弟,平起平坐呢。”

季九郎見他不說話,又得寸進尺地湊上去。

“六郎,你怎得不說話了?”

“莫非是我說的有什麽不對之處,惹你生氣了?”

其他少郎見他如此放肆,卻也沒有橫加阻攔的意思,倒是默許著他的做法。

唯有季書禮,想起前世之時,季畫落進入後宮,架空新皇,權傾朝野的狠厲手段與姿態。

如今又是何等的潦倒落魄,竟需要自己出來做生意,才能養活自己。

因這強烈的對比,他心中掠過高高在上的憐憫。

但他也不是很想阻攔,因為他才借著前世的記憶,修覆了與兄弟們的關系。

驀地,他的眼角餘光瞥向了街邊的角落。

眉眼幹凈的杜靈秋,正巧從這裏走來,似乎在疑惑於發生了什麽事。

“好了,九郎,畢竟是兄弟一場。”

季書禮頓時出手,拉回了還想咄咄逼人的季九郎。

他溫言勸解道:“六郎的年紀也不比你大多少,又生父早逝,無人管教,這才釀成大錯。”

“始終是一起長大的家人,我們還是不要太過苛責了。”

季九郎很快上鉤,不悅地反唇相譏:“四哥,就你脾氣最好,但我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不是他,我的婚事又豈會——”

“——又豈會被半途退婚?”

季畫落仿佛一直在發呆,這時才回過神來,不落下風地說道:“別什麽事都賴在我的身上。”

他對胡攪蠻纏的季九郎說道:“你母親早就給你訂好了婚事,是你自己嫌貧愛富,不願意嫁給你口中的窮酸庶女,非要逼著你父親退了婚事。”

“後來又是你見別人科舉中榜,起了攀附之心,以往日恩情作要挾,不準別人答應退婚。”

他三言兩語之間,就將這婚事背後的門道,全部說了出來。

季九郎的臉色變得青白交加。

“你想要嫁個好人家,沒有什麽問題,但你不該只看錢權,而不看人。”

季畫落關上賬簿,對那些個看不起自己的季家少郎,氣定神閑地問道:“你們還有什麽鍋怪罪在我頭上,盡管說出來吧。”

“只要,真的全是我引起的問題,而且與你們毫無幹系。”

有季九郎的前車之鑒,大家都做賊心虛,誰還敢爆出自己的事情。

畢竟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一家人,也都清楚明白,彼此之間到底做過哪些蠢事。

季書禮抿緊雙唇,他瞥見杜靈秋站在角落處,用欣賞好奇的目光看向季畫落。

他心中大慌,只得出面說道:“六郎,他還是個小孩子。”

季畫落慢悠悠地說道:“我也不比他大幾歲,我都已經嫁人了,他還是只個孩子?”

這算是在用季書禮說過的話,反過來堵住他的嘴。

季書禮啞口無言。

“罷了,你們快點走吧,我的飛鳳來可不敢招待你們這樣的貴客。”

季畫落大大方方地下了逐客令。

無奈之下,季家眾人帶著氣到不行的季九郎,灰溜溜地走了。

季書禮咬了咬唇,狀似無意地看了眼人群中的杜靈秋。

杜靈秋:“?”

他好像朝著自己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還是飽含委屈的泫然欲泣?

可,他哭什麽啊?

杜靈秋又看向了酒樓裏的季畫落,又想起旁人對他的閑言碎語。

他好像是被關山月強迫,不得已進入關山家成為侍郎。

如今又被棄如敝履,只能在外拋頭露面。

她不由地皺起眉頭。

關山月,真是侮辱了關山這個姓!

——

季畫落看到外面有人在盯著自己,他無所謂地撇開視線。

他對身旁的茗兒,小聲吩咐道:“等會兒你去看看季家的那幾個,轉而選擇了外面的那個酒樓。”

茗兒不明所以地問道:“可是主子,這附近的大酒樓,要麽是您買下的,要麽是您參股的,不需要看著,他們的錢也能落進您的腰包。”

季畫落撥了撥算珠,勾起一個略帶算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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