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三人面對，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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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三人面對，抉擇
十二月二十四日，距元旦還有整整一周，可到處已經洋溢著吉祥喜慶的新年氛圍，從校門口出去時，許多小商販提著滿籃子包裝精美的蘋果，名曰“平安果”。年輕的情侶們，彼此挽著胳膊，喜滋滋地蹲在地上挑選。圍著的人群中，一個男生誇張地親了下蘋果，雙手遞給等在旁邊的女生，仿佛捧著珍寶，女生則笑吟吟地接過，同樣的位置，也親了一口。很簡單的禮物，很平淡的幸福。
沈略慢慢收回視線，心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佟佳佳突然伸手挽住她，“看什麽？蘋果呀？我也給你挑了個，超大號的哦，擱你桌上了。”
她抿起唇笑，“謝謝。”
時間還早，她倆沒有吃晚飯，擠上擁堵的地鐵，直奔B城有名的購物區。
這幾天氣溫驟降，天空一直灰蒙蒙的，銀灰色的雲層奔騰馳騁，仿佛正醞釀著一場大雪。不到五點，大廈的霓虹和街燈都亮了起來。北方的冬天幹冷幹冷，風過街道，寒流滾滾，很多人凍得直縮脖子，可即便這樣也沒有沖淡大家逛街的興致。馬路上車如流水繁亂似錦，人行道也是摩肩接踵人頭攢動。
佟佳佳拽著她殺出重圍，進了商廈的電梯後，才重重籲出口氣，“哎呀呀，今天逛街是不是有些不明智啊？”
“你不說打折麽？”沈略一句話堵住她的小抱怨。
佟佳佳扁扁嘴，果然，出了電梯看到商家的促銷宣傳後，立馬喜笑顏開。她很雀躍，東瞧瞧西看看，在導購員舌若燦花的蠱惑下，什麽都想買。沈略只咳一聲，她便下意識地去摸錢包裏自己有限的“第一桶金”，沖動之火被兜頭澆滅，訕訕地對導購小姐說：“這個不太適合老年人，我們再看看。”
兩人在男士精品區逛了個把小時，沈略早已為父親挑好禮物，一件淺灰色的羊毛衫。佟佳佳左挑右撿，始終拿不定主意。
沈略嘆氣：“佳佳，你不知道逛花眼後，自己的判斷力會降到最低麽？往往最後累到不行隨手抓的那件，還不如第一眼相中的呢。”
佟佳佳想想也是，又比較一番，終於給父親選了條皮帶，付過賬後，見沈略楞楞地也拿著一條黑色的滑扣海豹皮皮帶，問道：“你也要給你爸買麽？這個不夠沈穩，左邊第三條比較好。”
沈略突然燙著手似的，趕忙放下，搖頭道：“沒有。”父親不習慣系這種皮帶，以前買過一條，他一直擱在抽屜裏嫌咯得慌。
佟佳佳恍然，“給阿唐哥買的？”
沈略表情徒然一怔，淡淡否認：“不是。”
“嗳嗳，沈略，這條皮帶送阿唐哥還真不錯，都聖誕了，你不送點禮物表示一下？”
“他哪需要我送？”
“別管他自己有多少，你送的當然不一樣，心意嘛。”
沈略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道：“你都好了？那走吧。”
佟佳佳看她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索性拿起那條皮帶直接交給正走過來的導購員，“幫我們包起來，謝謝。”
“餵，佳佳！”
導購員笑瞇瞇地忙去櫃臺開票，沈略想阻止都來不及。
從那家皮爾卡丹專賣店出來，雖然只多了個小巧精美的紙袋，可沈略覺得自己手中沈甸甸的。真要送給那男人？她總覺得怪怪的。要不，再送給父親？
佟佳佳笑道：“行了，買都買了，別糾結了。”然後興高采烈地挽著她轉移戰場。
乘電動扶梯到了六樓的女裝區，沈略本以為兩人挑禮物的大任總算完成了一半，幫佟媽媽買好禮物就可以去吃飯了。不料，真正逛起來她才知道什麽叫災難，那小妞幾乎逢店必進，逢衣必試。
說實話，沈略一直不理解為什麽有些女孩能毫無目的只是逛街都可以逛老半天，她一般會先想好要買什麽，略略比較後買完就走人。佟佳佳卻不是，嘴上嚷著要給老媽買衣服，可逛得都是些時裝精品店。
到了香奈兒門口後，佟佳佳兩眼放光，把紙袋往沈略手中一塞，興沖沖說道：“我去試試那件卡其色的大衣，你幫我拿著。”
沈略掃了眼五位數的價格標簽，連連咂舌，湊在她耳邊小聲提醒：“你的第一桶金。”
佟佳佳頓住步子，很是糾結。可這話在男裝區百試不爽，在女裝區，就抵不過美衣華服的誘惑力了，恰恰導購小姐也在攛掇：“美女，這件大衣配您的膚色剛剛好，試試吧。”
佟佳佳咬咬牙，“我試試，試試又不要錢。”
說罷，提起衣服扭著小蠻腰就進了角落的試衣間。
沈略瞠目，只好走到休息區的沙發處先坐下。肚子咕咕叫，腳也酸麻酸麻的，她感覺比軍訓拉練都累，揉了揉腳踝，暗暗決定等會兒一定要拽住這匹脫韁的野馬，至少得先去吃飯。
佟佳佳出來後，美美地轉了一圈，興奮地問：“怎麽樣，怎麽樣？”
沈略坐在原位，無精打采地點頭：“好是好，你要買麽？”
佟佳佳上挑的唇角立刻變成相反的弧度，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地說：“買了我過年回家都得用11路。”
那不就結了？
沈略托著腮幫看她依依不舍地走向更衣室，微微一笑，拎起幾個紙袋準備起身。還未完全站起，便聽見一道略顯熟悉的嗓音輕問：“哎？美女，她身上的那款大衣有亮色的麽？”
佟佳佳不自覺地回頭，驚道：“莫老師？”
莫芯蕊顯然楞了幾秒才想起這是自己的學生，笑道：“好巧。”
巧遇自己的偶像，佟佳佳臉上堆滿笑，說道：“老師好，您一個人啊？”
莫芯蕊旋身，看了看剛從外面走進來的俊雅挺拔的男人，優雅笑道，“跟我未婚夫一起。”
順著她的視線，佟佳佳臉上的笑容僵掉，她呆若木雞地看著她口中的未婚夫，抖著手指良久說不出完整的話：“阿……阿唐……”
她倏地扭頭看向剛從沙發上起來的沈略，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而唐頌此時才發現原本被貨架擋住的沈略，他幽深內斂的黑眸瞬間風雲變色，素來沈著的男人，此刻竟有一絲慌亂。
佟佳佳的腳動了動，朝沈略那邊走了半步，訥訥道：“沈……沈略？”
沈略手腳冰涼，捏著紙袋的指關節青白，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對璧人，男的俊女的靚，容貌和氣質都堪稱完美，匹配得一塌糊塗。
莫芯蕊也極為詫異，但她是聰明的女人，知道此時裝傻最好，整理好表情，淡淡笑著對身後的男人說：“阿頌，你覺得這款衣服怎麽樣？”嗓音溫柔，語氣中有意無意透著股親昵。
沈略的指尖承受不住重量般，幾個紙袋倏然墜落，裏面剛買的皮帶禮盒散落一地。
砰的落地聲把附近的幾個導購員都引了過來，佟佳佳突然驚回神，只是，腦子亂哄哄的，說話也有些磕巴：“沈略，他……他……”
沈略知道她要問什麽，從未有過的難堪讓她的小臉一陣白一陣紅，最後僵僵地扯了扯唇角，冷冷道：“莫老師的未婚夫！”
唐頌漆黑如玉的眸子仿佛燃著火焰，怒氣徒然而升，他幾步上前去拉她，厲聲叫道：“沈略！”
沈略甩開他伸過來的大手，不知打哪兒來的氣力，狠狠推開他，轉身就跑。
唐頌不防被推了個趔趄，怔了兩秒，顧不得挑衣服的莫芯蕊和接下來的約會，急急忙忙追過去。
導購員傻傻不明情況，佟佳佳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莫芯蕊原本從容淡雅的臉上則青白交錯。她瞪大眼睛，視線一直追隨著跟著跑出去的男人，緩緩咬緊牙根。
天色徹底黑下來，兩排街燈閃著暈黃的光芒，綿延至路的盡頭。燈下，冷颼颼的風呼呼地刮著，光禿禿的行道樹像一個個禿頂老頭兒，在寒風中的侵襲下劇烈搖曳。
路邊專賣店櫥窗上貼著慈祥和善的聖誕老爺爺，笑瞇瞇地看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音響裏歡快地唱著“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女孩仿佛逃命般只顧往前跑，一路撞到不知多少人，她身後的男人則一邊道歉，一邊繼續追。
驀地，喧鬧的大街響起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黑色的轎車在距離她幾厘米處停下，司機打開車窗，開始狂罵。
唐頌心跳戛然停止，見她無事後，才劇烈狂跳起來。他一把將她扯離危險的路邊，狠狠瞪了司機一眼，眸中的寒意比這惡劣的天氣都讓人哆嗦。司機摸摸鼻子，悻悻離去。
懷裏的女孩不住掙紮，男人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忍不住低吼：“該死的！你還要往哪兒跑？！”
她瘋狂捶打著他，拳頭如暴雨般，重重砸在他的胸膛。
她不跑還能怎麽辦？那種難堪好比沒穿衣服站在大街上，僅僅是導購小姐若有似無的揣測目光，都快將她逼瘋。佟佳佳……她根本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如果她發現，自己的室友只是一個人人喊打的小三，什麽阿唐哥，什麽帥男友，全都是泡影，泡沫吹開後，下面掩著骯臟如汙水的齷齪關系，她還怎麽有臉在寢室若無其事地呆下去？
怎麽有臉……？跟自己學校老師的未婚夫搞在一起……
寒風吹過，男人箍緊她的肩膀，騰出右手擡起她的下巴，指尖冰涼涼的都是濕意，這才看清她臉上全是淚。
他的心臟猛地一陣緊縮，仿佛被人揪住一樣，疼痛到窒息。她在他面前哭過無數次，他以前甚至還恨恨的嫉妒，嫉妒她的眼淚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流。可當這一天，她因為自己淚流滿面時，他心疼，肝兒疼，鼻子疼眼睛疼，連呼吸都是疼的。
“滾，你滾，我不……不想看見你！滾——”
她語氣急促，一邊捶他踢他，一邊呼哧呼哧喘著氣，兩人嘴巴裏鼻子裏噴出的團團熱氣交融在一起。
女式的尖頭高跟靴踹在腿肚上踩在腳背上鉆心的痛，他蹙起眉毛卻怎麽都不肯松手。
街上的路人開始指指點點，望著他們竊竊有聲。
她像是要把委屈全部發洩，哭著淚著罵著掙紮著。他也不還嘴，更不可能還手，只將她越抱越緊，突然俯下頭，瘋狂地吻她。
她揪著他的頭發拼命閃躲，可他總是能吻到她。她躲，他就追，兩人像執拗的小獸，用最原始的方法解決著沖突，俄頃，嘴巴裏都是腥甜的鐵銹味。
“姓唐的，你不要臉我還要！你看看，你未婚妻一直在後面盯著！你要當著她的面跟一個小三在大街上亂搞嗎？！”她掰開他的頭，趁機大聲說道，冰冷的言語刺破這些時日的暧昧和虛情，踩爛自己的尊嚴，也剜碎他的心。
唐頌卻旁若未聞，再次攫住她紅腫的唇，將她那些傷人傷己的惡言惡語一股腦全部堵住。
訂婚一直瞞著她，沒想到還是讓她知道了。當時卓女士說在上海訂婚，他心中還有些許慶幸，還好不是在B城，還好不是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婚宴那天，他嚴詞拒絕所有媒體訪問，賓客那邊也只邀了幾個發小，挨個交代自己的好友不要說漏嘴，讓他們心裏清楚明白，真正該叫誰嫂子。
他小心翼翼地掩著護著，只希望她不要多想，只希望那段虛假的婚約能讓兩人的關系相安到她可以領證的那日。
死黨們笑他瘋了，對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片子費盡心神。他們覺得她應該心神恍恍小心翼翼地捧著他唐少的愛意，殊不知，真正不安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啪！
重重的耳光聲響起，伴隨著腳趾斷裂般的疼痛，強烈的痛覺刺激下，他稍稍松開對她的桎梏，擡起雙眼，撞進她滿是恨意的星眸。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良久，略略平覆後，扯扯被咬破的唇角，露出一抹蒼白淒然的笑，緩緩說道：“唐頌，我認輸，真的認輸，這個游戲到此結束，我們……算了吧！”
清冷的聲音空乏無力，只有她自己知道，輸得有多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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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略慢慢收回視線，心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佟佳佳突然伸手挽住她，“看什麽？蘋果呀？我也給你挑了個，超大號的哦，擱你桌上了。”
她抿起唇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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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佳拽著她殺出重圍，進了商廈的電梯後，才重重籲出口氣，“哎呀呀，今天逛街是不是有些不明智啊？”
“你不說打折麽？”沈略一句話堵住她的小抱怨。
佟佳佳扁扁嘴，果然，出了電梯看到商家的促銷宣傳後，立馬喜笑顏開。她很雀躍，東瞧瞧西看看，在導購員舌若燦花的蠱惑下，什麽都想買。沈略只咳一聲，她便下意識地去摸錢包裏自己有限的“第一桶金”，沖動之火被兜頭澆滅，訕訕地對導購小姐說：“這個不太適合老年人，我們再看看。”
兩人在男士精品區逛了個把小時，沈略早已為父親挑好禮物，一件淺灰色的羊毛衫。佟佳佳左挑右撿，始終拿不定主意。
沈略嘆氣：“佳佳，你不知道逛花眼後，自己的判斷力會降到最低麽？往往最後累到不行隨手抓的那件，還不如第一眼相中的呢。”
佟佳佳想想也是，又比較一番，終於給父親選了條皮帶，付過賬後，見沈略楞楞地也拿著一條黑色的滑扣海豹皮皮帶，問道：“你也要給你爸買麽？這個不夠沈穩，左邊第三條比較好。”
沈略突然燙著手似的，趕忙放下，搖頭道：“沒有。”父親不習慣系這種皮帶，以前買過一條，他一直擱在抽屜裏嫌咯得慌。
佟佳佳恍然，“給阿唐哥買的？”
沈略表情徒然一怔，淡淡否認：“不是。”
“嗳嗳，沈略，這條皮帶送阿唐哥還真不錯，都聖誕了，你不送點禮物表示一下？”
“他哪需要我送？”
“別管他自己有多少，你送的當然不一樣，心意嘛。”
沈略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道：“你都好了？那走吧。”
佟佳佳看她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索性拿起那條皮帶直接交給正走過來的導購員，“幫我們包起來，謝謝。”
“餵，佳佳！”
導購員笑瞇瞇地忙去櫃臺開票，沈略想阻止都來不及。
從那家皮爾卡丹專賣店出來，雖然只多了個小巧精美的紙袋，可沈略覺得自己手中沈甸甸的。真要送給那男人？她總覺得怪怪的。要不，再送給父親？
佟佳佳笑道：“行了，買都買了，別糾結了。”然後興高采烈地挽著她轉移戰場。
乘電動扶梯到了六樓的女裝區，沈略本以為兩人挑禮物的大任總算完成了一半，幫佟媽媽買好禮物就可以去吃飯了。不料，真正逛起來她才知道什麽叫災難，那小妞幾乎逢店必進，逢衣必試。
說實話，沈略一直不理解為什麽有些女孩能毫無目的只是逛街都可以逛老半天，她一般會先想好要買什麽，略略比較後買完就走人。佟佳佳卻不是，嘴上嚷著要給老媽買衣服，可逛得都是些時裝精品店。
到了香奈兒門口後，佟佳佳兩眼放光，把紙袋往沈略手中一塞，興沖沖說道：“我去試試那件卡其色的大衣，你幫我拿著。”
沈略掃了眼五位數的價格標簽，連連咂舌，湊在她耳邊小聲提醒：“你的第一桶金。”
佟佳佳頓住步子，很是糾結。可這話在男裝區百試不爽，在女裝區，就抵不過美衣華服的誘惑力了，恰恰導購小姐也在攛掇：“美女，這件大衣配您的膚色剛剛好，試試吧。”
佟佳佳咬咬牙，“我試試，試試又不要錢。”
說罷，提起衣服扭著小蠻腰就進了角落的試衣間。
沈略瞠目，只好走到休息區的沙發處先坐下。肚子咕咕叫，腳也酸麻酸麻的，她感覺比軍訓拉練都累，揉了揉腳踝，暗暗決定等會兒一定要拽住這匹脫韁的野馬，至少得先去吃飯。
佟佳佳出來後，美美地轉了一圈，興奮地問：“怎麽樣，怎麽樣？”
沈略坐在原位，無精打采地點頭：“好是好，你要買麽？”
佟佳佳上挑的唇角立刻變成相反的弧度，霜打的茄子一樣，蔫蔫地說：“買了我過年回家都得用11路。”
那不就結了？
沈略托著腮幫看她依依不舍地走向更衣室，微微一笑，拎起幾個紙袋準備起身。還未完全站起，便聽見一道略顯熟悉的嗓音輕問：“哎？美女，她身上的那款大衣有亮色的麽？”
佟佳佳不自覺地回頭，驚道：“莫老師？”
莫芯蕊顯然楞了幾秒才想起這是自己的學生，笑道：“好巧。”
巧遇自己的偶像，佟佳佳臉上堆滿笑，說道：“老師好，您一個人啊？”
莫芯蕊旋身，看了看剛從外面走進來的俊雅挺拔的男人，優雅笑道，“跟我未婚夫一起。”
順著她的視線，佟佳佳臉上的笑容僵掉，她呆若木雞地看著她口中的未婚夫，抖著手指良久說不出完整的話：“阿……阿唐……”
她倏地扭頭看向剛從沙發上起來的沈略，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而唐頌此時才發現原本被貨架擋住的沈略，他幽深內斂的黑眸瞬間風雲變色，素來沈著的男人，此刻竟有一絲慌亂。
佟佳佳的腳動了動，朝沈略那邊走了半步，訥訥道：“沈……沈略？”
沈略手腳冰涼，捏著紙袋的指關節青白，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對璧人，男的俊女的靚，容貌和氣質都堪稱完美，匹配得一塌糊塗。
莫芯蕊也極為詫異，但她是聰明的女人，知道此時裝傻最好，整理好表情，淡淡笑著對身後的男人說：“阿頌，你覺得這款衣服怎麽樣？”嗓音溫柔，語氣中有意無意透著股親昵。
沈略的指尖承受不住重量般，幾個紙袋倏然墜落，裏面剛買的皮帶禮盒散落一地。
砰的落地聲把附近的幾個導購員都引了過來，佟佳佳突然驚回神，只是，腦子亂哄哄的，說話也有些磕巴：“沈略，他……他……”
沈略知道她要問什麽，從未有過的難堪讓她的小臉一陣白一陣紅，最後僵僵地扯了扯唇角，冷冷道：“莫老師的未婚夫！”
唐頌漆黑如玉的眸子仿佛燃著火焰，怒氣徒然而升，他幾步上前去拉她，厲聲叫道：“沈略！”
沈略甩開他伸過來的大手，不知打哪兒來的氣力，狠狠推開他，轉身就跑。
唐頌不防被推了個趔趄，怔了兩秒，顧不得挑衣服的莫芯蕊和接下來的約會，急急忙忙追過去。
導購員傻傻不明情況，佟佳佳呆在原地不知所措，莫芯蕊原本從容淡雅的臉上則青白交錯。她瞪大眼睛，視線一直追隨著跟著跑出去的男人，緩緩咬緊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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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專賣店櫥窗上貼著慈祥和善的聖誕老爺爺，笑瞇瞇地看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音響裏歡快地唱著“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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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喧鬧的大街響起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黑色的轎車在距離她幾厘米處停下，司機打開車窗，開始狂罵。
唐頌心跳戛然停止，見她無事後，才劇烈狂跳起來。他一把將她扯離危險的路邊，狠狠瞪了司機一眼，眸中的寒意比這惡劣的天氣都讓人哆嗦。司機摸摸鼻子，悻悻離去。
懷裏的女孩不住掙紮，男人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忍不住低吼：“該死的！你還要往哪兒跑？！”
她瘋狂捶打著他，拳頭如暴雨般，重重砸在他的胸膛。
她不跑還能怎麽辦？那種難堪好比沒穿衣服站在大街上，僅僅是導購小姐若有似無的揣測目光，都快將她逼瘋。佟佳佳……她根本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如果她發現，自己的室友只是一個人人喊打的小三，什麽阿唐哥，什麽帥男友，全都是泡影，泡沫吹開後，下面掩著骯臟如汙水的齷齪關系，她還怎麽有臉在寢室若無其事地呆下去？
怎麽有臉……？跟自己學校老師的未婚夫搞在一起……
寒風吹過，男人箍緊她的肩膀，騰出右手擡起她的下巴，指尖冰涼涼的都是濕意，這才看清她臉上全是淚。
他的心臟猛地一陣緊縮，仿佛被人揪住一樣，疼痛到窒息。她在他面前哭過無數次，他以前甚至還恨恨的嫉妒，嫉妒她的眼淚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流。可當這一天，她因為自己淚流滿面時，他心疼，肝兒疼，鼻子疼眼睛疼，連呼吸都是疼的。
“滾，你滾，我不……不想看見你！滾——”
她語氣急促，一邊捶他踢他，一邊呼哧呼哧喘著氣，兩人嘴巴裏鼻子裏噴出的團團熱氣交融在一起。
女式的尖頭高跟靴踹在腿肚上踩在腳背上鉆心的痛，他蹙起眉毛卻怎麽都不肯松手。
街上的路人開始指指點點，望著他們竊竊有聲。
她像是要把委屈全部發洩，哭著淚著罵著掙紮著。他也不還嘴，更不可能還手，只將她越抱越緊，突然俯下頭，瘋狂地吻她。
她揪著他的頭發拼命閃躲，可他總是能吻到她。她躲，他就追，兩人像執拗的小獸，用最原始的方法解決著沖突，俄頃，嘴巴裏都是腥甜的鐵銹味。
“姓唐的，你不要臉我還要！你看看，你未婚妻一直在後面盯著！你要當著她的面跟一個小三在大街上亂搞嗎？！”她掰開他的頭，趁機大聲說道，冰冷的言語刺破這些時日的暧昧和虛情，踩爛自己的尊嚴，也剜碎他的心。
唐頌卻旁若未聞，再次攫住她紅腫的唇，將她那些傷人傷己的惡言惡語一股腦全部堵住。
訂婚一直瞞著她，沒想到還是讓她知道了。當時卓女士說在上海訂婚，他心中還有些許慶幸，還好不是在B城，還好不是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婚宴那天，他嚴詞拒絕所有媒體訪問，賓客那邊也只邀了幾個發小，挨個交代自己的好友不要說漏嘴，讓他們心裏清楚明白，真正該叫誰嫂子。
他小心翼翼地掩著護著，只希望她不要多想，只希望那段虛假的婚約能讓兩人的關系相安到她可以領證的那日。
死黨們笑他瘋了，對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片子費盡心神。他們覺得她應該心神恍恍小心翼翼地捧著他唐少的愛意，殊不知，真正不安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啪！
重重的耳光聲響起，伴隨著腳趾斷裂般的疼痛，強烈的痛覺刺激下，他稍稍松開對她的桎梏，擡起雙眼，撞進她滿是恨意的星眸。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良久，略略平覆後，扯扯被咬破的唇角，露出一抹蒼白淒然的笑，緩緩說道：“唐頌，我認輸，真的認輸，這個游戲到此結束，我們……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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