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9 笑話一場

關燈
079 笑話一場

葉妃傻傻得拍著胸口,以為自己沒睡醒出現幻聽了,怎麽是男人的聲音?過了會兒,她仔細瞧了通訊錄裏存的名字,又把電話撥了過去,結果,聽筒裏直接提示已關機。

“幹嗎呢你?說好了十五圈,想偷懶啊?”孟子驍又跑了一圈,微微喘著氣停在她身邊,擡手就往她腦門上戳了下。

葉妃一跳三步遠趕緊躲開,捂著額頭嚷道:“餵餵,我的小痘痘好不容易快養熟了,別摧殘它!”

孟子驍好氣又好笑,昨晚他剛到C市軍區大院的時候,她還拿著OK繃貼在額上,撥拉著劉海東躲西藏左遮右掩。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令他頗為好奇地一把撕開那個鵝黃色的礙眼創可貼,看到裏面躲著一顆粉紅的痘痘後,十分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

他還以為怎麽了呢?咳,果然女孩子大了就開始在意了,以往假小子一樣跟人打架被摳破下巴也沒見她吭一聲,擺著手連包紮都不用,現在一顆小小的青春美麗疙瘩痘,就讓她動用上創可貼了?

在他的嘲笑下,她頓時哭喪著臉想把痘痘擠掉,後來被她媽媽狠狠拍掉小手,哀怨地直嘆氣。

孟子驍又睨了她一眼,看來自己昨晚的嘲弄還是有效果的,今早她就用發帶齊整整的把劉海都箍了起來,露出白皙秀美的額頭,也不管那顆痘如何礙眼了。他悶笑著調侃:“你不是恨不得把它連根挖掉嗎?這會兒又嬌養起來了?”

葉妃歪著腦袋瞪他:“誰說的?還連根挖呢,毀容了你養我啊?”

昨晚是因為突然見著他慌的。都說S省氣候養人,可她這一暑假不知怎麽回事,時不時冒幾顆小痘,剛巧等他來的這一天,深怕人看不見似的直接長在了最顯眼的腦門上。他那些女朋友,誰臉上有痘啊?所以她直覺地想躲,不過既然看都被他看了,笑也笑過了,也就無所謂了,還是好好養著等成熟後再處理掉比較安全。

孟子驍擦了把汗,嗤道:“至於嗎?就一顆而已,照你這麽說,有些人還不得毀容幾百遍?”說著,也不管女孩如何擰眉瞪眼,他把毛巾搭在肩上,重新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說道:“餵,我說就算作假你也得像那麽回事動彈下腿兒吧,幹站那兒這十五圈就算完了?”

葉妃齜了下牙,對著那道背影做了個踢屁股的動作,看他快跑遠了,她才急急忙忙把手機揣進兜裏,大跨步跟上。

“我剛才在打電話。”

“傻啊你,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對方指定沒接吧!”

葉妃怔了下,想想也是,部隊作息規律,清晨5點多就集合訓練了,她回來後不知不覺也受了影響起得很早。周圍口號聲嘹亮,幾十米開外響起嗒嗒的踢正步聲,到處忙碌一片,如若不是太陽剛從遠山探出橘黃色的腦袋,她還真忘了現在才六點不到。

都怪昨晚這家夥突襲,害得她忘記給沈略打電話。錄取是大事,讓人懸著心等待多不好啊,所以她才一早就撥過去的。

“你不說初六要參加朋友的訂婚宴沒空來嗎?”

“嗳,黃了。”所以找不到借口了,當即被自家老媽從溫柔鄉中挖起打包踢了過來。

“呃,這也能黃?誰的訂婚宴?太悲催了吧。”

“不悲催,人樂呵著巴不得呢。”

“餵餵,到底誰呀?”她也不踩他的影子了,從後面快跑了兩步跟他並肩,不依不饒地問。

“……”孟子驍沒有理會她,他嗖嗖長腿飛跨,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結果,等了好一會兒身後都沒有響起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女孩正迎著晨光站在原地,憤憤地望著他。

“……唐頌是吧?”葉妃撅著嘴緩緩走向他,打從上次在教學樓起了小沖突後,他便再也不在她面前提那男人了。就連她追問那天唐頌追出去後的情況,他也不耐煩地說:“能有啥事?你管得也忒寬了吧?”

而方才那道男聲,本來她只覺得有些耳熟,這麽一想,疑竇頓生,試探地問道:“沈略跟他在一起?”

“我哪兒知道?我又沒在他倆身上裝定位儀。”孟子驍裝出一副不明就裏的模樣。這丫頭雞婆起來他可招架不住,最可怕的是,雞婆的對象之一還是那個以陰險狡猾著稱的唐二少,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勸慰道:“甭瞎操心別人了,趕緊跑完了回去吃飯才是正事……”

葉妃垂下眼眸,腦袋在他的揉動下一晃一晃的,心也是……

這一整天她都在狂撥沈略的電話,只是無意外地全是關機。雖然孟子驍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可從他閃躲的語氣中,她還是能猜出些貓膩,對好友的擔心也提到了最高點。

因為知道沈略有多喜歡顧允丞……

因為知道顧允丞有多喜歡沈略……

……

沈略是在下午才醒過來的,她渾身乏力地躺在床上,感覺像是被壓路機碾過一樣,連骨頭都碎裂似的發疼。

靜靜地聽了下屋子裏的動靜,察覺惡魔似乎已經離開,她這才撐起胳膊想坐起來。只是,剛半擡起身子,手就忽地一軟重新跌了回去,枕下的異物把手肘咯得發麻,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她微喘著氣,拿起來發現是手機後,瞬時就想到了還在等的電話以及睡前迷迷糊糊聽到的鈴聲,趕緊按了開機鍵。然而,翻到通話記錄那一欄後,卻屏住了呼吸。

已接來電!不是未接。

他接了?

沈略還處於怔楞中,手裏的電話又嗡嗡震動起來,她慌忙接通,用嘶啞的嗓音說道:“餵?我是沈略……”

葉妃聽到她的聲音呆了片刻,隨即急聲問:“沈略你還好嗎?現在在哪兒?嗓子怎麽成這樣了?!”

一疊串關心的問題殺得沈略措手不及,委屈的淚光再次浮上眼底,她大口吸著氣,壓下這股突然湧上的澀意,猶豫了幾秒,說道:“我在家,昨晚唱歌去了,大約傷著嗓子了。”越是面對關心自己的朋友,越是覺得真相難以啟齒。

彼端的葉妃明顯楞了下。K歌?電話是同伴接的?難道孟子驍說得沒錯,真是她多想了?半晌,她才結結巴巴頗不好意思地說:“這樣啊,嘿,那就好,我還以為早上打錯了呢。”

沈略扯了抹苦笑,懸著的心稍稍落定,還好,她沒有跟那男人說什麽。

“哦對了,差點忘了正事,昨兒我托人幫你問了,雖然S大招生辦也說不清楚怎麽回事,不過他們今年沒有因特殊原因卡過人,幾乎都是分數夠了就能進。沈略以你的分數肯定沒問題,而且這邊招生辦的老師也說了,因為你的名字比較特殊,分數也最高,他到現在還有印象,提檔的時候是點了通過的。所以,可能就只是電子平臺的查詢系統出了問題。我覺得應該不會影響錄取的。你最近多留意一下通知書吧。”

葉妃一口氣說完,沈略聽聞後喜上心頭,忙不疊稱謝。

掛斷電話後,她覺得層層疊疊的陰雲總算被吹散幾分,一縷陽光照進心田,升騰起幾許希望。

經過葉妃的提醒,沈略記起自己的通知書地址是寫在家裏的,難道已經寄回家了?

想到此,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熟稔地按下默記於心的號碼,打算問問父親。然,輸入到最後一個數字時,又悉數全刪掉了,猶豫仿徨許久,還是決定親自回家一趟。

沈略只花了幾分鐘便簡單地拾掇好自己。雀躍之下,身體的不適仿佛也消散了些,她拿起鑰匙和手機走到玄關開門,不料門鎖轉動聲與門鈴聲同時響起。

來人穿著EMS快遞的制服,面對這份巧合自己也是一楞,然後客氣地詢問:“您好,請問,是沈略小姐嗎?”

沈略納悶地點點頭,便聽到對方說:“您的快遞,請簽收。”

紅色的信封,36開書冊那麽大,封面上“錄取通知”四個字讓她的心情一下子飛揚起來,顧不得細看,她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而打開後,卻差點驚掉了下巴!

沈略以為自己眼花了,特意打開了客廳裏的水晶吊燈,在無數道炫白的光線映射下,“G大”的落款鉛字清晰,紅色的公章壓在黑色的字跡上面,讓她想懷疑這是有人惡作劇都不可能。

G大!與T大齊名的G大!

如果是別人,可能會驚喜,可沈略只有驚駭,心情一下子從雲端跌落至懸崖底。

她的面色灰暗下來,幾乎不用多想,也能猜出這裏面有什麽幺蛾子。

企盼了一個多月的逃離之路,於此時被徹底斬斷。原來……原來他當初笑意昂然地答應她可以繼續讀書,是因為早知道她逃不掉。而她還以為鉆了空子,沾沾自喜不已。

想想都覺得諷刺。

她把燈關掉,晃著神思走向沙發,隨手把那張精致的通知書扔到面前的茶幾上,全身虛軟地癱坐在米色的沙發裏。

想到當初報志願前的糾結,上天好像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齜牙咧嘴地以此嘲笑她幼稚的反擊。

天色漸漸暗下來,雲翳也染上柔和的金色,層層綿綿如畫家筆下的海浪。沈略撈起藍白相間的抱枕,盤起腿出神地凝視著一分分變淡的晚霞,看著看著居然笑了。原來絕望之至時,反而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還有什麽好掙紮的?

報考,牢獄,官司……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他輕描淡寫地擺平,區區數千公裏的距離,算什麽。

自嘲地牽起嘴角,她放軟身子闔上眼睛,將窗外華燈初上的迷離夜色全部阻隔,如果有可能,真想一起被這逐漸聚攏的黑暗吞噬……

迷迷糊糊竟然睡著了,再次醒來是因為突來的刺眼亮光,她反射性地擡手遮擋住部分光線,眼睛還未完全適應,便聽到玄關傳來的惡魔之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