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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雜草也敢出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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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雜草也敢出墻?

多般配的一對小鴛鴦!多幸福的一對小男女啊!

呸!狗男女!

男人把扭曲成幾段的香煙使勁彈射出窗外,兩排白牙緊緊咬著,任太陽穴突突的跳,跳的整條神經都是疼的。明明修剪得圓潤的指甲陷進肉裏後依然讓人生痛,他感覺那種疼痛從指尖傳到了心尖,撕心裂肺似的,全身的血流都在噴薄激蕩,叫囂著循環著,如奔騰怒吼著的黃河尋不到出口,似要控制不住的決堤而出。

暖風夾著花香吹進車窗,憤怒沒有平息,那妒火與怒火反而被舔得更盛了,火苗竄出老高,他覺得自己的頭頂似乎都在冒煙。

正在此時,下課鈴歡快而悠揚地響起,一堆穿著校服的學生嘰嘰喳喳往外湧,也有下體育課後準備回教學樓的,他看見那女人挽著孟家那丫頭笑得燦爛,如夏日的星月,若盛開的紫藤,耀眼奪目,朝氣蓬勃。可她對著他呢?死氣沈沈,除了哭就是抖,親個嘴推來推去,稍有不順就摔咧子!張牙舞爪的像個撒潑的瘋子!

對,親嘴,他居然敢讓那個幹扁的毛頭小子親她!還笑得那麽開心!

嘴巴裏的煙味久久不散,唐頌整個口腔都是苦的,磅礴的嫉妒,難堪的憤怒,強烈的不甘……這些負面的情緒堆積,快要把他折磨瘋,他差點捏爛手工西裝的衣擺,覺得要窒息似的喘不過氣來。

收回視線,他松開手,倏地扯開脖子上的領帶,強迫自己多做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放松得靠在座椅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怕自己會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把那女人擄進車廂扭斷她的脖子!

想他唐頌是怎樣的人物!多少女人們眼巴巴的過來恨不得舔他腳趾頭,要不是他突然抽風想換換口味,丫的就她這樣的雜草一株能入得了他的眼?!媽的墻頭草都敢往外鉆,她就不怕他把她連根鏟除了剁爛?!

哦不!

停!不許想了!不能想了!

他抖著手又點了支煙,猛地吸了一口沒有呼出,飽含焦油與尼古丁的苦煙沿著氣管在肺裏轉了一圈,整個胸腔都在大幅度起伏。

“唐……唐先生,電話……”鈴聲已經響了很久,小姜實在沒辦法繼續裝下去,唐少方才的樣子他前所未見,說實話,跟了他這麽多年,這男人背後的狠厲勁兒讓人哆嗦,但面上總是一副溫雅風流的模樣,再惱的時候一個眼神過去,對方也馬上就服軟了,什麽事能讓他動這麽大的脾氣呢?

小姜以為他剛才肯定會沖過去,手甚至一直扣在車門上準備隨時下去,好在最關鍵的時刻攔住Boss保那兩個小可憐一命,誰知道,狂怒的男人居然忍了下來。生氣容易,憋氣難,尤其是對唐頌這樣的人,該不會是醞釀著更大的風暴吧?

後座的男人似已平息,懶懶地把自己深陷在真皮座椅裏,一手指節輕叩著車窗,一手拿著電話。狂風暴雨驟歇,這讓小姜松了口氣。

然而,他沒註意到的是,男人的指節有多白,皮肉繃得緊緊的,關節骨都依稀可見。

唐頌掛斷電話沒多久,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到車窗前,為首的那個還不斷在抹汗,如擱淺的魚般用嘴巴大口的喘氣,像是跑過來的樣子。

張校長涎著臉彎腰道歉:“唐……唐先生,抱歉抱歉,沒想到您這麽早來,有失遠——”

“哦?我來早了?”男人打斷他的話,身子依舊窩在車裏沒動彈,嘴角挑起一抹諷刺的弧度。可不是來早了?看到了讓他吐血的一幕!

他的話讓張校長一個楞怔,馬上反應過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忙不疊說道:“不不,是我們來晚了,我們來晚了。”

張校長額上又沁出些許汗,這次可不是熱的,而是冷的!心裏北風那個呼號啊,直喊冤。

這祖宗,哪次請他時不是打電話三催四請才過來,誰會知道這次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打電話的時候聽聞唐頌已經在校園裏時,他一口茶還沒咽進肚,就慌忙帶著副手和助理出來了。

又晾了他們一會兒,唐頌這才推開車門,挺拔的身子筆直地站在眾人面前,手插在褲兜裏,唇邊笑意未減,譏嘲道:“張校長,貴校校風倒是很開放啊?”

“嗄?”張校長一頭霧水,不知道他何出此言,但聽語氣總歸不像是稱讚,訕笑了兩下,趕緊轉移話題:“咳,唐先生,咱們屋裏談,要不您先參觀一下實驗樓?多謝唐先生讚助,我代表瑞德高中的師生對您表示十二萬分的感謝……”

唐頌冷笑,“這些套話你留著等會兒演戲的時候說吧。”

一句話把張校長接下來的奉承和馬屁堵回了圓滾滾的馬肚裏。

剪彩及揭牌儀式安排在下午,唐頌也覺得自己是犯賤才這麽早過來,數月不見,好不容易得空為了她特地來瞅一眼,結果,滿心的期待和歡喜全落了空,心裏堵得飯都吃不下去,滿腦子都想著待會兒怎麽收拾那女人!

張校長說要請他去外面的酒店吃,他擺手不去,隨口說道:“你們食堂就行。”

食堂三樓是教工餐廳,平時也承辦學校的慶功宴和聚餐,不過都是提前準備的,張校長一個電話過去,難得大師傅在短短時間內,居然也能張羅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酒菜。

唐頌坐在主位上,筷子沒動幾下,酒倒是喝了不少。張校長也不知道他酒量,左右為難,少敬幾杯怕人家說他小氣,灌多了又怕下午誤事。

餐桌上氣氛沈悶壓抑,瑞高的幾位領導輪番找話題熱絡活躍氣氛,都得不到這個財神爺一絲回應,頓時虛汗直冒,心忖到底是哪件事情惹著他了?

突然,唐頌的黑眸瞇起,透過落地玻璃定定地看向窗外,他這麽一瞧,大家都跟著看過去。

恰巧午間休息時間剛到,學生們一窩蜂擠向食堂,黑壓壓的小腦袋一個挨著一個,也不知道他在看誰。

張校長眼尖,掃到了沈略的身影,那女孩正和幾個同學說說笑笑。咦?後邊那個可是顧允丞?

他眼睛笑成一條縫,雖然猜不透沈略和眼前這人的關系,不過……琢磨了下唐少上次打電話讓他關照沈略時的語氣,無非是表兄或叔叔之類的。還好他聰明,下午的剪彩儀式讓楊主任把沈略也叫去了,想咱瑞高也算是有唐少的熟人呢。

正樂著,誰知道打從進校門後就陰陽怪氣的唐二少,砰的擱下酒杯,桌子一圈的人也紛紛停下筷子,面面相覷。這頓飯吃的,得,誰還有心情吃啊……

唐頌的眼睛又在噴火,男孩因為人多,半擁著幫女孩擋了下人潮,換來她一個甜甜的笑。而他……他則恨不得剁掉那只胳膊!他的女人!是別的臭小子碰得的嗎?!

他想下去,可是他不能,只能死死地把自己釘在椅子上。

人多……他丟不起這個面子,呵,要是被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了,他唐頌的女人居然背著他在校園裏偷人,想想都覺得——挫!這讓他以後還怎麽在B城的情場混?!

這口郁氣一直在肚裏盤著,直到下午。

……

一點多的時候,實驗樓前早已搭好半人高的木臺。高臺上鋪著紅艷艷的地毯,前後兩側花團錦簇,熱鬧紛呈,後面的噴繪幕布上醒目地寫著“瑞德高中實驗樓建成儀式”。

主席臺正對面擺著齊排排的塑膠椅子,高一高二的學生幹部們被要求過來觀禮,高三因為考試在即,則免了,下面還有一些席位,是留給老師們的。

學校總是這樣,特愛搞形式主義,主席臺兩側半人高的音響老早就放起了歌頌式的音樂,觀禮的師生們也紛紛開始入座。

幾個一起擔任禮儀的女生在廁所裏忙著換衣服,沈略看著挺眼生的,一問才知道都是高一高二的女孩,個個身材高挑,容貌姣好,氣質高雅,旗袍裹在她們身上凸凹有致。

這才像是模特像是禮儀嘛。

沈略也不矮,但是跟一米七幾的她們站一起,怎麽看怎麽不和諧。她心裏開始咯噔跳,不知道楊主任為什麽找上她了,一個不出挑的高三生。

套上裙子,仔細拉好旗袍拉鏈,她又扶著墻壁把腳踩進黑色的高跟鞋裏,突然腦子裏白光一閃,如遇閃電如遭雷擊,讓她怵在那裏無法動彈。

她有多久沒想過那只禽獸了?

隱隱約約記得,他說要給瑞高捐一棟樓。

沈略開始渾身打冷噤,寒毛直豎,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久久不褪,不會……不會真是他吧?

她甩甩腦袋。不!沈略,別嚇自己!那禽獸說捐樓,當然是新建的樓,而實驗樓只是翻新而已。

如此安慰,心還是咚咚跳個不停,懸在半空中慌得厲害,讓她有種想逃的沖動。

窗外音樂聲停了,司儀說了什麽,領導又說了什麽,隔著廁所關得嚴嚴實實的窗子,她聽不清楚。負責引導她們的老師已經在門口喊了,逃,估計是不可能了。

沈略扯扯旗袍的裙擺,看能不能把那道高高的開叉壓低一些,深吸一口氣如赴刑場。

她們幾個排好隊魚貫而出,平端著鋪上紅色絨布的托盤,盤子裏放著簇新的剪刀和白色的薄紗手套,沿著紅色地毯走過去,她頭都不敢擡,不知道是因為眾人矚目下的緊張,還是擔心那個可怕的猜測成真。

旗袍開叉很高,可她還是覺得邁不開腿,垂眼看著前面女孩的鞋跟,每走一步,腳步都是沈甸甸的。

拾階而上,按照順序她停在一個人的身邊,只敢看著他筆挺的灰色西褲,低頭把手中的托盤往前送了送。

等了半天,那人也沒有戴上盤中的手套,似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

那熟悉的聲音讓沈略如受驚的兔子般倏然擡起頭,膽戰心驚之餘,睜著驚恐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心跳如雷,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戒備著緊張著。

唐頌只是手指微動,她就踉蹌著後退了半步。他相信,若不是下面師生們上百雙眼睛盯著,估計她會立馬扔下托盤竄了逃命。

幾位校領導已經戴好手套拿起剪刀,就他動也不動,周圍的氣壓驟降,男人幽深的黑眸卷起風暴,定定的睇視她。

唐頌本來就要氣得爆炸,還沒想好怎麽著呢,她就撞上來了。早上的那一幕再次狠狠撞擊著他的心,一下又一下,敲鐘似的,可怎麽就不會麻木呢?還是那樣疼,那樣難受。他再次攥緊拳頭,忍著不去伸向她那纖細白嫩的頸子。

靜默之下,他挑起一抹笑,可自己都覺得其實是嘴角在抽搐,有些猙獰的面孔全倒映在她慌亂漆黑的眼睛裏。

張校長咳了一聲。這是怎麽回事?唐少見著沈略不是該高興嗎?怎麽現在反而像仇家一樣?還是,他認為不該讓沈略拋頭露面充當禮儀?心裏跟擂鼓似的,該不會弄巧成拙了吧?

上至領導下至同學都看著他們,沈略壓下心底的那股害怕,按捺住心慌想逃的沖動,她皺緊秀氣的眉毛,掙紮半天,也不管手套了,顫著手直接拿起剪刀遞向他。

腦子裏全想著,他為什麽又要出現呢?在她以為過去只是一場噩夢的時候,在她以為新的一年將要轉運的時候,在她以為幸福觸手可及的時候,可是……那些美好的泡泡全都被他的出現給毀了,毫不留情地在說,沈略,你只不過做了一場白日夢而已。

鼻子一酸,他的出現提醒著她,那個將至DEADLINE的可怕約定,這具骯臟殘敗的身子。心裏好恨,真的好恨,手中的玄鐵剪刀涼冰冰的,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真想就這樣刺過去捅死他得了。

這個念頭像雨後的春草一樣瘋長,瞬間塞滿她的全部心思,下午的陽光白花花的,剪刀反射的光芒讓她瞇起了眼,然後,她看到那人的手伸了過來,如惡魔的利爪。她害怕到了極點,索性閉上眼睛手往前送。

“啊——”

她聽到身邊高二的那個女孩一聲尖叫,然後是咚的一聲,緊接著會場變得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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