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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被瘋狗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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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被瘋狗咬了

黑色的跑車行駛在寬闊的大街上,沿路許多大院都掛著喜慶的燈籠,映著一排排流線型的路燈和色彩斑斕的廣告牌,一路華燈璀璨。

男人流暢地掛著排擋,雙眼看似註意力很集中地盯著路況,實則不時用餘光瞄身側的女孩,猜測她對他的冷淡是不是跟沈如海有關,畢竟,那老頑固的態度太過明顯。

等紅燈的時候,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方向盤,突然想明白般,揚揚眉毛。是個人都有弱點,而有弱點,就有突破口,不足為懼。

路口的指示燈由紅轉綠,他勾唇一笑,腳下油門更是猛踩,羅盤上的指針迅速飆到80多碼。

沈略暈乎乎的,眼睛掃著後退的街景,兩手抓緊胸前的安全帶,只知道他把車開到了市中心地帶。

這塊兒都是頂級飯店,隨便找一個不起眼的餐館進去,也能被店家當肥羊狠狠宰。本地居民更願意多走幾步路挑實惠的地方,所以平日也就是外地人和外國游客慕名而來的比較多,當然,也有太肥特意來刮刮油的,比如眼前這只。

唐頌把車停在飯店的門廊下,泊車小弟麻利地幫他們開門,等兩人出來後,才把車開向停車場。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摟住她的腰,心思一動,寬厚的大掌牽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沈略怔了下,手指尖的溫度似乎傳到心臟,頓時讓她發慌,有種透過不氣的感覺。

她一直認為牽手才是男女之間最浪漫的事,抵過唇舌的纏綿,抵過彼此的擁眠。然而,眼前這個女友無數的花心男,他強勢霸道的大掌卻讓她無由的心悸,居然莫名想到前些天在公園看到的那對彼此攙扶的老夫妻,讓人羨慕的恨不得與自己的心上人也瞬間白頭。

他似乎感覺到她神思游離,相握的手掌緊了緊。

手指微微的痛感讓沈略的理智回籠,自己怎麽能在眼前這只禽獸面前聯想到那麽和諧唯美的畫面?她驚詫不已,嫌棄般用力甩手。

唐頌瞪了她一眼,咬咬牙改為摟住她的腰,鉗制得更牢,霸道強硬一覽無餘。

看吧,這才是禽獸應該有的行為。牽手,不適合他。

沈略暗諷,心率恢覆正常,亦著實松了口氣,不過因為觸到手臂上的紅痕,讓她皺了皺眉。

唐頌也發現了,當場就捋開她的袖子,眼神沈得嚇人,“這是怎麽回事?”那天她穿小禮服時,胳膊還像藕節一樣白嫩嫩的。

沈略趕緊放下袖管,漠然道:“沒事,碰的。”

丫騙小孩呢?唐頌頓在那裏,當然不信。

前面領路的服務生走著走著不見身後的客人跟上,踟躕著又返回來了,默默杵在那裏也不敢吱聲。後來還是沈略拽拽他的衣角以示服軟,唐頌才算放過。

大廳燈光琉璃,整個飯店富麗堂皇,他們坐在最隱蔽最幽靜的一角,身旁幾株半人多高的香龍血樹伸展著劍形的葉子,略略遮住別人打探的目光。菜還沒上來,沈略透過碧油油的樹葉,無聊地打量著這家著名的酒店。

來往者男人西裝女人禮服,整的跟參加宴會似的,吃頓飯而已,也不嫌累。她就隨便穿著一件淺綠色的羊毛開衫,下面搭一條半新不舊的牛仔褲,褲腳甚至因為太長踩得有些毛邊。

記得剛進門時迎賓準備說什麽,然而,看清她身側的男人後,僵屍臉驟然變成了朵幹菊花,擠得笑痕滿布,彎著腰說著“歡迎光臨”,然後又殷勤地問:“唐少,還是您常去的那座兒?”

這會兒沈略才知道,在這個許多人甚至得提前一周電話預訂的飯店,居然為這家夥特意留了專座。

唐頌在家的時候,防著滿屋子人,哪有心情吃飯,這會兒真的餓了,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這女人特別下飯,看著她就食欲大增,那啥,其實還有一欲也大增。不過大庭廣眾之下又做不了什麽出格的行為,只能幹瞪眼。

沈略瞟都沒有瞟他一眼,菜上來後兀自吃得津津有味。

見她夾起一顆已成半球形的獅子頭,唐頌氣不過,手一擡,握住她的手就著她的筷子轉而送進了自己嘴裏。

沈略傻住了,他……他……那個獅子頭她咬過啊。

她看了眼筷子,心想肯定沾上了他的口水,猶豫地擱在餐碟上,繼續吃也不是,幹坐著也不是,想了會兒說道:“我去趟洗手間。”

站在流理臺前,用冷水拍了拍臉,還是沒有消掉那絲燥熱,她盯著鏡中的自己,一遍遍問:“怎麽到了眼前這種境地呢?”

發呆時,門哢噠一響,走進來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孩,卡其色的休閑小外套,紫色的羊毛套裙,整個人高挑靚麗。長長的流理臺都空著,不知為什麽偏偏站在了她的旁邊。

女孩對著鏡子補妝,打從進來時臉上就掛著一抹笑,兩眼有意無意地掃著沈略。

沈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僵著臉彎了下唇,正打算出去,女孩突然開口了:“嗳,你能幫我拿下東西嗎?”

沈略眨了眨眼,不明情況。

女孩笑著揚揚下巴指了指自己的靴子,卡其色的絲絨面料,從鞋面到小腿肚都交叉綁著裝飾線,只是有幾縷垂在了地面上,原來散了。

舉手之勞而已,沈略笑著點頭,然後看女孩彎腰系上鞋帶。

等她忙完沈略才拉門出去,只是,沒想到剛走沒幾步路,就聽到洗手間裏傳來女孩的叫嚷聲:“服務員!”

門口路過的服務生趕緊進去了,來這裏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哪能得罪?動作稍慢幾分,說不定都會給自己惹上大麻煩。

“哎呀,我放在水槽旁邊的手表怎麽不見了?!那可是我在瑞士淘的江詩丹頓限量版!”

服務生也開始緊張了,顯然認識女孩,驚道:“啊?張小姐,您再想想,是不是擱在哪處忘記了?”

“混賬東西!本小姐青春著呢?就開始咒我健忘了?啊?”

接著,就聽見服務生“哎呦”的痛叫聲。

沈略隱隱地聽到聲音,心沈了沈,瓜田李下,豈不是在懷疑自己?

果然,服務生趕緊抱著腦袋出來叫住了沈略,“嗳,這位小姐,請等一等。”

那位張小姐也跟著出來了,望向沈略的時候還是笑著,不過笑裏面帶著高人一等的譏嘲,說道:“剛才就這個女人在我旁邊,她也是你們的員工吧,叫你們經理過來說說,都是怎麽回事!堂堂五星級的酒店,居然還出現盜竊事件了。”

沈略冷了臉,知道遇見類似於碰瓷兒的事了,說道:“我可不記得你剛才放了什麽東西在水槽邊。”

張小姐嗤笑一聲:“難道賊會自個兒承認不成?”

服務生摸不著頭腦,看沈略的穿著還真像自家同事,拿不定主意,趕緊用對講機叫來了經理。

經理一看,完了,居然遇到B城最難纏的姑奶奶了,張部長的千金張孜言,這可得罪不起,低頭腆臉的先道歉再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一定盡力幫您找著。”說完倨傲地朝向沈略,“你哪個部門的?員工編號多少?”

沈略偏頭冷笑,還真是欺軟怕硬。

這時候,先前的服務生低頭湊在經理耳邊嘀咕了幾句,餐廳員工都是有員工服的,只有前天新招進來的清潔工還沒來得及分發。

“王經理,我可是趕時間的,吃頓飯都不消停,趕緊給我搜了。”張孜言彈了彈丹艷艷的指甲瞅瞅沈略,放下狠話。

任憑沈略脾氣再好,遇到這事兒也忍不住了,生氣地說道:“憑什麽?不知道搜身是違法的嗎?!”

“違法?!”張孜言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笑得前抑後揚,囂張道:“我就是違法怎麽著!你還不服氣咯?!”說著,使了個眼色。

王經理抹抹額上的冷汗,對沈略說道:“小姐,跟我們去趟辦公室吧。”

沈略當然不依,她也不知道怎麽得罪這個瘋女人的,以前看新聞聽說有超市懷疑顧客偷東西違法搜身的,沒想到在這裏居然也能碰上。

“不去是吧?!”王經理沒想到這女孩也這麽犟,使眼色讓樓層保安按住沈略,然後那個女服務生硬著頭皮說了聲“抱歉”,似乎打算在走廊就地搜查。

沈略屈辱極了,頭被緊緊按著朝向墻壁,餘光依稀可見那女人得意的笑。

服務生的手觸到她腿部的褲兜,她渾身發冷卻掙紮不過。正在這時,鉗著她手的保安被猛地拉開,還沒站穩呢就被人一拳揍倒在地。

“唐……唐少……”王經理差點沒哭出來,汗冒得更厲害了,一個激靈,感覺褲襠都隱隱透出一股濕意。

男人正怒在心頭,哪能聽進去,腳回旋一踢,狠狠踹在保安的臉上。保安爬在地上,頓時嘴角的血珠子直冒。

張孜言也被嚇傻了,諾諾地喊道:“頌……頌哥哥。”

唐頌任誰叫都不聽,最後還是沈略看事情越來越嚴重,再揍說不定會鬧出人命,才死死抱住唐頌的胳膊把他拉開。

“張孜言,長脾性了啊,我的人你也敢動!”唐頌眼中的狠厲是張孜言從來沒見過的,嚇得她直打哆嗦。

她承認自己是因為妒忌才這麽整沈略的。

從唐頌和沈略進來時,她就在二樓看見了,然後,妒火在唐頌吃了沈略碗中的獅子頭時,燃燒到最盛。她打小就跟唐頌認識,追在他屁股後面哥哥長哥哥短的,可唐頌就是不待見她。以前也捉弄過他的女伴,可他只是瞪她幾眼,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居然……居然為了一個土丫頭!她想著就憋屈!

然而,張孜言知道現在萬萬不能承認,深呼吸好幾下,換上笑臉說道:“頌哥哥,原來她是你的人啊,我還以為就一掃廁所的呢。”

唐頌臉色又沈了幾分,冷道:“信不信我現在能讓你跪下!”

張孜言後退了半步,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很是精彩。

王經理傻了,完了,得罪了兩個祖宗!張小姐今兒若真要在他這兒跪下了,他這經理也不用當了,冷汗涔涔下,兩腿發軟,居然撲通一聲就跪地上了,反應過來後嚇道:“呃,不關張小姐的事,都是我的錯我的錯。這位小姐,給您賠不是了。”

沈略沒想到鬧這麽大,雖說是拐角的洗手間門口,可也很多人伸著腦袋瞧著呢,她想錯開身子,誰知被唐頌摟住動彈不了,硬生生承下這一跪。

“王永德,我想你這門口的牌子是不是該換換了?還寫什麽衣衫不整者禁入啊,直接寫母瘋狗禁入得了!狗眼看人低!”

王經理忙點頭稱是,張孜言眼睛瞪得跟金魚一樣圓鼓鼓的,瞬間變身噴火狂龍,哥哥也不叫了,跺腳恨道:“唐頌!”

唐頌勾唇諷笑,說道:“看在張邵陽的面兒上,今兒這事兒就這麽揭過。還有,西區派出所的事,再摻和,就給我皮繃緊點!”

張孜言一直是家裏的小公主,全家人哄著寵著,哪被這麽威脅過!還被自己喜歡的人罵成母瘋狗,她氣得過才怪!兩眼放光狠狠剜向沈略,最後忍不住瘋了似的沖上來要掐她,被唐頌眼明手快地扭住了胳膊,罵道:“還瘋呢!回去打點疫苗去!”

張孜言眼眶裏的水珠轉著轉著就要往下落,最後崩潰似的扭頭沖進了洗手間。

鬧了這麽一出,這頓飯也就這麽不了了之,走到餐廳門口時,唐頌感覺懷中的女孩還在顫,他把頭貼在她光潔的額上,輕輕道了句:“抱歉。”

其實,先前沈略只感到屈辱,可是,後來她也被唐頌嚇住了,這男人眼中的狠勁兒,如非洲草原上六親不認的獵豹,看著就讓人心顫。

而今晚的這事,又讓她見識到了,他們這些人,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就囂張跋扈,想哪兒是哪兒,根本罔顧別人的人格和尊嚴。她怕,她惹不起,但也打從心眼裏瞧不起。

怎麽逃脫呢?該怎麽逃脫呢?

車子停在沈略家樓下時,她依舊沒反應過來,兩眼明明睜著,又未落在任何地方,就如映在深海裏被波濤割碎的星子,清清靈靈,卻看不見底。

唐頌心中一動,趁她發楞之際,掰過她的腦袋低頭尋著她的唇親上。

雙唇相貼,男人的口中還帶著酒香,如明火點燃油海,情欲鋪天蓋地襲來,他緊緊摟著她,恨不得立刻拆吞入腹。

沈略回神後開始拼命掙紮,卻總也無法擺脫,扭動的身子反而在他的懷中越嵌越深。他的吻熾烈而又霸道,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心中大駭,最後不管不顧地咬上他的舌。

血腥味在口腔彌漫,蓋住了腦海中那道青草的香氣,她軟在座椅裏,突然覺得自己好臟好羞恥,她怎麽能在短短的兩天,跟兩個男人接吻呢?呼吸急促,淚光閃爍,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唐頌沒有打開中控鎖,借著路燈的光亮看著她的臉,心中窩起一團火,諷道:“我還教不會你了麽?還是你也屬小狗的?總咬人?”

沈略的眼淚終於滑下,跟無心無神的布娃娃一樣,除了流淚,沒有其他反應。

唐頌捶了下方向盤,喇叭聲刺耳的鳴起,車燈也跟著不停閃爍,幾分鐘後,車廂裏歸於死寂。

唐頌劃了根火柴,點燃嘴上的煙,然後降下車窗不再理她。他也想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如果是別的女人被欺負了,肯定老早就委屈地撲在他懷裏了。他已經幫她出氣了,她還想怎樣?

想著想著連抽煙的心情都沒了,扔掉煙頭,他打開中控鎖,突然有人敲了敲擋風玻璃,一道紅色的身影蹦跶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說:“嗨,帥哥,謝謝你今晚出手相救。”

唐頌自然沒有理會她,他側過身子幫沈略解開安全帶,對章美意練習很久的淑女式微笑瞟都沒有瞟一眼,只暗恨這個皮條妹太不識眼色。

章美意也有些犯賤,人家越是冷臉,她越覺得夠酷夠man,非要引起他註意不可,幹脆一屁股斜靠在跑車前蓋上。擋風玻璃不像側面的車窗,沒有藍色薄膜的阻隔,唐頌的俊臉瞧得更加清晰,她上次只是遠遠的看過他,當時就覺著挺拔而已,沒想到這男人居然是極品。

章美意的嘴巴微張,一瞬不瞬的傻傻盯著他看,話都忘了說。

唐頌的忍耐卻逼近臨界值,眸底的厭惡越來越深。眼看沈略已經下車,他不加遲疑地踩下油門,嗖的飈出老遠。

章美意沒料到他竟然絲毫不顧忌還有個人倚在車上,不防備爬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惱怒地準備拿沈略出出氣,卻發現她也早就不見蹤影,只好憤憤地跟上樓。

章美意進派出所的緣由並不光彩,當時章天秋交涉了很久都沒成功,虧得唐頌那通電話,所以母女兩對唐頌的態度也有變化。章天秋不止一次暗示自己的女兒,“你要是也能找到那樣的男人,就算做小的都體面。”章美意自己也對唐頌俊美的外表和卓然的氣質心動不已,看沈略是越來越不順眼。靠,一個土丫頭而已,憑什麽能吸引住那樣的男人?!

回去後章天秋又教育了章美意幾句,重覆地問:“你自己真沒參與?”

章美意煩不勝煩,疊道:“媽,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就是幫幾個姐妹牽牽線而已,那些男人,我還瞧不上眼呢。”章美意現在跟著monkey混,也有些小勢力,越來越惡霸起來。今晚牽線的誰知道其中有一個還是張孜言好友的小白臉,兩人吵了幾句,章美意潑了杯紅酒在她身上,那女人居然就給她關到了局子裏,那會兒她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物。

而monkey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磕了幾片果子在臺上甩頭擺腰的,怎麽喊都不理。

聽章美意那麽說,章天秋才松口氣,說道:“還好還好,別人也就算了,這事要輪到自己你這輩子就算完了。”

已經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沈略聽得目瞪口呆,別人家的閨女就不是閨女了?!她們什麽理論啊!

那對奇葩母女說著說著進屋後,沈略還是睡不著,大約是白天睡太多了,她突然想起一直沒見著父親,按理說看到她跟唐頌出去,肯定會擔心的。

她穿起衣服下樓後,果然發現店門虛掩著,拉開一看,父親正佝僂著腰在整理貨物,沿著玻璃櫃臺的邊緣用凳子和木板支了張簡陋的床。

沈略趕緊上前幫忙,搬著一大摞紙盒子放在地上後,才喊道:“爸……”

“怎麽不上去睡覺?”沈如海沒有擡眼,繼續忙碌著,仿佛昨晚的不愉快從未有過。

沈略把被褥仔仔細細鋪在床上,又拿了幾件不穿的衣物疊成枕頭,說道:“您跟章姨吵架了?”

“小孩子,別管這些,快回屋睡去。”

沈略不做聲,過了會兒,沈如海嘆口氣,說:“腿還疼嗎?”

沈略搖搖頭。

沈如海眼睛濕潤潤的,認命般說道:“爸知道不怪你,唉,造孽啊。小略,最後一年了,如果有本事,一定要走得遠遠的。他們這種人,就幾分鐘熱度,看不見咯,也就算了。”

這次沈略拼命點頭。如果夢想與逃離只能擇其一,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逃離。

……

第二天早上,沈略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會打這個電話的只有一人,她睡眼惺忪,啞著嗓音翁聲翁氣地說:“餵?這麽早,你煩不煩啊?”

對方似乎楞了片刻,然後嘀咕了幾句啪的掛斷電話,沈略被最後聽到的“狐貍精”三個字,給震得一點睡意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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