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城奇遇 “太子殿下,落葉歸根……

關燈
風城奇遇 “太子殿下,落葉歸根……

“太子殿下, 落葉歸根,你們留不住我的。”

蘇玨對著太子金景琛露出一個極其清淺的笑意。

“也罷,本宮知道留不住公子, 今日是來送行的。”

說完, 他的屬下竟從車隊的後方牽出一輛馬車來, 太子金景琛還特意掀開轎簾給蘇玨展示一番。

軟轎香t車,連車廂內壁都是綢緞鋪的,還有吃食衣物, 被褥茶盞,以及一個白瓷香爐和小型熏籠!

如此豪華的車架, 這太子是怕自己走的太安生了嗎?若真的用了這馬車,怕沒等到了中原就被人給搶了。

蘇玨忍不住嘆氣, 太子金景琛見他不說話,心裏大約是有了計較, “公子, 可是本宮準備的不對?”

“不,太子殿下準備的很是周全,但出門在外, 還是低調為好,殿下的馬車太過奢華,一路上註定引人註目。”

蘇玨拱了拱手,對於太子金景琛的這番心意,他是感激的。

聽聞此言,太子金景琛一臉歉意,

“是本宮考慮不周了,不過公子,馬車可以不用, 但裏面的東西還請收下,這是本宮的一片心意。”

“好,那蘇某就卻之不恭了,多謝太子殿下!”

蘇玨不是扭捏之人,他坦然接受了太子金景琛的好意。

“蘇玨公子,保重,後會有期!”

既然是送別,說的再多也留不住人,終究有分別之時,見蘇玨將東西收下,太子金景琛便也安心了不少,該是說再會之時了。

“太子殿下,您也保重,後會有期!”

馬車漸行漸遠,很快便只能看見激起的一片煙塵。

突然降臨胡地的天仙終歸沒有久留。

……

一路上,蘇玨穿越過茫茫的草原,翻過險峻的山嶺,走過繁華的市井,也走過了荒涼的野徑。

各處風光無限,他卻歸心似箭。

這日下午時分,蘇玨的馬車過了西楚與元夏的交界處——風城。

眼見再往前走是不見人煙,他們便停下來找了一家客棧休息。

客棧位於官道旁,來往行人絡繹不絕,生意頗為興隆。

然而他們還沒進門,就被店小二攔在了外面。

“幾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客棧讓人包了,你們去別處看看吧。”

“你這人真是奇怪,裏面分明還有位置。”

許攸往客棧裏面看了看,客棧裏人雖多,但仍舊有幾個空位,更不像是被包了場的樣子。

“幾位客官怕是不清楚,我們客棧接待客人是要看緣分的,我看幾位客官與我們無緣。”

“你們有生意不做,這是什麽道理?緣分,什麽緣分你說清楚?”

見店小二油鹽不進,許攸覺得這客棧定是有什麽古怪,或許是一家黑店也未可知。

蘇玨倒是沒什麽反應,他的目光往店裏瞅了幾眼後,心中便已了然。

他們幾個風塵仆仆,與店裏客人的光鮮亮麗完全不同,想必這就是店小二說的緣分了。

想明白了其中關竅,蘇玨笑著從懷裏拿出一錠金元寶,“如何,現在有緣了嗎?”

店小二眼睛都直了,趕緊領著蘇玨幾人進門,舉止殷勤,與方才判若兩人。

“有緣,有緣,您四位裏邊請。”

剛一進門,蘇玨就看見一個小書生正給人算命,把周圍的人哄得一楞一楞的。

只一眼,蘇玨便認出那人是女扮男裝。

只見那姑娘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長衫,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應該是塗了些黃泥,顯得膚色蠟黃,再加上刻意壓低的嗓音,乍一看還真像個年輕的書生。

她面前擺著一塊破舊的布幡,上面寫著“鐵口直斷,一卦千金”八個字,

雖然字跡歪歪扭扭,但在這人來人往的客棧裏,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店小二的招呼下,蘇玨四人坐在了一個靠窗的位置,也是湊巧,他們的對面正是那位姑娘。

此時,姑娘書生正眉飛色舞地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商人算命,只見她手指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番故弄玄虛之後,突然臉色一變,道:“哎呀,不好!你近日恐有血光之災啊!”

那胖商人一聽,頓時嚇得臉色蒼白,連聲追問化解之法。

姑娘書生故作神秘地低聲說了幾句,胖商人連連點頭,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蘇玨和許攸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張懷瑾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道:“先生,許大夫,她真的會算命嗎?”

許攸笑著搖了搖頭,道:“人生無常,若真能鐵口直斷,哪裏還會有什麽災禍呢。”

蘇玨也微微一笑,道:“不過,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

三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小蘇元雖然不說話,但一直保持著警惕。

很快,飯菜齊備,幾人各自拿出自己的餐具,之後邊吃邊留意著客棧裏的動靜。

“唉,聽說了嗎,登仙樓建成,陛下喜歡的不得了,就是苦了咱們平頭百姓,這幾年收成不好,雜稅又重,不得已遠走,若不是走投無路,誰願意背井離鄉。”

“嗐,別抱怨了,抱怨完不也得活嗎,況且你說的這事早就不新鮮了,我聽別人說啊,除夕當夜冀州王將自己的二兒子趕出去游歷。”

“我聽說冀州王的兩個兒子都挺好的啊,怎麽好端端的出了這麽個事?”

“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為冀州王給二公子安排了一樁婚事,但二公子不願意,言語間忤逆了父親。”

商客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這些對話一句不落的傳到蘇玨的耳中。

他神色如常,仍舊淡然。

酒足飯飽,正當蘇玨他們準備跟著店小二上樓時,姑娘書生突然把目光轉向了他們。

她眼睛一亮,似乎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物,站起身來,徑直朝他們走來。

“幾位可是初來乍到?要不要來算一卦?”姑娘書生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仍帶著一絲清脆。

蘇玨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多謝你的好意,我們不信這個,不必麻煩了。”

姑娘書生卻不依不饒,她方才親眼看見這幾人出手闊綽,於是接著道:“哎,話可不能這麽說,我這算命可是很準的,錯過了這次機會,可就再難遇到了。”

許攸見她糾纏不休,便道:“先生若算的準,不如算算自己,看看何時會大禍臨頭。”

姑娘書生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你這人怎麽這樣,我也是好心,你卻張口就咒我,好沒道理!”

“先生,我不是咒你,只是人在江湖,凡事小心為妙。”

說完,許攸與蘇玨直接帶著兩個孩子往樓上走去,見他們不是好相與的姑娘書生便轉頭將目光放在了客棧老板的身上。

她在城裏早就聽說這客棧老板是個黑心的,從來都是看人下菜碟,而且住宿價格貴得離譜,飯菜也不值那個價,十分坑人。

於是她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計較,轉身走到客棧老板面前,故作神秘地說道:“老板,貧道看你印堂發黑,近日恐有不祥之事啊!輕則失些錢財,重則危及性命啊!”

正在算賬的客棧老板一聽,半信半疑,“道長,此話怎講?”

“老板,你前日丟了五只雞,昨日死了一頭牛,今日壞了兩套桌椅,可是也不是啊?”

聞言,客棧老板覺得心驚肉跳,這人竟說的分毫不差,他臉色蒼白,忙道,“道長,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呀!”

姑娘書生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番,然後說道:“要想破解此災,你必須依我行事。”

客棧老板連連點頭:“道長請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辦。”

於是姑娘書生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說道:“這是貧道特制的符咒,可保你平安。但這並不是萬無一失,老板你還得拿出一些銀兩消災解難。”

客棧老板咬咬牙,問道:“道長,那需要多少銀兩?”

姑娘書生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三兩。”

客棧老板心中一痛,這數目可不小啊!

但他一想到自己的安危,便咬咬牙答應了。

姑娘書生見他有些猶豫,又說道:“老板莫急,這錢不是給我的,是給土地神的,你需在黃昏與白日的交界時分將這些銀兩送到城西的土地廟,在那裏焚香禱告,然後將符咒貼在廟門上,便可破解此災。”

客棧老板不敢怠慢,記下了囑托。

姑娘看著客棧老板慌張忙碌的身影,心中暗道:這黑心老板平日裏欺壓百姓,今日就讓他嘗嘗被坑的滋味。

……

到了夜晚,萬丈蒼穹上星光點點,月光皎潔,大地皆是一片銀色。

昏暗的客棧間,一道黑影輕輕掠過,輕快的身影向著城郊處的那一片樹林走去。

月影遍地,樹葉婆娑,夜風輕拂而過,樹枝隨風搖曳

到達目的地後,黑影先是謹慎打量了下四周,確定沒人跟來後才學著鳥兒叫了一聲。

三聲口哨過後,落於竹林間歇息的鳥兒受驚,全都拍了拍翅膀驚慌逃走,黑影等t了一會卻還是不見來人,黑影有些疑惑,莫不成是記錯了地點

就在黑影感到奇怪的時候,一顆石子在空中輕拋出一道弧線,落在了腳邊,黑影一瞬間警覺起來,向四周不停巡望。

“餵!我在這兒……”

一道刻意壓低的音量身後傳來,黑影一轉頭就瞧見了此時躲在一棵大樹後,正沖她招手的胖商人。

“任我行,過來。”

黑影身形頓了一下,隨即朝胖商人走去,借著月色一看,正是白日裏在客棧給人算命的那個姑娘。

眼見胖商人就在眼前,姑娘迫不及待地出聲詢問,“怎麽樣,你親眼看著老板將盒子送到廟裏了嗎?”

“我親眼看著的,不過客棧老板太過小氣,三十三兩,一點多餘的銅板也沒有。”

胖商人對客棧老板的摳搜嗤之以鼻,任我行倒是挺知足,“他肯拿錢就不錯了,萬一一毛不拔,咱們兩個算是白忙活,這次合作愉快,之前說好了,這錢咱們五五分。”

“也是,趕緊去拿了錢平分才是正事,若是有緣,咱們江湖再見。”

他與任我行其實不過萍水相逢,機緣巧合下做了臨時的搭檔,幹完這一票便各奔東西。

“行,快走吧,別讓人捷足先登了。”

任我行加快腳步,胖商人緊隨其後,生怕到手的鴨子飛了。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他們兩個剛走到城西的土地廟就看到有人比他們下手還快,已經取了箱子。

看樣貌,是白日裏的那兩個人!

“兩位,夜深了,這時候出來可並不安全。”

蘇玨沖著兩人微微一笑,許攸帶著小蘇元在身後堵住去路。

所以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啊?

本來她打算惡整一下貪得無厭的客棧老板,順便再搞點錢花花,沒想到半路殺出兩個分錢的。

這都什麽事啊!

“月亮真圓啊,你們也出來閑逛啊。”

任我行幹巴巴地笑著,眼睛卻一直盯著蘇玨手裏的木箱子。

她的小錢錢啊……

“我們可不是出來閑逛的,是來守株待兔的。”

蘇玨笑得人畜無害,卻看得任我行膽戰心驚。

好家夥,原來還是預謀的!

但她從小到大也不吃素的,“看樣子幾位少俠也是同道中人,咱們遇見即是有緣,若是想分一杯羹,自然可以,但我們必須占大頭!”

聽到她說“同道中人”這幾個字,蘇玨有些訝異,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可以考慮考慮。”

聽到蘇玨說可以考慮,任我行一下子來了精神,她雙眼放光地看著眼前的這位漂亮先生。

蘇玨不緊不慢地將箱子打開,裏面的確是銀子三十三兩。

任我行和胖商人兩眼放光,蘇玨當著他們的面將銀子清點了一番,然後一分為二,在二人詫異的目光中將兩份銀子交給了他們。

“你們不是來分銀子的?”任我行有些迷糊了,難不成是專門來看戲的?

胖商人沒管那麽多,拿了銀子便轉身離開。

“哦,我們是來看黑心老板被坑記的。”

月色下蘇玨莞爾一笑,在任我行看來比月宮嫦娥還要動人。

“痛快,我就知道你們是同道中人,真是仗義!”

任我行雙手抱拳,相當的江湖氣。

“走,我們去喝杯酒!”

蘇玨興致頗高,主動邀請任我行去喝上幾杯,任我行自然沒有推辭。

於是幾人找了一處路邊的小店,點了幾個小菜和燒雞。

“相逢即是有緣,姑娘,坐吧。”

眼見蘇玨拆穿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任我行也不尷尬,反而誇起蘇玨好眼力。

見蘇玨坐在桌前,任我行連忙過去倒了一杯茶水殷勤的遞到對方手裏,蘇玨接過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淺顯的弧度。

“對了,還不知公子怎麽稱呼”

“蘇,蘇玨,這是小蘇元。”

“許,許攸。”

“好名字。”

“那姑娘呢?”

“任我行。”

“好瀟灑的名字!”

幾人就著酒菜說的盡興,竟是十分的投機。

而任我行見蘇玨和許攸並無惡意,便也放下了戒備之心,把自己如何女扮男裝、如何在這江湖上漂泊的經歷一一說了出來。

原來她自幼父母雙亡,被一位老道士收養,取名任我行,稍稍長大些便跟著老道士學些算命看相,開方看病的本事。

不過她沒有耐心,什麽本事她都只學了個皮毛,就連防身的本事都是三腳貓的功夫。

老道士去世後她便一個人在這江湖上漂泊,靠給人算命為生。

“我就是個跑江湖的,隨時隨地準備大撈一筆,反正那些有錢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騙他們的錢也算是替天行道,劫富濟貧了!”

任我行啃了一大口雞腿,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任姑娘說的對,世上不公之事何其多,偏偏百姓最難求公正,任姑娘此舉真是高義!”

“沒錯,任姑娘,君子論跡不論心,你勝過世間許多人啊。”

蘇玨和許攸放下酒杯,眼底沒有絲毫的鄙夷之色,反而一臉的讚賞和欽佩。

“蘇公子,許公子,我果然沒看錯人!”

這是任我行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誇讚自己的話,她一時覺得眼熱,心裏也十分感動。

此番能認識這幾個朋友,真是值得了!

就這樣,蘇玨幾人結識了江湖騙子任我行。

因為順路加投緣,他們便決定結伴同行。

蘇玨相信,一路上有了任我行的插科打諢,肯定會熱鬧有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