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刀殺人 “噠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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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殺人 “噠噠——” ……

“噠噠——”

清晨寂靜的街道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 本來外出狩獵的金潤澤連夜騎著馬趕回京都。

一路上他一言不發,只是快速向王宮奔去,鐵騎部隊緊緊跟上, 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王宮紅色的檐角開始顯露, 金潤澤已隱約看見空蕩蕩的街道和清晨的薄霧。

此時的太陽完全跳躍出地平線, 王宮也完全進入了光亮,金潤澤飛身下馬,守著外城門的侍衛趕緊將門打開。

身後沈重的宮門再次合上, 金潤澤眼見到鬼方山倉的父親鬼方英德跪在內宮門外,他頭發斑白, 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雙眼紅腫。

宮墻之內金碧輝煌, 宮墻之外卻是淒涼一片。

鬼方英德乃是兩朝元老,地位超然, 金潤澤臉色黑沈沈, 快步朝他走了過去去。

一路上的宮人侍衛被嚇得趕緊跪下,屏住呼吸。

“大王,我兒死得冤枉, 還請大王為老臣做主!”

一見到金潤澤那巍峨的身影,鬼方英德又膝行了幾步,他的聲音是沙啞淒涼的,眼中的悲憤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燒。

“大王啊,您要為老臣做主啊!”

鬼方英德聲淚俱下,金潤澤趕緊扶起鬼方英德, 吩咐宮人看茶並好生侍奉。

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在進入宮門前便吩咐侍衛將胡羊世柯押入大牢。

這件事非同小可,他處理起來必須慎之又慎。

聽到金潤澤早已做了安排, 鬼方英德這才稍稍安心些許,到底大王還是看重他們這些老臣,可胡羊一族亦不是普通人家,能不能讓那胡羊世柯給他兒子償命還是未知。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君臣各懷心思,那邊出事的春樓也是人仰馬翻。

昨夜鬼方山倉於馬下斃命,那馬又載著新花魁不知所蹤,春樓前登時亂作一團。

之前還因為奇貨可居而志得意滿的潘媽媽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三萬兩黃金沒撈到不說,花魁也不見了蹤影。

更棘手的是鬼方公子就慘死在春樓前,他們脫不了幹系,當務之急是趕緊去向魏施大人稟告。

但出了這麽大的事,魏施怎麽會不知道,甚至已經驚動了大金氏。

鬼方山倉不是普通人,就那麽被胡羊世柯推下馬,還被馬給踩死,他們就是想瞞也瞞不住。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潘媽媽這邊前腳剛把六神無主的胡羊世柯送回國公府,看熱鬧的人也給打發走了,後腳春樓裏又出了狀況。

眼見這次鬧得太大,姑娘們人心惶惶,臨近四更天時,不知是誰說了什麽,鼓動小廝夥計起了暴動。

“咱們還留在這幹什麽?等死嗎!”

“潘媽媽,趕緊將錢結給我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想走,你們想的美,你們早就被賣給春樓了,要錢?呵呵,做夢吧”

即便出了這麽大事,潘媽媽依舊端著威勢,再加上她手裏還有身強力壯的打手,雙方很快便打在了一起。

一片混亂中,有人打開了地牢,

等時暴亂平息時,潘媽媽才發現之前被綁來的木晴不見了蹤影,許是昨夜趁亂逃走了,潘媽媽不敢大張旗鼓,只得派人去偷偷的尋。

而新招的三個夥計看著力氣很大,可還是被人給她的手下給打死了。

於是趁著天還沒亮,直接將死了的這些人扔到了亂葬崗。

再說昨夜被扔出春樓後,桂平三人便卸了偽裝。

“桂平大哥!吳江大哥!黃燁大哥!”

一路逃跑的木晴恰好與他們相遇,她又驚又喜,卻也惦記著蘇玨,“對了,還有韓公子,他人呢?”

面對木晴的詢問,三人知道她說的是蘇玨,可此地不宜久留,他們只能長話短說,“木晴,你放心,他沒事,你會見到他的。”

“好,我明白。”

木晴也知道時間緊迫,不是適合敘舊的時候,便不再浪費時間跟在他們三個後面。

他們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後院。

後院裏停著一輛馬車,桂平讓木晴上了車,他們三個則是架著馬車。

一路上,小蘇元都在後面跟著,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駛過一條條街道,終於停在了一處幽靜的小院前。

在吳江的攙扶木晴下了車,走進小院。

這裏是木風選的的秘密據點,旁人輕易找不到。

木晴看著這個溫馨而安寧的小院,覺得一切是那麽不真實。

她終於擺脫了那個噩夢般的地方,重新獲得了自由。

“晴兒!”

正當木晴慶幸著自己的劫後餘生時,一聲熟悉的呼喚讓她徹底熱淚盈眶。

“哥!”

兄妹二人分別了那麽長時間,又擔驚受怕,又是互相牽掛,此刻見了面,

等,木風安排了一個房間給木晴休息,並準備了一些熱食和藥品。

木晴躺在床上,吃著熱乎乎的飯菜,感受著身體逐漸恢覆的力氣。

“哥,春樓的人會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木晴突然問道。

木風搖了搖頭,道:“放心,不會的,他們很快就會自食惡果了。”

“真的嗎?”

“真的。”

“那韓公子呢,他安全了嗎?馬兒把他帶去了哪裏?”

終於有了踏實的感,木晴還是放心不下蘇玨。

“木晴姑娘,我在這,什麽事都沒有。”

木晴往門口看去,那裏站著的正是救她出地牢的韓公子,不過他也卸下偽裝,露出了更加驚為天人的容貌。

……

春一過,就是磨人的夏。

這一年的胡地格外的不安生,胡羊世柯被下了大牢,春樓的一眾人等也被抓去問話,可問來問去,還是胡羊世柯自己動了手,與他們春樓無關。

沒辦法,官府只能放人。

而蘇玨在回來的第二天病了一場,身邊人急得夠嗆,他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似的。

除了畏寒乏力,看不出有什麽毛病,往案前一坐就是小半天,信件來來去去沒個停時候,手頭幾個人指使得團團轉。

然而驟然一場降溫,終於把蘇玨按回了床上,一倒就是十幾天昏昏沈沈。

也就是這十幾天,胡地又起波瀾。

先前報官的木風主動去銷了案,說是妹妹已經回來。

更讓人驚詫的是那夜被馬帶走的花魁也出現了官府的大門前,作為當事人之一,他一字一句地闡述了當夜發生的一切。

可詭異的是,那花魁從官府出來後又不見了蹤跡。

有人便猜測他是山野精怪所化,一傳十十傳百,百姓又有了新的談資。

綜合幾輪的審問,得出的結論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胡羊世柯屬於過失殺人。

至此案件清晰明了,金潤澤為了安撫老臣,雖然拖延了一段時間,還是判處胡羊世柯死刑,緩刑三個月。

可此案背後的牽扯仍舊是盤根錯節。

據目擊者所說,當夜花魁競價,鬼方山倉三萬兩黃金拔得頭籌,其數目之巨令人瞠目。

要知道,尋常人家一年的生活不過二十兩白銀,三萬兩黃金,夠整個胡地百姓過活三年不止。

一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就算父親是兩朝元老,所食俸祿t也不可能攢下這麽多財產,這其中必有蹊蹺。

一時間百姓猜測不斷,議論紛紛。

而春樓那邊也是波折叢生,沒了花魁,又牽扯了人命官司,生意每況愈下。

眼見姑娘們不頂事,潘媽媽越發不把她們當人看,動輒打罵已是輕的,甚至還動了私刑。

就在三日前,姑娘們親眼目睹了前花魁紅綃在潘媽媽磋磨之下含恨離世。

是,春樓裏的生生死死都是常事,她們已經司空見慣,甚至可以說是麻木了。

可她們也是人,也有人的心氣,再加上不少姑娘都受過紅綃的恩惠,眼見紅綃被折磨的不成人樣,她們多年麻木的心有了一絲松動。

難道她們生來便是任人輕賤的嗎?她們難道不配有自由嗎?

人若壓迫到了極致便是反抗。

七月十三,蘇玨在一場風沙裏醒來。

屋裏門窗都關著,炭火燒得很暖和,蘇玨從空無一人的夢裏睜開眼,先看見的是許攸。

不是,七月份還燒炭?他又不是漏風的墻!

這是蘇玨醒過來的第一個想法,不為別的,他是真的有點熱。

不過看著許攸臉上掩不去的疲態,頭發也亂糟糟的,蘇玨就有點心虛。

見蘇玨醒來,許攸長出一口氣,露出個笑。

蘇玨挪挪胳膊試圖把自己支起來,許攸就伸手來扶,之後便開口叫了楚越進來。

蘇玨:好像大事不妙!

楚越剛進屋便看見蘇玨朝自己撤嬌,她的心一下就軟了,忙道:“十三,你感覺怎麽樣”

蘇玨皺眉頓了一會兒,苦著個臉控訴:“疼。”

許攸點頭,找著穴位順著揉,追問:“還有嗎”

蘇玨搖頭:“沒了。”

許攸放松下來,解釋:“你經脈受損內腑有傷,疼是正常的,這得等它自己好,怎麽也得個一年半載的……”

原來那夜馬兒狂奔不受控制,蘇玨便受了傷。

“行了,我也不在這做你們兩個的電燈泡了。”

與蘇玨楚越相處的久了,許攸也學會了他們偶爾說出的新詞。

待許攸一走,楚越便沈下臉色。

蘇玨一縮,倒回床上賣乖:“阿越,我錯了……”

不過楚越這次不為所動,她不去看蘇玨,而是打開木窗,又添了兩個炭盆,移得近了些,倒了熱水放在床頭,叮囑道:“冷了就喊人關窗,好好兒歇著,老實吃藥。”

蘇玨應下。

看出楚越是真的生了氣,蘇玨便不敢再作妖,老老實實吃藥,老老實實睡覺,就差長出蘑菇來了。

不過沒等他長出蘑菇,春樓那邊就又出了人命,據說行兇的是一夥流匪,一群人沖進春樓,見人就殺,揚言他們這是為民除害。

據百姓所說,那夥流匪在春樓裏搜出很多寶貝。

瑪瑙、翡翠、數不勝數的金銀珠串、名貴花瓶、罕見的玉石、字畫、上等的人參、甚至還有進貢給中原的貢品,說是堆積如山,一點也不為過。

而且說來也怪,那流匪什麽也沒拿,而是直接將搶到的東西送至官府。

一時間,春樓成了百姓茶餘飯後議論的焦點。

小小春樓而已,怎麽會有這麽名貴的東西,甚至還有貢品,實在是匪夷所思。

雖說這春樓的老板是魏施,但他一個主事,哪裏有這麽大的能量?莫不是背後有什麽人在支撐著?

人啊,一但有了疑心,那便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兩日的時間民意沸騰,揚言官府必須查出真相,如此壓力下,金潤澤不得不下令徹查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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