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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對戲(一) “太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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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對戲(一) “太子,此事……

“太子, 此事你可知情嗎?”

金潤澤沒有問蘇玨所奏之事是否屬實,而是直接詢問太子知情與否,顯然是知道內情的。

正因如此, 蘇玨心裏更加憤懣, 這些上位者自己過得金尊玉貴, 底下人如何根本就入不了他們的眼,甚至明知大金氏貪汙俸祿還佯裝不知,若不是他陰差陽錯做了陶莊他們的上司, 他們怕是得憋屈一輩子。

就在蘇玨暗自惱恨之時,太子金景琛在金潤澤如鷹的目光中緩緩應答, “回父,此事兒臣有所耳聞, 但不知其中詳情。”

呵呵,這話說的模棱兩可, 和沒說沒什麽兩樣, 蘇玨心裏嗤笑一聲,將金氏父子蛐蛐了個遍。

“那金將軍呢,你可知道此事嗎?”

“回大王, 微臣倒是知道些許詳情,不過還是得派人詢問清正堂的人才能更清楚。”

比太子金景琛說的稍強一些,但還是不願和盤托出,不過是想讓自己做那個冤大頭罷了。

蘇玨心裏門清,他微微施禮道,“大王, 金將軍說的有理。”

“既然如此,現在就把人帶過來,本王要親自盤問。”

不多時, 木風等人被帶到朝堂上,金潤澤端坐在高堂上,他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的群臣,似乎要看穿每個人的心思。

“大金氏,你上前來,本王有一事需得弄個明白。”金潤澤的聲音沈穩而有力,回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直視著左側的大金氏,“大金大人,鑒查使說你貪汙了清正堂的俸祿,可有此事?”

大金氏聞言,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覆了鎮定,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道:“啟稟大王,此事確有,但並非微臣故意為之。微臣也是為了財政考慮,才不得不做出此等決定清正堂本不應該再設,再加上備膳司開支頗大,微臣不得已提前支用了一些銀錢,本想著自己補上,不曾想讓鑒查使知道了,這才有了微臣貪汙俸祿一說,請大王明察。”

大金大人言辭懇切,似乎真的有一番苦衷。

然而,金潤澤卻並未立即表態,而是轉頭看向了底下站著的木風幾人。

“你們可有何話說?大金氏所說是否屬實?”金潤澤的聲音溫和了許多,但其中的威嚴卻不容置疑。

幾分低頭互相看了看彼此,又同時將目光放到蘇玨的身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木風幾人緩緩上前步伐雖然緩慢,但每一步都顯得異常堅定。

幾人行禮後,接連沈聲道:“回大王,大金大人所說並不屬實,我等已有三年不曾拿過相應的俸祿,大金大人此舉實屬不公,我等皆感寒心。”

此言一出,大金氏的臉色立馬不好看,群臣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金潤澤則靜靜地坐著,目光在大金氏與蘇玨之間來回游移,似乎在尋找著什麽蛛絲馬跡。

“既然雙方各執一詞,此事就應該徹查。”

金潤澤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見目的達到,蘇玨不再言語其他,只是口稱大王聖明。

如此做派,直看得大金氏咬牙切齒。

下了朝蘇玨先是將木風幾人送回清正堂,之後又去備膳司借題發揮掀了場子,不露痕跡做戲下套,讓魏施錯漏百出,而其他被他拉過來看熱鬧的官員成了入局旁觀者。

蘇玨借機以身入局,再次公然收受備膳司的賄賂,將隔岸觀火的朝臣扯進渾水。

見這火燒得差不多時,蘇玨心滿意足地從備膳司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陶莊告假一事,於是他便決定去陶莊家一趟。

……

春風蕭瑟,黃沙紛飛,蘇玨騎著楚越為他挑的黑馬,緩緩行進在鄉間的小路上。

來之前,他特意向木風和桂平問了路,陶莊的家坐落在城郊的盡頭,幾間簡陋的茅屋掩映在稀疏的枯樹之中。

蘇玨下了馬,將馬拴在屋前的老柳樹上,他輕輕拍了拍馬背,示意它安靜等候,之後又整了整衣襟,邁步向陶莊的家走去。

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屋內傳來低沈的咳嗽聲和微弱的呻吟。蘇玨推開門,只見陶莊正坐在床邊,眉頭緊鎖,手中端著一碗湯藥,正小心翼翼地餵給躺在床上的母親。

陶莊的母親面容憔悴,頭發花白,顯然已是病入膏肓。

她看見蘇玨進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想要起身說話,卻被蘇玨連忙制止。

“陶莊,快扶你母親躺下,不必多禮。”蘇玨的聲音既溫和而有力,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陶莊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蘇玨會親自前來探望。

他連忙將母親扶好躺下,然後起身向蘇玨行禮。

“大人,您怎麽來了?這……”陶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

蹉跎了大半輩子,他其實有了退出清正堂的想法。

蘇玨自然清楚他的想法,卻只是擺了擺手,示意陶莊坐下。

他環顧四周,只見屋內陳設簡陋,家具破舊,顯然家境貧寒。

再看向床上病重的老婦人,蘇玨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陶莊,我聽說你母親病重,便過來看看。你身為我的下屬,你的家事便是我的家事。你母親病了,我怎能不來探望?”

蘇玨的話語中充滿著真誠和關懷,聞言,陶莊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道:“大人,我……我……”

蘇玨輕輕拍了拍陶莊的肩膀,安慰道:“陶莊,你不必如此。我既然做了這鑒查使,便應以民為本,關心百姓疾苦。你母親病了,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說著,蘇玨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說道:“這是一點心意,你先拿去給你母親治病。若是不夠,再來找我,我那還有一位許大夫,醫術不錯,我讓他過來給你母親瞧病,可好?”

陶莊驚訝地看著桌上的銀子,他一時百感交集,他連忙推辭道:“大人,這……這怎麽行?我不能要您的銀子。”

蘇玨臉色一沈,說道:“陶莊,這錢你應該收下,你母親病重,急需用錢,你若是不收,便是t讓她老人家白白受苦。”

陶莊聞言,眼淚奪眶而出,他顫抖著手接過銀子,哽咽道:“大人,我……我謝謝您。”

蘇玨看著陶莊的樣子,心中也有些難過。,他說道:“陶莊,你母親病重,你需得好好照顧她。這幾日你便不必回清正堂了,等你母親病情好轉再說。”

陶莊感激地點了點頭,說道:“大人,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母親,等她病情好轉,我便立即回去當差。”

蘇玨又和陶莊聊了一會兒,詢問了他母親的病情和家中的情況。

他得知陶莊家中還有幾畝薄田,但因連年歉收,生活十分艱難。

蘇玨心中暗自思量,決定要幫陶莊一把。

看來他這個鑒查使是任重而道遠,但他不能在胡地久留,他總要回到中原的……

懷著這般糾結的心情,蘇玨從陶莊家離開,回到府中後他什麽也不想做,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

昏昏沈沈的睡夢裏,蘇玨仿佛又回到了那魂牽夢繞的無名村。

無名村水土豐美、樸實熱鬧,鄰居大嬸爽朗愛笑,小夥子大姑娘也是敦厚天然,就連空中劃過的飛鳥,也比長安和胡地的金雀自由許多。

還有,還有家人……

蘇玨情不自禁眼角劃過一滴淚,他想回去,也想先生……

先生,世事繁華萬千,但和你說的一樣,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

他過得很孤獨。

再次清醒時,已是午夜。

蘇玨望著頭頂的雕花紋樣,意識到自己似乎睡得挺久的。

“現在什麽時辰了”

他說著欠身坐起,這才發現發冠散落,連衣服都換了。

“十三,你醒了!現在是子時三刻。”

“哦。”蘇玨聞言緩緩躺回去,“阿越,我想回中原……“~”

“十三,你想回中原就回中原……”楚越毫不意外,她知道蘇玨遲早要回去的。

“阿越,謝謝你……”

蘇玨笑了笑,二人一直如此默契,多餘的話實在不必多說。

招財:呵呵,又是狗糧。

……

等到了第二日上朝時,蘇玨一改前日的笑意盈盈,整個人冷冽清肅,

只見他手持一份厚厚的書冊,緩步踏入朝堂。

“大王,微臣今日有本啟奏。”蘇玨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回蕩在朝堂之上。

“大王,微臣手中的是這段時間以來收到所有同僚的賀禮清單,您有興趣一聽嗎?”

蘇玨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卻無端讓人覺得心驚肉跳,官員們面面相覷,心中暗自揣測。

金潤澤示意眾人安靜,隨即答應了蘇玨所請,“鑒查使,說吧。”

“第一位,胡羊大人,送與微臣中原絲綢百匹,上等玉器百件,黃金三千兩,另加薄紙一張。”

胡羊大人聞言臉色驟變,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他試圖辯解:“鑒查使大人,此事定有誤會,本官何時送與你這些?”

蘇玨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那張薄紙,扔在胡羊大人面前:“胡羊大人,這是上面的字跡清清楚楚,紙上所請乃是為其孫兒謀求學堂的一寸之地,你還想狡辯嗎?”

胡羊大人顫抖著手,撿起那張紙,只見上面字跡清晰,確鑿無疑,他頓時啞口無言。

誰曾想這人是收了禮,卻背地裏玩起了釣魚執法,如今竟一點情面也不看,甚至還將送的禮記得清清楚楚,這才讓他們措手不及。

過了半晌,他才艱澀開口道,“鑒查使大人,所謂送禮之事純屬私人情誼,你這是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求一個清正廉明!”

蘇玨眼中泛著冷意,看得人心裏一寒,“第二位,趙大人,送與蘇某五千兩黃金,珍珠兩箱。”

趙大人同樣臉色發白,心存僥幸:“鑒查使大人,這……這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我與大人並無深交,更無金錢交易。”

蘇玨並未理會他的辯解,而是繼續念著名單。

“第三位,方山大人,送與蘇某白銀千兩,錦緞百匹,金器三套。”

“第四位,葛根大人,送與蘇某陳酒百壇,玉器百件,東珠五箱。”

“第五位,公金大人……”

隨著蘇玨一次又一次的開口,不但說出所送之人,所送之物,甚至連何時送的都清清楚楚。

是以氣氛也是愈發緊張,官員們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被點到的就是自己。

然而不過半刻鐘的時間,朝堂上幾乎全軍覆沒。

“最後一位,”蘇玨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穩,“大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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