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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行教化 “哦?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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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行教化 “哦?是嗎?” ……

“哦?是嗎?”

金元鼎似笑非笑地看著姿容放松的蘇玨, 眼底的探究越發赤裸。

“我有什麽理由欺騙將軍呢?”蘇玨一邊說著一邊將酒杯往前推了推,擺明了是不會喝這杯酒。

“也罷,既然公子不想喝酒, 那就喝些茶吧, 這是今年的新茶, 公子應當會喜歡。”

說罷,早有婢女上前換了茶水,蘇玨還是不為所動, “夜色已深,再喝茶水怕是不好。”

蘇玨面上笑意清淡, 心中卻腹誹道:晚飯時他已經喝了兩碗奶茶,若是再喝金元鼎的茶, 今夜怕是不用睡了。

那可不行。

面對蘇玨的一再拒絕推脫,金元鼎也沒有生氣, 他面不改色地讓人又換了白水。

“公子說的是, 是本將軍考慮不周了。”

“金將軍客氣。”

這次,蘇玨終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之後便等著金元鼎的下文。

“之前聽聞公子的死訊, 本將軍真是萬分驚訝,不曾想峰回路轉,公子竟成了本將軍的座上賓。公子你說,這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呢?”

“金將軍說的極是,蘇某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這才能在今日成為金將軍的座上賓, 不是嗎?”

蘇玨放下陶杯,態度不卑不亢。

聽此言論,金元鼎哈哈大笑, 眼底的探究幾乎化為了實質。

“公子果然是伶牙俐齒,本將軍喜歡。”

“金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許是被楚越養的驕矜起來,蘇玨不想再與金元鼎言語拉扯,他只想有事速戰速決。

看出蘇玨的心思,金元鼎也就不再繞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那好,本將軍便直說了,公子也看到了,我胡人愚昧,而公子文采驚世,本將軍想請公子教化百姓,不知公子能否答應?”

“我若說不答應呢?”蘇玨故意如此回答,說完他便垂下眼眸,暗中觀察金元鼎的反應。

“公子不答應也無妨,本將軍再找旁人也就是了。”

金元鼎話雖如此說,可蘇玨分明看得清楚,這人眼中閃過的一絲狠厲。

“金將軍不用如此,蘇某不傻,自然知道不答應的下場,蘇某已經是死過好幾次的人,什麽都不怕。”

話說到這裏,看起來已到了冰點,金元鼎面上開始露出冰冷的模樣,“是啊,公子怕什麽呢……”

“不過金將軍所說,蘇某很感興趣,教化之道本在人心,此事蘇某願意。”

蘇玨此言一波三折,峰回路轉,直教金元鼎也摸不著頭腦。

“公子這是答應了?”

“自然。”

蘇玨面容嚴肅,儀態端正,一看便不是在開玩笑。

“公子高義,本將軍佩服!”

有道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金元鼎委實沒想到會如此順利,心中難掩喜悅,面上便露了幾分真性情。

“不敢當,蘇某只是盡力而為。”

盡管金元鼎明顯開始捧著自己,蘇玨仍舊表現的平靜從容,這更是讓金元鼎高看了他幾眼。

他並非不知蘇玨的身份,但時過境遷,世人皆知燕文純已死,他只是蘇玨。

況且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兜兜轉轉,他們金氏還是與北燕脫不了關系,這是他們的羈絆,果真如他自己所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既然話已說明白,那蘇某就先告辭了。”

眼見時辰不早,蘇玨惦記著回去,但金元鼎又強拉著蘇玨下棋賞月。

蘇玨:無語

待到了三更時分,金元鼎也就不再強留蘇玨,只派人好生將人送了回去。

蘇玨:好困,好累……

……

如此,轉眼便是第二日。

此刻正是卯時時分,天蒙蒙亮,昏暗的薄雲後掩著一輪毫無光彩的太陽。

磚地上落下模糊的陰影,偶爾一群烏鴉啄食著地上的什麽,給這寂靜的侍中府邸略添了一點生氣。

外面到處靜悄悄的闃無人聲,只有東寢閣裏還在有人說話。

“先生,您還覺得暈嗎?”

“蘇玨哥哥……”

“千萬讓阿越知道……”

被眾人七手八腳放在床鋪上趴好,蘇玨道:“我就是沒睡好,千萬別叫阿越知道……”

小蘇元和張懷瑾二人俱是一頭霧水,只有許攸了然:“先生是怕楚姑娘擔心。”

幾人為何如此?

時辰退回一個時辰以前,因為昨夜喝多了奶茶,再加上蘇玨徹夜未歸,天亮時才回了府,彼時楚越已經上朝。

府裏安靜地很,蘇玨自己吃了早飯,又給張懷瑾布置了課業。

之後他在府裏的花園逛了逛,因為沒有感到困倦,蘇玨索性就拿了些書準備,畢竟答應了金元鼎,自己總該拿出誠意。

誰曾想,他準備的認真,待t重新起身時竟感到一片暈眩,幸好被路過的許攸扶住,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正當蘇玨言辭懇切地叫許攸幾人保密之時,楚越推門而入,他們方才的對話她是盡數聽到。

“困了就少說兩句,趕緊睡覺。”

眼見楚越回來,許攸很有眼色地帶著小蘇元和張懷瑾離開。

先生,您自求多福吧……

楚越利落解了蘇玨的外袍,給他扒到只剩中衣。

隔著白色衣褲,她只覺得蘇玨還是沒養出多少肉來。

楚越的臉上沒有笑意,蘇玨很識趣地躺著,一臉的無辜乖巧。

見此,楚越低頭輕輕吻在蘇玨的額角上,溫熱的唇貼著寒涼的血肉:“睡吧,這輩子總會有光明燦爛的那一天。十三,我們一定能等到的。”

世上有很多未知需要探索,他們還要並肩……

是這樣的。

蘇玨慢慢闔上眸子。

他睡著了。

昏昏沈沈似夢似醒地睡了兩個多時辰,醒過來時,楚越正翻看著蘇玨所寫的批註。

其時已是午時正刻,一抹金亮的陽光灑落下來,透過天窗照在蘇玨臉上。

光明燦爛。

由著楚越又餵了他幾口鮮肉粥,蘇玨覺得身上松快了很多,便問:“有人來過嗎”

“金元鼎派人來過。看你還在睡,我讓就讓先退下了。”

“他還真是勤快。”蘇玨靠著床頭坐起,手裏不停把玩著自己的衣袖。

楚越用小匙調著水,不緊不慢餵蘇玨喝著:“你真的想好了,要對胡人行教化之道?”

蘇玨略一思索:“自然是的。”

“我願意,”

蘇玨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道:“胡地貧瘠,我是親眼所見,而阿越極力推行的改革之路很是完備,如今只差民心教化,如同百姓需得開蒙明智,否則國家的發展終究也是不長久的……”

楚越靜靜地聽蘇玨娓娓而言。

從無名村的翩翩少年,直到心懷詭譎的天人蘇玨,楚越幾乎是全程陪著他走過來的。

他的輾轉反側,他的無可奈何,或許別人一知半解,但楚越都是時時刻刻看在眼裏的。

論這世上誰最了解蘇玨

當然是她楚越。

玉手撫上蘇玨的脊背,楚越道:“既然你都決定了,我便會一直陪著你,支持你。”

蘇玨聽了沒言聲,只是用力抱緊了楚越,所有的心意不用多說。

任外面紛紛擾擾,二人緊緊相依。

……

與此同時,冀州王府。

書房盡頭雕花門扉後,一湖蓮池旁,李書珩正與巡視歸來的李明月嘮家常。

他簡單詢問幾句後,示意李明月就坐,大袖輕擡,他掃了眼旁邊侍奉的下人,吩咐他們去取些新的魚食來。

“我聽聞右丞相林宸在陛下面前參了兄長一本。”

李明月今日一身利落勁裝,更加顯得頎長精幹,話裏話外都是對李書珩的擔憂。

“我知道。”

李書珩表現平靜,繼續向蓮池裏撒著魚食。

“兄長,這林宸如今扶搖直上,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李明月嗤笑一聲,遙想林宸窮困之時,哪有今日的奉承諂媚之態。

可見人心覆雜,世事難料。

李書珩回過身來,見李明月一臉不忿,他擡手拍了拍李明月的肩膀,語氣平靜,“陛下看重,怎麽都是可以的。”

“這是自然,禮逾規制,他可真是找得一手好錯。”

李明月冷哼一聲,越發覺得憋屈。

“禮逾規制,他怎麽能知曉,怕是有人眼睛嘴巴不幹凈。”

李書珩的這一番話直接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李明月心思一轉便知是這王府裏出了內鬼。

想到這裏,李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兄長,王府多年不曾整修過,是該好好清理一番了。”

“不錯,我也這麽認為。”李書珩點頭表示讚同。

話音剛落,新的魚食被送到了李書珩的手中。

兄弟二人一言不發,只是逗弄著蓮池裏的錦鯉。

風波搖曳,滿園琳瑯。

……

風波日久,歲月流轉。

正如他們那夜所說的那般,蘇玨做了金元鼎的親自授意的教書先生。

每日日出日落,他都在學堂裏做著授業的先生。

然而胡人的不開化的程度遠超過蘇玨的認知,小孩們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每每激得他心頭發堵。

怎麽能無知至此?!

半個月過去,蘇玨先生終於接到了學生們第一篇習作:蘇先生貌美,是乃天仙下凡亦不及也。

語法沒有大毛病,一筆破字也勉強能看,只不過這內容……

蘇玨看了看手裏的千字文,長嘆一聲,實在忍不住捂住了心口。

這都寫的些什麽,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楚越捧著瓷杯,細品著茶香,嘴角是壓了又壓,才勉強將那不雅的爆笑咽下。

這人到了這風沙蔓延之處依然白衣翩躚,粗茶淡飯不耽誤他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又怎的,不算是天仙下凡呢。

“咳咳,十三,我覺得學生們寫的沒有毛病。”

楚越十分從心的如此評價,這讓蘇玨先生更加的心塞。

他擡頭看了一眼幸災樂禍的楚越,不由得嘆了口氣繼續往下翻閱著作業。

這不翻還好,一翻更是讓他無語心梗。

“阿越,你過來看看,這,這都是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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