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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贈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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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贈簪

楚越的府邸雖是禦賜, 卻是平平無奇,但好在是半山腰上起的樓臺,並建起數處院落,白墻灰瓦, 景色如畫, 可遠眺江水, 近賞山色。

蘇玨對此還算滿意,他著人布置了幾日, 整座府邸更加富麗堂皇。

楚越一開始還覺得張揚, 可她轉念一想, 這是大婚,奢侈些也不為過。

反正是蘇玨出錢, 她樂得做一個甩手掌櫃。

眼見府邸逐漸變了模樣, 楚越不由得咋舌,真是壕無人性。

如今正值傍晚時分,一道藍色的身影宛若飛鳥一般從一片屋頂上掠過,落到了後院廊下。

這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眉目天真,懷抱著一束粉色的梅花興沖沖的進了屋裏。

屋裏立著風輪, 放著冰鑒, 不見一絲暑氣。

臨窗下擺著案幾, 幾上的小火爐上正煮著茶, 熱騰騰的冒著霧氣, 蘇玨身著淺藍色的衣衫在旁邊坐著看書。

因為之前傷了心肺,蘇玨面帶些許病色, 眉藏三分郁郁,但還是難掩他靈秀俊美, 難得更是氣質清雅卓爾不凡。

“哥哥。”被接來的小蘇元捧著粉色的梅花遞到了蘇十三面前,“,哥哥,梅花。”

蘇玨從書卷裏擡頭,淺淺一笑如雪蓮初綻,“好看,哥哥喜歡。”

小蘇元欣喜的放下花,起身去拿了個花瓶,然後將花插了進去,他擺弄欣賞了一會,又拿起了幾枝,“這些,給楚姐姐。”

聽小蘇元提起楚越,蘇玨放下了手裏的書,“你喜歡楚姐姐”

小蘇元智力有缺,能讓他惦念的人實在是不多,就連韓大人都費了一番功夫才得了笑臉。

所以蘇玨很是新奇。

小蘇元點了點頭,“嗯,喜歡,她喜歡哥哥,還給蘇元吃的。”

“可是,韓大人他們也給小蘇元吃的呀?”

蘇玨想逗一逗小蘇元,是以有此一問。

“不一樣,楚姐姐心好,對哥哥好。”

小蘇元歪著頭,回答的很是認真。

聽了小蘇元的t回答,蘇玨不由得挑眉。

對他好?確實如此吧。

自從搬進郡主府,楚越對他關懷備至,除了嘴上不饒人,其他的都很周到。

可對他好的人太多,真心假意也不少,他一時還摸不準楚越的目的。

這時,廊上傳來腳步聲,人還未見,聲音先至。

“我方才聽小蘇元說喜歡我啊?!”

巡營歸來的楚越一進門就聽到小蘇元的一番童言童語,她心情大好,一邊將佩劍扔給林叔,一邊踱步向蘇玨而來。

她穿過庭院,繞過長廊,來到了主院的中庭。

院裏種著幾棵紅梅樹,開得正燦爛,蘇玨就坐在火盆邊上煮著茶,茶香漫漫,君子如玉。

“嗯,喜歡。”小蘇元再次重覆。

“公子,安好。”楚越端莊見禮,多了些小女子的情態。

蘇玨嗯了一聲,小蘇元眨巴著眼睛,“楚姐姐,好看。”

蘇玨微微笑了,誠然,楚越確實長得很好看,今日一身月白勁裝,英姿颯爽。

“看來我們小蘇元長大了,都知道誇女孩子好看了。”

“哥哥,好……”

小蘇元開心的咧嘴而笑,卻有些羞赧,又飛身上了房頂。

“郡主,喝杯茶歇息下,如何?”

“好啊。”

楚越在蘇玨對面的位置坐下,蘇玨倒了一杯茶給她,“那位中貴人真是盡責,蘇某想多睡一會兒都不行。”

“中貴人向來禮儀周全,公子且忍耐一時,待大婚之後,便不會有這些束縛。”

“好吧,蘇某就委屈幾日,定不給郡主丟臉。”

“嗯,如此甚好。”

楚越擡眸看了下蘇玨低眉垂首很是乖順的模樣,竟然有些可愛。

“郡主,怎麽,蘇某臉上有東西?”

察覺到楚越的目光,蘇玨不自覺地擡起頭看著她,果然,她在盯著他看。

“有啊,公子臉上是無雙的英俊。”

楚越臉不紅,心不跳,情話張口就來。

“那郡主就看吧。”

蘇玨大大方方地攤開書卷,任由楚越目光的打量。

“咳咳,那公子也擡頭看看楚越,不好嗎?”

見蘇玨的心思只在那本《游行記》上,楚越有些吃味。

她一個大活人還比不過一本書嗎?

“郡主天家姿容,蘇某不敢多看。”

蘇玨慢悠悠地翻過一頁,並不理楚越的話。

楚越自討了個沒趣,於是走到屋外隨手折下一段梅枝,她隨手揮舞了幾下,輕靈的劍招順意而出。

不知何時,蘇玨放下了書冊看著楚越,就連小蘇元也從屋頂上下來看著。

楚越擡頭看到小蘇元,“要試試嗎”

小蘇元回頭看了看蘇玨,蘇玨點了點頭,意思是同意。

於是小蘇元朝著楚越一掌擊去,楚越棄了劍,和他對拼起拳腳工夫。

蘇玨就坐在廊下看著,茶香氤氳,歲月靜好。

兩人的武功都以靈動迅捷見長,一來一去的見招拆招。

不過楚越見小蘇元還是個孩子,她自然是有所保留。

十幾招之後,小蘇元是越打越是興奮,看他興致勃勃的,楚越也就陪著他過招。

“公子,郡主,小蘇元,該吃飯了!”

福嬸響亮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另一側院落裏對鏡梳洗的中貴人靈均不由得手抖了一瞬,這個蘇玨帶來的都是些什麽人!

還有,郡主和他能不能收斂些,他真的有些受不了!!!!

“行了,小蘇元,該吃飯了,改日再與你楚姐姐過招。”

“嗯。”小蘇元立馬收手,歡歡喜喜蹦蹦跳跳地去找福嬸。

“公子,方才我與小蘇元對招,他的功夫確實不錯。”

過足了癮,楚越收招走到蘇玨身側,

“你要比他厲害。”蘇玨如此評價。

“公子,難得啊,居然誇了我一句。”楚越靈動挑眉,心裏跳過絲絲驚喜。

“這是事實。”蘇玨不置可否。

“唉,想從公子嘴裏聽到一句情話,難啊……”

楚越嘆了口氣,此時福嬸已經將晚膳布好在廊下。

至於中貴人靈均那邊,她還得再跑一趟。

一進屋,楚越就拿起一只雞腿吃得很是沒有形象。

不得不說,福嬸的手藝是真好。

楚越啃完雞腿就想喝酒,正巧,蘇玨緩緩替二人各自斟了一杯。

楚越擦了擦手,一飲而盡。

蘇玨卻轉頭看向門外,天色逐漸昏暗起來。

又起了風,吹落下的梅花不受拘束的飛揚落下。

清風帶來絲絲的涼意很是舒服。

此一刻,蘇玨只感覺到自在,活著的自在與安寧。

……

入夜,行宮風聲蕭瑟。

中貴人靈均應聲入門,但見棋盤被掀翻,棋子落了滿地,楚雲軒於案前負手而立,眉宇間戾意難掩。

卻聽那跪在殿下的楊蘭芝輕嗤一聲,悠然道:“帝王之心胸當容天下納百川,陛下卻怎的連幾句真話都聽不得”

正收拾地上一片狼藉的中貴人靈均聽得這譏諷的語氣不由一驚。

當今陛下還是青州的王爺時就已修得一身冷峻的氣勢,少有人敢如此同他說話,即位後更是無人有這膽量。

楊丞相向來是個心思玲瓏的聰明人,但若是真聰明便應知伴君如伴虎,凡事需謹言慎行。

“寡人有何聽不得,還有什麽真話楊愛卿且都說了吧。”

中貴人靈均深谙楚雲軒的脾性,聞言已知這是大怒前兆,可楊蘭芝跟聽不懂似的竟還真的說了起來。

“陛下,您捫心自問,樁樁件件可對得起江山百姓?

寵信道士宦官,強加賦稅,活人祭祀,冷眼旁觀,蓄意挑撥,哪一件是光明磊落,造福社稷?”

這下中貴人靈均再也端不住,手一哆嗦,方拾起的棋子又撒了回去。

“靈均,不必收拾了。”凜冽之調,是山雨欲來的勢頭。

楚雲軒一步步走近,楊蘭芝仍未停口,他微微擡頭,“陛下是要殺了微臣嗎?”

“楊愛卿,你放肆得過了。”

楚雲軒嘴角帶著笑意,眼中卻盡是寒星,“來人,丞相病重,送回丞相府,無召不得隨意出入。”

楊蘭芝慘然一笑,以頭搶地,“微臣謝陛下隆恩!”

……

雍州的風景是出了名的婉約多情,與蘇十三坐在車上看著街邊景物,楚越雙眼裏有些新奇。

其實,二人同乘馬車是個湊巧。

今日軍營休沐,楚越本打算集市上逛逛,她看中了東西想買,才發生自己身上沒帶銀子。

可巧,蘇玨趁著中貴人靈均回宮覆命,也出來透一透氣。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玨掀開車簾,就見一首飾攤前站在的楚越,一身淺藍色的長衫窄袖,裝扮瀟灑,若不細看,分明就是一個劍眉冷眸的俊美公子。

“公子,這首飾不喜歡嗎?”

“喜歡,但我今日出門匆忙沒帶銀子,實在可惜。”

見楚越沒帶錢,蘇玨直接走進一家錢莊,然後拿了自己的秘密銀鑒取了一些銀兩出來。

“我來付吧。”

就在楚越即將離開時,蘇玨出現在了她面前,並替她付了銀子。

二人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坐在同一馬車上。

馬車裏,蘇玨從懷裏拿出一塊手帕,打開手帕裏面是一支玉質發簪,簪頭雕刻著海棠花的模樣。

“方才看到這發簪,覺得很好看,應該適合郡主。”

楚越有些意外,“給我的”

“是啊,郡主若不嫌棄這發簪,就收下。”蘇玨將發簪遞給楚越,面色羞紅,略有這不自然。

楚越伸手接過並插進發髻,“謝謝公子,我很喜歡。”

“郡主喜歡就好。”蘇玨淡然一笑,又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車內有些安靜,二人雖靠得近,卻誰都沒有逾矩。

“讓開!讓開!軍情急報!”

突然,熙熙攘攘鵝街上起了一陣喧鬧,幾匹快馬飛速略過,沖撞了不少行人。

“怎麽了?”

楚越睜開雙眼,心裏莫名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軍情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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