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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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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刀(一)

“公子是要馴化這個狼人?”沈爺反應過來, 卻是滿臉的不認同。

狼人生性與野獸無異,要說馴化,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他自小在宮中受訓,師傅也曾試圖馴化幾個狼人, 然而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是以沈爺十分不認同蘇玨脫口而出的想法。

“沒錯, 就是馴化。”蘇玨依舊回的平靜。

“公子, 這不行,他若是傷人, 一時很難制服。”

“怎麽, 沈爺不信我?”蘇玨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目光一直放在鐵籠裏的孩童身上。

那孩童兩只手緊緊地抓著鐵籠,呆呆地看著他們, 一臉的防備, 喉嚨裏還一直發出“嗬嗬”的嘶吼聲。

“公子的安危要緊。”沈爺避重就輕,委實不願蘇玨去冒這個險。

“有沈爺在,難道他還傷得了我嗎?”蘇玨一挑眉,拿話激著沈爺。

“公子是鐵了心要馴服這個狼人, 也罷,那就依公子所言, 夢溪拭目以待, 自然, 夢溪定會確保您的安全。”

對於蘇玨的性子, 沈爺再清楚不過, 只要他認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更改。

之前的雁門關之行就是如此, 如今更是如此。

與其他白費唇舌的相勸,不如讓蘇玨盡力一試。

“沈爺, 勞煩您放他出來,然後將他四肢用鐵鏈栓上,我還要一把匕首,一副鞭子。”

蘇玨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沈爺依言先去準備匕首和鞭子,之後又去找鄭剛拿鐵籠的鑰匙。

彼時,鄭剛正帶著幾人用砍刀處理獵來的野味,手起刀落間,骨肉分明。

“鄭剛,公子要我來取鐵籠的鑰匙。”

“公子要做什麽?”鄭剛頭也沒擡,眼裏只有面前的活計。

對於蘇玨的要求,只當是一時興起。

“馴化狼人。”

此話一出,幾人全都停了動作,皆是不可置信的模樣。

“馴化那個怪物,沈爺,您可真會開玩笑。”

鄭剛用碗底磨了磨刀具,並不應承沈爺的請求。

“鄭剛,我何時與你說過玩笑。”沈爺表情嚴肅,他伸手按住鄭剛切肉的手,他看得出來,他們這些人沒把蘇玨放在眼裏。

“公子一介文弱天人,他想要馴化狼人,這不是玩笑是什麽?”

鄭剛倒也沒藏著,直接說出心裏所想。

“鄭剛,你這是對公子不敬!”沈爺面帶怒色,因著多年交情,他才忍著沒有出手。

“若要我們兄弟真心拜服,那就請咱們的公子別說大話,拿出真本事。”

鄭剛反手脫離沈爺的制衡,一個用力,砍刀嵌入案板,他用圍裙抹了抹手,繞開沈爺去拿腌制臘肉的調料。

“鄭剛!”沈爺快步攔在鄭剛身前,他知道鄭剛自有一股傲氣,除了先生,誰他也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倒只能用先生來壓一壓他的氣焰,同時沈爺心裏也在祈禱蘇玨能成功。

“別忘了先生是怎麽交代你的,公子的話便如同聖旨!”

聽到沈爺搬出青蓮先生,鄭剛的態度果然軟了許多,他從懷裏掏出鑰匙扔給沈爺,語氣還是帶有一絲輕蔑。

“好,我且將鑰匙給你,兄弟們倒要看看,公子有何神通!”

拿了鑰匙,沈爺又準備了幾條鐵鏈,鄭剛也召集了一幹人等去瞧瞧蘇玨那邊的熱鬧。

一群人很快圍在了廣場上,此時的蘇玨正悠悠淡然地吃起了幹果。

見沈爺回來,周圍又多了許多人,蘇玨自然也是心中明了。

這些人對他多有陌生和不服,方才和鄭剛寒暄時他便看得出來。

“沈爺,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見蘇玨如此纖瘦文弱,圍著的人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他就是先生親自教導出來的天人?”

“看著也太單薄了些。”

“那日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們以後聽命於他,我看他好像沒那麽靠譜。”

“我覺得也是,別馴服不了那個怪物,把自己搭上,到時候先生再怪罪咱們。”

“就是。”

眾人的議論,鄭剛聽得一清二楚,但他沒有出聲制止,因為在他看來,他的這些手下說的是實話。

這邊,因為那孩童還在昏睡,沈爺一切做的毫不費力,他從懷裏掏出裝著醒神藥汁的瓷瓶放在那孩子的鼻下,很快他就清醒過來。

見一切準備妥當,蘇玨腰間別好匕首,手裏握著鞭子,施施然朝那孩子走去。

“沈爺,我還需要一塊熟肉。”

停在那孩子面前,蘇玨又對沈爺提了要求,沈爺自是有求必應給他拿了一整一只燒雞。

所有人斂聲屏氣地看著蘇玨蹲在那孩子的跟前,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意。

蘇玨此時心裏所想的是要將這個孩子訓練成一把趁手的兵器。

他身邊到底缺個會武功的,這孩子究竟能不能用,還早,不急著定論。

不過他看得出來,這孩子是一把刀,一把沒有主人的刀,血跡斑斑與其他刀無異。

就算日後心智不全又如何,聽話就行。

所有人都很好奇蘇玨會如何打磨這把刀。

……

一連數日,許攸都會扣響十二樓的門,但每次都見不到蘇玨的影兒,就連蘇玨口中說的那個季大夫,他也不得而見。

這日晌午時分,許攸再次來到十二樓,沒等他上前扣門問詢,一隊人馬正往此處而來。

許攸定睛一看,飄揚的旗子上是冀州的標志。

他心裏反覆思量,王爺派人到臨江做什麽?

難道和他一樣,是來尋人的?

“籲……”

只是片刻,那隊人馬便停在了十二樓的門前。

而領頭之人正是陸羽,他一下馬就看見了門前站著的許攸。

“許大夫,您也在這,之前您說要來臨江尋人,不知可尋到了?”

“勞陸大人還念著,許某還未曾尋到。”

許攸嘆了口氣,這次臨江之行,莫說那位季大夫,就連蘇先生他也沒見到。

“不知陸大人此行到十二樓又有何公務呢?”

許攸話題一轉,問詢起陸羽的目的來。

他們早就熟稔,這些話不過家常而已。

“我奉王爺與世子之命來拜謝蘇先生。”

陸羽邊說邊理了理衣冠,許攸朝他身後看了一眼,十幾車的禮物,手筆不小。

“是這樣,事情還真巧,許某要尋的人也在十二樓,不若我們同行?”

許攸發出邀請,他已經在十二樓來往了多日,依舊無所收獲,今日也是趕巧,冀州來人拜謝,他何不乘此東風為座上賓,也好尋人。

“自是可以。”陸羽欣然應允,語畢,他上前扣響門環,待有人出來時又遞上印著冀州紋樣的拜貼。

“幾位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稟報先生。”

見來人是冀州王府之人,出來接待的人不敢怠慢,立時去稟報青蓮先生。

彼時,青蓮先生正於蘇玨的露落園裏圍爐煮茶,茶還未,她自顧自地擺棋對弈。

青蓮先生握住棋盒白子,指腹摩擦,本是她為蘇玨尋來的暖玉仔細打磨,入手猶覺冰涼。

視線靜落棋局,神情專註,仔細琢磨。

“咯吱——”

門被推開,夾雜著零星的風聲,卻無半點清風湧入,很快掩上,她唇角微揚。

果不其然,片刻後一道灰色身影映入眼簾,隨手白色棋子落於局中。

“先生,冀州王府派人來了,說是拜謝。”

青蓮先生擡眸看了一眼前來回稟的人,心神通透,“知道了,我馬上去見客,你們也抓緊,別怠慢了貴客。”

“是,先生,我們有分寸。”

“那就是,先下去吧。”

“是!”

待那人走後,一黑子又落於棋盤一隅,落子清脆。

本是相當局勢,卻被一子扭轉。

等了多時,果然來了。

……

風雨依舊未停,落在蘇玨的眼睫上,倏而結成白色的冰晶,更添了些許文弱。

本來昏睡著的孩童跪著匍匐在雪地上,雖凍的瑟瑟發抖,但仍舊渾身戒備。

在眾人的註視下,蘇玨從燒雞上撕下一整個雞腿, “想吃雞腿嗎,站起來,走過來就給你吃。”

肉的香氣一下子激起那孩子骨子裏的獸性,他掙動著鐵鏈想撲上來搶奪蘇玨手裏的雞腿。

然而蘇玨卻是退後一步,並不讓那孩子得手,口中重覆著剛才的那句話。

“想吃雞腿嗎,站起來,走過來就給你吃。”

可口的“獵物”就在眼前,卻不能輕易得手,眼前的“東西”還在不斷聒噪,那孩子不由得目露兇光。

蘇玨時刻註意著男孩的一舉一動,他看出那孩子迫切地想吃到雞t腿,可那是有條件的。

“我再說一次,想吃雞腿就站起來。”

話音再落,男孩歪了歪頭,他似乎聽得懂蘇玨的話。

見此情景,蘇玨又退後一步,雞腿也就離男孩又遠了一步。

那孩子被肉香激的越發心急,面目逐漸猙獰起來,他四肢著地,是準備捕獵的架勢。

沈爺護在一旁不由得捏了一把汗,萬一這孩子發起狂來,還真無法預料會是怎樣的光景。

鄭剛等人也是伸長脖子看蘇玨和那孩子的動作,皆是不解其意。

“你是能聽懂我說的話的,只要你站起來,整個燒雞都是你的!”

蘇玨的聲音變得冰冷嚴厲,同時握緊了手裏的鞭子。

“嗬——”

男孩似是失去了耐心,他後腿發力,準備發起一擊,蘇玨自是註意到男孩的動作,他手裏的鞭子高高舉起,然後狠狠地落到男孩的身上。

“嗬——”

男孩吃痛,想撲上去撕咬蘇玨,卻因為四肢都被鐵鏈束縛著,只能無力的嘶吼。

“站起來!”

蘇玨絲毫不懼男孩的猙獰可怖,手裏的鞭子一次又一次抽打在男孩的身上。

“啊啊啊——”

男孩終是被激怒,多年在野外生存的能力讓他潛力一瞬間爆發,他手上一個用力,竟生生掙開鐵鏈的束縛,直沖蘇玨而來。

沈爺眼疾手快剛要擋在蘇玨身前,卻不想蘇玨動作更快,腰間的匕首出鞘,也直奔那男孩而去。

“媽的!”

鄭剛驚呼暗罵一聲,已經準備好上前營救。

這天人公子可別真的交代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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