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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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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危情

大年初一, 西楚軍營。

今日本應是個隨性熱鬧的日子,如今卻到處彌漫著不安的氣息。

蘇玨躺在床上氣息微弱,臉色白的幾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而去。

“許大夫, 求你想想辦法救救蘇先生!”

陸明趴在蘇玨的床邊, 臉上還掛著淚花, 他還想再聽蘇先生給他講故事呢,他還沒看見自己成為大英雄呢!

“許大夫, 蘇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的性命, 我就交給你了!”

李書珩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語氣中也染上了悲傷和心焦。

“主帥, 請容我好好想想。”

許攸的眉頭揪做一團, 到了這時,他反而更鎮定。

目光落到一旁的書架上,上面大多是祖父留給他的醫書,以及那本祖父和故人共同編寫卻還未完成的醫書。

於是, 靈光一現,許攸想起了之前祖父教給他的人體骨骼肌肉圖, 或許可以一試。

然而未等他將話說出口, 先前出去探查的陸羽跑了進來, 臉上掛著焦急。開口就是令人驚怒的消息。

“主帥, 元夏派兵在五裏外包圍了咱們的軍營, 看樣子是想困死咱們!”

距離將蘇玨帶回軍營才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元夏那邊卻是兵貴神速直接包圍了西楚軍營, 只圍不剿。

“陸羽,元夏那邊派了多少人?”李書珩立馬換上統t領千軍的氣勢, 他是這軍營的主帥,他不能亂。

“三萬,可他們圍成了陣法,水洩不通!”

“可看出是什麽陣法?”

“暫時還沒看出。”

“陸羽,你先帶人守住每一個關口,待這邊事情處理完畢,本帥便再去會一會呼延慶!”

“是,陸羽得令!”

雖然情勢算得上危急,可李書珩依舊臨危不亂,淡然地安排好一切。

待陸羽走後,營帳內的越發濃重的血腥氣提醒著蘇玨的命在旦夕。

“主帥,為今之計,只有冒險一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思考良久,許攸才斟酌著開口,這個方法他也只有三成的把握,就是他的祖父也不敢斷言萬無一失,可如今這是救蘇玨唯一的法子。

“許大夫想怎麽做?”

“利用人體的骨骼肌理將箭頭偏離,然後順著箭勢拔出箭頭。”

“許大夫,我只問你,這法子是否真的可行。”

到底出身大家經歷頗多,李書珩此時還能保持著冷靜,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蘇玨。

這個人的身上還有那麽多的秘密,他相信這個人沒那麽輕易死去。

所以,他想與上天賭一回,賭一回峰回路轉,轉危為安。

“主帥,我只敢說有三成的把握,您是否真的信我。”

許攸的目光與李書珩對上,帶著他的自信與不安。

“本帥自然信你。”李書珩回答的幹脆,眼前的這個人是許家的後人,他們都是驕傲的。

既然他們李家願意接納許攸,也就代表他們全身心的信任許攸,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李書珩就是有這個信心。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盡力而為了!”

得了李書珩的話,許攸便拿起一旁的匕首迅速斬斷了箭羽,然後讓李書珩將蘇玨扶坐起來。

“主帥,一定要扶好他,接下來我要根據骨骼肌理偏移箭頭,一點也慌亂不得。”

“好,許大夫,我記著了。”

二人對視一眼,手下的動作更加沈穩。

只因為蘇玨的性命全在他們動作之間。

……

日頭逐漸沈了下去,楚越和白雪已經跪了近兩個時辰,二人被凍得直哆嗦。

就連嘴唇也是泛著青紫。

來來往往的宮人不時把目光落到她們身上,卻未有一人敢多說一句。

更多的是冷眼旁觀。

“白雪,本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貢品,你根本不需要和姑姑對著幹的。”

跪得時間太長,楚越似乎已經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但她還是盡量跪得筆直,旁邊的白雪也是如此,眉目倔強。

“你是做錯了,可姑姑賞罰不公,她也是有錯,我與她爭辯自然值得!”

“謝謝你白雪。”楚越嫣然一笑,她不會跪的太久,姑姑定會親自來給她賠罪的。

這樣想著,楚越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太和殿的方向,語氣平和卻又充滿了向往。

“白雪,你聽,太和殿那邊的禮樂聲響起來了,陛下應該已經帶著百官開始祭祀宴飲了吧。”

“肯定開始了,只可惜,我們兩個沒辦法親眼看見。”

“會有那麽一天的。”

“嗯。”

白雪紛紛而落,兩個境遇大致相同女孩倔強的跪在宮道上,縱使大雪相壓,也不曾屈折。

與此同時,太和殿內的炭火燒得極其旺盛,溫暖如春。

楚雲軒攜皇後太子拜祭天神,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運昌隆。

祭祀完畢,一時群臣宴飲。

“承文,那個叫楚六兒的宗室女在將軍府做你的小徒弟,不知她做的可好?”

酒至微醺,楚雲軒猛然想起那個最不起眼的宗室女,好歹是王室血脈,如今又做了承文將軍的徒弟,面子上總要過的去。

“回陛下,微臣替她暫時取了個楚越的名叫著,她做的很好。”

聽到承文將軍已經給楚越起了名字,楚雲軒有那麽一瞬間的不悅,不過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哦,依承文看,她資質如何?”

“楚越豐肉微骨,體便娟只,是個極好的苗子,假以時日定能成為合格的神使。”

“承文眼光獨到,寡人就等著她出師的那一天。”

君臣二人你來我往的對話落在眾人耳中卻是另有一番意思。

承文將軍一人占盡君恩富貴還不夠,以後還要加上一個徒弟,那還要他們這些文武百官做什麽,皆閑賦在家才好。

可心裏越是不服,面上越是要笑得熱絡。

酒暖舞酣,是極熱鬧盛大的。

“靈均,傳寡人旨意,宗室女楚越溫良賢淑,知書識禮,特晉為嘉成縣主,食邑百戶。”

楚雲軒面上掛著冰冷的笑容,語氣漫不經心,卻攜帶著九鼎君威。

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縣主,算是為他添上一點可有可無的面子。

於是,一道晉封的旨意將宴會推向高潮。

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只是,那個被晉封的當事人楚越還在風雪中跪著,無人在意她的悲喜。

……

西楚軍營,風聲赫赫。

陸明,黃石,孟文莊守在帳外,帳內的氣氛十分緊張。

許攸先是給蘇玨灌下一碗麻沸散,然後褪去蘇玨身上的衣物,攥住箭身開始慢慢用力。

憑借著對骨骼肌肉圖的記憶,許攸手下的動作極穩,額頭卻還是細細密密地冒出不少冷汗。

畢竟性命攸關,李書珩也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許攸的每一個動作。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裏還在不停地思考著破局破陣之法。

“主帥,箭頭現在在第三根肋骨上,我剛才稍一用力,發現阻滯不大,這說明箭頭沒有嵌入骨頭太深。”

許攸的話是這小半天來唯一的好消息。

然而,只要他一用力,便有汩汩地鮮血流出,霎時就洇濕了衣衫,更加辨不出顏色。

如此一來,就算能取出箭矢,可若失血過多,也是難辦。

思索再三,許攸取出五枚銀針全數紮在了止血的穴位上,又撒上止血的藥粉,這才繼續動作。

隨著他的動作,只聽得箭頭偏離肋骨的“撲哧”一聲,蘇玨竟然也痛呼了一聲。

面色也肉眼可見的更加蒼白。

看得李書珩揪心不已。

許攸也不敢怠慢,趕緊握住箭柄,之後一寸一寸的順著骨骼肌理往外推去。

明知蘇玨此時大約是沒有痛覺的,但李書珩還是不自覺地握緊了蘇玨的手,觸手是一片濕潤冰涼。

紅與白,不斷刺激著他的眼球。

時間仿佛變得漫長起來,每一個動作聲音都清晰無比。

就連帳外的三人也屏住了呼吸,不出一言。

帳內,許攸更加全神貫註,最後關頭,許攸猛地一用力,箭頭終於被推出了蘇玨的體內,然後許攸再趕緊用止血的紗布緊緊的堵住傷處。

“呼……終於好了……”

“好了,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挺過來了。”

許攸長呼了一口氣,然後擦去額角的汗水。

還好沒出什麽岔子。

而李書珩也發現自己跟許攸一樣,戰甲之下的衣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

“許大夫,蘇先生我現在就交給你了,元夏來勢洶洶,本帥要去會一會呼延慶。”

見蘇玨暫時脫離了危險,李書珩也不再耽誤,迅速整理戰甲,披掛上陣。

“好,蘇先生就交給我,您可是我們的定海神針,許某祝您旗開得勝!”

“那就借許大夫吉言了!”李書珩擡手抱拳,然後決絕地轉身離開。

那翻飛的披風,一如紅纓烈烈,耀眼奪目。

“黃石,孟文莊,即刻點兵出發!”

“是!主帥!黃石得令!”

“是!主帥!孟文莊得令!”

“陸明,你帶兵去支援陸羽!”

“是!主帥!陸明得令!”

營帳外,李書珩面色嚴肅,提槍上馬,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次和元夏之間的這場仗,絕不會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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