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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與陽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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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謀與陽謀(二)

“是你下毒!”

此時賬內只有李書珩,蘇玨和陸羽三人,在陸羽進來之前,便只有蘇玨和李書珩。

他們二人一同品茶。

蘇玨安然無恙,李書珩卻吐血昏迷。

“來人!”

陸羽的叫喊聲於耳邊響起,蘇玨沒有驚懼,也沒有恐慌。

此刻蘇玨的腦海裏飛速閃過方才的一幕幕。

他們二人都喝了茶水,為何他安然無事,李書珩卻中毒昏迷。

這其中定有問題!

蘇玨心道奇怪,李書珩看起來卻像睡著了一樣安寧。

就在蘇玨想探李書珩的脈象時,陸羽一把扯過蘇玨,“董先生,請放手!”

耳邊響起整齊有序的腳步聲,士兵們都往這邊湧了過來。

他們掀開賬帷,目眥欲裂。

看向蘇玨的眼神更是帶著刀子,狠狠紮在他的身上。

“之前就說他有問題!”

“虧得主帥那時如此信任他!”

“這人不能再留了!”

“對,殺了他!”

蘇玨突然覺得透不過氣來,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眾目睽睽,證據確鑿。

在所有人看到的真相面前任何解釋都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蘇玨再一次感受到那種熟悉的絕望,有如潮水般瞬間鋪天蓋地淹得他幾近窒息。

“董先生不是這樣的人!”陸明不相信蘇玨會下毒。

可他一人怎能說服這麽多人,陸明向陸羽遞去求助的眼神。

可陸羽只是搖了搖頭。

“許大夫,請你看看主帥!”

馮傑扭著蘇玨的手臂,並將其五花大綁,他舉起的拳頭在落到蘇玨臉上之前停下。

為了這麽個東西動手,不值得。

“陸大人,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士兵們群情激憤,恨不得將蘇玨剝皮拆骨。

“都閉嘴!還不把主帥扶到床上去!”許攸出聲喝住吵鬧的士兵,當務之急不是該救治主帥嗎?

況且他也不太相信蘇玨會下毒。

營帳裏不再吵鬧,許攸將剩餘的茶葉挑起,一番檢查下來,並沒有什麽問題。

一時無解,許攸只能說:“茶葉無毒,且讓我看看是什麽毒,才能解毒。”

“說,你到底怎麽下的毒,又下的什麽毒?”劉勇揪著蘇玨的衣領厲聲質問。

“我沒下毒,要是我下了毒,我會告訴你嗎?”

到了這個時候蘇玨反而異常平靜,他擡目看向劉勇,全無一絲懼色。

剛才許攸說茶葉無毒,那毒被下在了什麽地方?

蘇玨將目光落在那套茶具上。

“況且茶葉是陳林將軍送來的。”

“方才營帳裏只有你和主帥,不是你會是誰!”

“就是!”

“陳林將軍怎麽會下毒,你少血口噴人!”

“早就說他有問題!”

“對,大家別忘了,咱們那天可是都親眼看見這人面色有異的!說不定他是易容的!”

有人突然想起蘇玨膚色的異常,平日裏忙於戰事,此刻事態緊急,他們倒是想的迅速。

“易容?那不就是奸細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營帳裏再次沸反盈天,一旁把脈切問的許攸眉頭輕皺,餘光向蘇玨看了幾眼。

蘇玨的眼神躲閃。

他知道或許有一日會暴露,但沒想到會是這麽個時機。

方才蘇玨的表現許攸盡收眼底。

“讓我看看你到底耍什麽把戲!”劉勇粗暴的在蘇玨臉上來回檢查是否戴了人皮面具。

很遺憾,他什麽也沒找到。

“劉勇將軍,能放開我了嗎?”眼見劉勇要沖他動刀,蘇玨趕緊出聲制止。

再這麽折騰下去,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到時候毀了容回去,季大夫他們不得吃了他。

“劉勇將軍,讓我看看。”

許攸的及時上前讓蘇玨松了口氣。

至少這張臉保住了。

是以蘇玨看向許攸的目光滿是感激。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如此吵嚷?陛下派來的督糧官怎麽無人接待?”

王監軍掀開帳篷邁步而進,他是算好了時間進來的。

這裏發生的一切他都會如實上報給楚雲軒。

“沒什麽,方才韓大人應該受驚了,我這就派人去看看韓大人。”

陸羽口中的韓大人正是韓聞淵。

“既然如此,王某就不在這打擾陸大人處理軍務了。”

進來一遭的王監軍根本不想摻和這些事。

只是李書珩畢竟是冀州王世子,身份尊貴。

他要是不來看一眼,定會落人口實。

“許大夫,你看看,他的臉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看看。”

許攸只檢查了片刻,他便識破了蘇玨偽裝的把戲。

蘇玨臉上的“毒”名為“盡歡顏”,此物十分稀罕,這世上沒幾人有這個東西。

這個董大到底是什麽來頭?

好在他的師傅給他留了配方和解藥,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場。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許攸用巾帕沾了解藥在蘇玨的臉上擦了半天。

褪去偽裝,蘇玨眉如墨畫,面如白玉,說是人面桃花也不為過。

誰也沒想到蘇玨的本相是如此俊美。

只是他此刻在眾人眼裏就是個心懷不軌的妖孽。

“陸大人,您看該如何處置他!”

“先把人帶下去,嚴加看管!”陸羽示意馮傑將蘇玨帶下去,卻引起了士兵們的不滿。

“陸大人,為何不殺了他?”

“留著他還有用,真把他殺了怎麽給主帥解毒?”

許攸正替李書珩施針,他語氣不善,這幫士兵似乎太莽撞了些。

這怎麽行!

“行了,都散了吧。”趙闊按著劍,開口打發這些士兵。

人太多會打擾到許攸的治療。t

在被帶走之前蘇玨不小心打翻了茶杯,陸羽和許攸神色一頓,叫人收拾了碎片。

營帳裏就只剩下陸羽和許攸幾人。

“朝廷運來糧草都被元夏兵劫了去,負責接應的千夫長死了,頭被砍了下來,掛在雁門關的城墻上,負責押運糧草兵士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一出營帳,劉勇將軍便氣不打一出來,想到今日吃的敗仗劉勇就氣憤異常,打了這麽多年仗,還是第一次這麽窩囊。

“我現在恨不得扒了那些狗賊的皮,抽了他們的筋!”

“劉將軍,先吃飯吧,再大的事也得吃飯不是!”

夥頭軍吳川帶著煮好的飯菜出現在營地。

邊關苦寒,從來都是以肉食為主。

可前幾日糧草被燒,如今只能減少每頓的用量。

誰知朝廷送來的糧草也被元夏劫走,不知還能支撐幾日。

“媽的!”

劉勇咽不下這口氣,他一拍桌子憤而離去。

這頓餐食,所有人都是食不甘味。

眼下狄西楚沒有糧草,無非就剩下兩條路可以走。

要麽退兵,哪來的回哪去;要麽死守在這,跟元夏死磕,不過沒有糧草的支撐,下場可見一斑。

……

元夏大帳。

呼延慶行色匆匆,他將戰報放置在野利毛壽的幾案上。

“大王,西楚的糧草已經在我元夏軍營了。”

“嗯,此事辦的不錯。”野利毛壽並未擡頭,這算不上什麽值得欣喜的事。

“據探子回報,李書珩似是中毒了。”

野利毛壽一開始只是靜靜的聽著,但是慢慢地,他的眼中竟是迸發出一種狂喜的光芒來。

“哦,李元勝的兒子中毒了?”

野利毛壽臉上的笑容扭曲。“沒想到啊,這還真是天意啊!”

呼延慶朝野利毛壽輕輕一笑。“大王,如此看來,我元夏很快就能越過雁門關了。”

“何止是雁門關,劍指中原也是指日可待。”“

野利毛壽在面上浮起一絲嘲諷之色,“李元勝的兒子也不過如此。”

“大王英明。”呼延慶面露得意。

“過幾日,我們再送他們一份大禮。”

“大王英明!”

……

與此同時,西楚軍營。

蘇玨被綁在一個堆放雜物的營帳裏。

這裏光線昏暗又無炭火供暖。

冰冷的井水猛地潑在身上。

寒冬臘月裏,寒氣立刻加身,刺骨的冰冷浸透身上每一寸,蘇玨猛地咳了幾聲。

“醒了?”

蘇玨努力睜開酸澀的眸子,看見一張包裹的根本看不清的人臉。

那人嗤笑一聲,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蘇玨冷笑一聲,似在嘲笑那人的懦弱,“怎麽不用真面目示人,敢做不敢當?”

那人有興致的上前,緩緩蹲在蘇玨身前,道:“反正你都要死了,看不看的,有什麽要緊?”

蘇玨微微仰頭冷笑幾聲,嗆咳著道:“說來說去,你還是不敢。”

那人擡手捏住他下巴,道:“全是廢話,當個替死鬼,正好。”

蘇玨慘白的唇微微一抿,露出個淺淺的笑意,被水打濕的纖長睫毛輕顫,抖落幾顆水珠,哪怕狼狽如斯,偏偏有幾分讓人挪不開眼睛的昳麗。

“這是什麽話,我會活得好好的。”

那人有瞬間的失神,隨即又恢覆如常。

“好好地等死吧。”

那人起身看了眼葉汀,然後轉身離去。

陰冷的營帳再次歸於寂靜,門外似乎開始有人看守。

營帳裏不知天日。

蘇玨被淋了冰冷的井水,在陰冷的環境中綁了兩天。

時間一長,他的身子滾燙。

蘇玨不斷地發抖,只感到身上說不出是冷是熱。

失溫的情況愈發嚴重,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麻煩幾位大哥,讓我進去看看董先生。”

帳外響起阿玉苦苦哀求的聲音。

“不行,這人意圖謀害主帥,任何人不得靠近!”

“可是,我只是想給董先生送些吃的。”

帳外阿玉還在不斷哀求,守衛不為所動。

“趕緊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求求你們了,讓我進去吧!”

外面阿玉的聲音還在繼續,蘇玨低低咳嗽幾聲,把身子蜷起又展開。

冷硬的地面硌得蘇玨骨頭發疼,想翻個身又實在沒有力氣。

他不會死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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